第15章 工地磨礪
八月流火，鹽都這座川南小城被酷暑徹底籠罩。
白熾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灼燒著大地，街道上蒸騰起熱浪，空氣中混雜著柏油馬路被烤化後的焦糊味，無處不在的塵土氣息，吸一口都讓人覺得喉嚨發乾。
沈逸心中的創業藍圖愈發清晰明朗。未來的商業帝國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建成，他迫切需要值得信任、能力互補的左膀右臂。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死黨王亮。亮哥腦子活絡，家裡是做工程項目的，從小耳濡目染，對人員管理、人情往來有著近乎天生的敏銳直覺，正是他創業版圖上不可或缺的關鍵拼圖。
想到這兒，沈逸不再猶豫，掏出手機撥通了王亮的電話。
聽筒里「嘟」了幾聲後接通，傳來的卻是一片混亂的嘈雜背景音：尖銳的金屬撞擊聲、模糊不清的吆喝叫喊、還有大型設備運行的沉悶轟鳴。
「喂，逸哥……啥事？我這兒正忙著呢！」王亮的聲音夾雜其中，帶著明顯的喘息。
「在哪兒忙呢？聽著跟戰場似的。」沈逸不由皺了皺眉。
「唉，別提了！」王亮的聲音陡然拔高，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在我爸工地上『實習』呢！純純的免費勞力，快曬成人幹了！這鬼天氣，簡直要命！」
問清地址，沈逸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鹽都新區的一處建築工地駛去。
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中的塵土味越發濃重。一片被藍色圍擋圈起來的工地上，塔吊林立，機器轟鳴，各種建築材料堆積如山。
沈逸在工地門口等待了好一陣，才見王亮戴著一頂略顯寬大的黃色安全帽走了出來。
帽檐下那張平時總是帶笑的圓臉此刻被曬得通紅，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滴在沾滿了泥點的T恤上。
下身穿著一條肥大的工裝褲，褲腿捲起一截，腳下是一雙蒙塵的運動鞋。
沈逸差點沒認出他來！
王亮領著他在工地門衛處登記後，戴上安全帽，這才獲准進入工地。
只見工人們穿著沾滿泥灰的工作服，在烈日下忙碌著，汗水在他們古銅色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而王亮的工作遠非「實習生」那麼簡單。項目經理把繁瑣的材料詢價、比價、初步驗收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都甩給了他。
美其名曰「鍛鍊年輕人」！
王亮需要頂著烈日，在建材市場和工地之間來回奔波，與油滑的供應商周旋，應付工頭的催促，貨比三家，記錄價格、規格、品牌，還得確保送到工地的東西貨真價實。
不一會兒，一輛大貨車開進工地。在巨大的聲響中，卸下了一批鋼筋。
王亮和另外兩個年輕人一起，一手拿著厚厚的採購單，一手拿著捲尺，眉頭緊鎖，對著那堆鋼筋比劃測量著，神情是沈逸從未見過的專注和嚴肅。
沈逸沒有打擾他，而是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
這時，一個穿著條紋polo衫、腋下夾著包的送貨人滿臉堆笑地湊近王亮，遞上一根煙：「小兄弟，忙著呢？這批螺紋鋼絕對沒問題，HRB400 E的，大廠貨！你看這成色……」
王亮擺擺手，沒接煙，而是拿起一個遊標卡尺，隨機抽了幾根鋼筋仔細測量直徑，又拿起送貨單和材質單反覆比對。忽然，他臉色一沉，指著單子，語氣異常堅決：
「師傅，不對吧！你這批貨標註是12mm的，我實測了好幾次，平均才11.6mm，公差超出國標允許範圍了！還有，這爐批號跟你的出廠合格證根本對不上！」
送貨人臉色微變，還想辯解：「哎喲，小兄弟，一點點誤差難免的嘛，不影響使用……」
「這不是誤差，這是不合格！」王亮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公司有嚴格的規定，這批貨我不能簽收！要麼你們拉回去換合格的來，要麼我報上去，公司按合同約定扣款處理！」
他那股「公事公辦」的嚴肅勁，與他平時嘻嘻哈哈、善於人際交往的形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沈逸在一旁看著，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賞之色——這小子，認真起來，身上有股難得的韌勁和原則性，是塊可造之材。
處理完這起糾紛，王亮才長舒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看向不遠處的沈逸，臉上終於露出點熟悉的笑容。
他帶著沈逸簡單在工地里走了走，介紹著自己的「工作內容」，語氣里滿是吐槽：
「我爸非說學土木就得懂這些最基礎的東西，讓我來工地『增長知識』。每天跑斷腿，跟各路神仙鬥智鬥勇，就管一頓盒飯，純純義務勞動，比驢都累！」
他指著遠處正在轟鳴澆築混凝土的樓板，嘆了口氣，「喏，那就是錢，也是麻煩。一磚一瓦都得計較，一分一厘都藏著風險。」
兩人正邊走邊聊，忽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和工人的驚呼！
只見上方十幾米處的腳手架一陣晃動，一根約兩米長的鋼管因為固定卡扣鬆動，掙脫了束縛，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他們附近堆放建材的區域墜落下來！
陰影急速放大，死亡的威脅瞬間降臨！
現場工人一片慌亂，驚叫著四散躲閃。
「小心！」王亮反應極快，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出於本能，他大吼一聲，猛地伸手拽了旁邊的沈逸一把，兩人同時朝著旁邊撲倒！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根鋼管如同炮彈般狠狠砸在他們剛才站立位置幾步遠的水泥預製板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硬的水泥板都裂開了蛛網般的細紋，碎屑和塵土四處飛濺！
地面仿佛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沈逸和王亮狼狽地摔倒在地，安全帽都磕歪了，濺起的碎石渣打在安全帽上噼啪作響。
一瞬間，世界仿佛安靜了，只剩下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兩人驚魂未定地爬起來，面面相覷，臉色都嚇得煞白。
剛才那一下，若是偏差個幾米，或者反應慢上半秒，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項目經理聞聲急匆匆跑過來，額頭全是冷汗，先確認兩人沒事，只是受了驚嚇。隨即對著趕過來的工頭老張勃然大怒：
「老張！你們腳手架是怎麼檢查的？！固定卡扣為什麼沒鎖死？！這要是砸到人腦袋上，還有命嗎？！這是重大安全事故隱患！罰款！必須嚴厲扣款！所有腳手架立刻停工全面檢查！」
工頭老張也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稱是。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工頭的斥責聲交織在一起，讓王亮的心情更加複雜。
……
當晚，沈逸在一家乾淨的小炒店請王亮吃飯，點了幾個硬菜，給他壓驚。
幾口冰啤酒下肚，王亮才感覺那股後怕稍稍緩解，但握著杯子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沈逸看他情緒穩定了些，便開門見山：「亮哥，今天這情況我都看見了，工地環境確實艱苦，而且危險係數高。你有沒有想過，換條路走走？」
王亮抬起頭，有些茫然：「換條路？我能去哪？我爸就指望我學這個，以後接他的班呢。」
「我們一起去蓉城！」沈逸目光灼灼，「現在全國網吧正在整頓，很多有證的網吧經營不下去，正是抄底的好機會！我打算去蓉城，在西川大學附近低價盤下一家網吧。」
「開網吧？」王亮一臉疑惑地望著沈逸。
白熾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灼燒著大地，街道上蒸騰起熱浪，空氣中混雜著柏油馬路被烤化後的焦糊味，無處不在的塵土氣息，吸一口都讓人覺得喉嚨發乾。
沈逸心中的創業藍圖愈發清晰明朗。未來的商業帝國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建成，他迫切需要值得信任、能力互補的左膀右臂。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死黨王亮。亮哥腦子活絡，家裡是做工程項目的，從小耳濡目染，對人員管理、人情往來有著近乎天生的敏銳直覺，正是他創業版圖上不可或缺的關鍵拼圖。
想到這兒，沈逸不再猶豫，掏出手機撥通了王亮的電話。
聽筒里「嘟」了幾聲後接通，傳來的卻是一片混亂的嘈雜背景音：尖銳的金屬撞擊聲、模糊不清的吆喝叫喊、還有大型設備運行的沉悶轟鳴。
「喂，逸哥……啥事？我這兒正忙著呢！」王亮的聲音夾雜其中，帶著明顯的喘息。
「在哪兒忙呢？聽著跟戰場似的。」沈逸不由皺了皺眉。
「唉，別提了！」王亮的聲音陡然拔高，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在我爸工地上『實習』呢！純純的免費勞力，快曬成人幹了！這鬼天氣，簡直要命！」
問清地址，沈逸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鹽都新區的一處建築工地駛去。
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中的塵土味越發濃重。一片被藍色圍擋圈起來的工地上，塔吊林立，機器轟鳴，各種建築材料堆積如山。
沈逸在工地門口等待了好一陣，才見王亮戴著一頂略顯寬大的黃色安全帽走了出來。
帽檐下那張平時總是帶笑的圓臉此刻被曬得通紅，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滴在沾滿了泥點的T恤上。
下身穿著一條肥大的工裝褲，褲腿捲起一截，腳下是一雙蒙塵的運動鞋。
沈逸差點沒認出他來！
王亮領著他在工地門衛處登記後，戴上安全帽，這才獲准進入工地。
只見工人們穿著沾滿泥灰的工作服，在烈日下忙碌著，汗水在他們古銅色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而王亮的工作遠非「實習生」那麼簡單。項目經理把繁瑣的材料詢價、比價、初步驗收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都甩給了他。
美其名曰「鍛鍊年輕人」！
王亮需要頂著烈日，在建材市場和工地之間來回奔波，與油滑的供應商周旋，應付工頭的催促，貨比三家，記錄價格、規格、品牌，還得確保送到工地的東西貨真價實。
不一會兒，一輛大貨車開進工地。在巨大的聲響中，卸下了一批鋼筋。
王亮和另外兩個年輕人一起，一手拿著厚厚的採購單，一手拿著捲尺，眉頭緊鎖，對著那堆鋼筋比劃測量著，神情是沈逸從未見過的專注和嚴肅。
沈逸沒有打擾他，而是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
這時，一個穿著條紋polo衫、腋下夾著包的送貨人滿臉堆笑地湊近王亮，遞上一根煙：「小兄弟，忙著呢？這批螺紋鋼絕對沒問題，HRB400 E的，大廠貨！你看這成色……」
王亮擺擺手，沒接煙，而是拿起一個遊標卡尺，隨機抽了幾根鋼筋仔細測量直徑，又拿起送貨單和材質單反覆比對。忽然，他臉色一沉，指著單子，語氣異常堅決：
「師傅，不對吧！你這批貨標註是12mm的，我實測了好幾次，平均才11.6mm，公差超出國標允許範圍了！還有，這爐批號跟你的出廠合格證根本對不上！」
送貨人臉色微變，還想辯解：「哎喲，小兄弟，一點點誤差難免的嘛，不影響使用……」
「這不是誤差，這是不合格！」王亮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公司有嚴格的規定，這批貨我不能簽收！要麼你們拉回去換合格的來，要麼我報上去，公司按合同約定扣款處理！」
他那股「公事公辦」的嚴肅勁，與他平時嘻嘻哈哈、善於人際交往的形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沈逸在一旁看著，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賞之色——這小子，認真起來，身上有股難得的韌勁和原則性，是塊可造之材。
處理完這起糾紛，王亮才長舒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看向不遠處的沈逸，臉上終於露出點熟悉的笑容。
他帶著沈逸簡單在工地里走了走，介紹著自己的「工作內容」，語氣里滿是吐槽：
「我爸非說學土木就得懂這些最基礎的東西，讓我來工地『增長知識』。每天跑斷腿，跟各路神仙鬥智鬥勇，就管一頓盒飯，純純義務勞動，比驢都累！」
他指著遠處正在轟鳴澆築混凝土的樓板，嘆了口氣，「喏，那就是錢，也是麻煩。一磚一瓦都得計較，一分一厘都藏著風險。」
兩人正邊走邊聊，忽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和工人的驚呼！
只見上方十幾米處的腳手架一陣晃動，一根約兩米長的鋼管因為固定卡扣鬆動，掙脫了束縛，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他們附近堆放建材的區域墜落下來！
陰影急速放大，死亡的威脅瞬間降臨！
現場工人一片慌亂，驚叫著四散躲閃。
「小心！」王亮反應極快，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出於本能，他大吼一聲，猛地伸手拽了旁邊的沈逸一把，兩人同時朝著旁邊撲倒！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根鋼管如同炮彈般狠狠砸在他們剛才站立位置幾步遠的水泥預製板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硬的水泥板都裂開了蛛網般的細紋，碎屑和塵土四處飛濺！
地面仿佛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沈逸和王亮狼狽地摔倒在地，安全帽都磕歪了，濺起的碎石渣打在安全帽上噼啪作響。
一瞬間，世界仿佛安靜了，只剩下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兩人驚魂未定地爬起來，面面相覷，臉色都嚇得煞白。
剛才那一下，若是偏差個幾米，或者反應慢上半秒，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項目經理聞聲急匆匆跑過來，額頭全是冷汗，先確認兩人沒事，只是受了驚嚇。隨即對著趕過來的工頭老張勃然大怒：
「老張！你們腳手架是怎麼檢查的？！固定卡扣為什麼沒鎖死？！這要是砸到人腦袋上，還有命嗎？！這是重大安全事故隱患！罰款！必須嚴厲扣款！所有腳手架立刻停工全面檢查！」
工頭老張也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稱是。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工頭的斥責聲交織在一起，讓王亮的心情更加複雜。
……
當晚，沈逸在一家乾淨的小炒店請王亮吃飯，點了幾個硬菜，給他壓驚。
幾口冰啤酒下肚，王亮才感覺那股後怕稍稍緩解，但握著杯子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沈逸看他情緒穩定了些，便開門見山：「亮哥，今天這情況我都看見了，工地環境確實艱苦，而且危險係數高。你有沒有想過，換條路走走？」
王亮抬起頭，有些茫然：「換條路？我能去哪？我爸就指望我學這個，以後接他的班呢。」
「我們一起去蓉城！」沈逸目光灼灼，「現在全國網吧正在整頓，很多有證的網吧經營不下去，正是抄底的好機會！我打算去蓉城，在西川大學附近低價盤下一家網吧。」
「開網吧？」王亮一臉疑惑地望著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