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會吃飯的結界
那個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在死寂的圖書館裡迴蕩。
每一個字，都帶著要把人凍成冰渣的寒意。
「你帶來的這個東西。」
「弄髒我的地板了。」
書之魔女的戒尺，紋絲不動地指著夏歌鞋底那塊比指甲蓋還小的粉色糖漬。
那不是在指責。
那是在宣判。
夏歌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抬腳，想把鞋底在另一隻鞋上蹭蹭。
「別動。」
書之魔女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讓夏歌耳朵嗡嗡作響。
「不要用你那沾染了混沌的鞋底，去污染另一塊無辜的區域！」
夏歌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她現在一個姿勢極其滑稽的金雞獨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乾巴巴地解釋。
「我可以把它弄乾淨！」
「弄乾淨？」
書之魔-女發出一陣短促的，飽含譏諷的冷笑。
「你懂什麼叫乾淨嗎？」
「這塊由『虛空晶石』與『秩序塵埃』混合燒制而成的地板，其分子結構已經被你那坨噁心的，由失控魔力與有機物混合而成的垃圾，永久性地污染了。」
她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夏歌腳下那塊地板，連帶著周圍一圈，瞬間化作齏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個完美的正方形缺口。
很快，一塊嶄新的，一模一樣的地板從虛空中浮現，嚴絲合縫地填補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夏歌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夏歌看得目瞪口呆。
就為了那麼一丁點糖漬？
這潔癖，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吧！
一旁的梨花，終於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她灌了口酒，打了個酒嗝，對著書之魔女懶洋洋地開口。
「行了，別嚇唬我徒弟。」
「我帶她來，是想讓你教教她怎麼控制力量。」
「控制？」
書之魔女終於把她那厭惡的視線，從地板上挪開，落在了夏歌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夏歌。
從歪歪扭扭的魔女帽，到那一身不倫不類的旗袍，再到那雙充滿沙雕氣息的金-色眼-睛。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梨花，你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這個玩意兒？」
「你管我從哪撿的。」梨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就說教不教吧。」
書之魔女沒理她，而是對夏歌伸出了戒尺。
「你，過來。」
夏歌慫慫地挪了過去。
「展示你的魔力。」
書之魔女的語氣，就像是在命令一隻準備被解剖的青蛙。
「給我構建一個最基礎的『一級封印結界』。」
她補充了一句。
「讓我看看，你的無能，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這話說得，火藥味十足。
夏歌的犟脾氣也上來了。
看不起誰呢！
不就是個封印結界嗎？
她深呼吸，努力回憶著扭蛋機附贈的基礎魔法教程里的內容。
調動魔力，構建符文框架，注入能量，穩定成型。
很簡單嘛！
她伸出手，掌心開始匯聚起淡藍色的魔力光點。
就在這時。
她那不講道理的腦迴路，又一次搭錯了線。
「俺尋思……」
夏歌習慣性地撓了撓頭，嘴裡小聲嘟囔起來。
「封印結界，搞個方塊盒子，也太沒創意了吧。」
「這不就是個籠子嗎？」
「是籠子，就得有點籠子的樣子啊。」
「它得主動去抓東西，得對『獵物』有渴望，它得……餓啊！」
嗡！
她掌心的魔力，性質瞬間發生了劇變。
原本溫和純淨的淡藍色，迅速被一種充滿了生命力和侵略性的詭異綠色所取代。
標準的菱形符文框架，開始扭曲，生長。
一根根帶著尖刺的藤蔓，憑空抽出！
一個呼吸之間。
一個半人多高的，由綠色魔力構成的「植物」，出現在了夏歌面前。
它長得像個巨大的捕蠅草，主體是一個布滿了利齒的巨大「嘴巴」，根部是盤根錯節的藤蔓。
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老子很餓，老子要吃飯」的狂野氣息。
說好的封印結界呢？
怎麼變成召喚獸了！
夏歌自己都看傻了。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這個活過來的捕蠅草結界，晃了晃它的大腦袋。
它對自己的造物主夏歌，沒有半點興趣。
它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然後，它猛地轉向了旁邊那一排高聳入雲的書架！
書架上那些用龍皮和魔法金屬精心裝訂的古籍，在它眼裡，變成了一塊塊滋滋冒油的頂級和牛。
一股亮晶晶的，散發著酸腐氣息的綠色「口水」，從它的嘴角流了下來。
「吼！」
捕蠅草結界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彈！
它的目標，是書架最頂層，一本用星辰水晶當封面的《秩序法典·初版》！
「住口！」
一聲尖利的，徹底失控的怒吼，響徹了整個圖書館！
書之魔女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暴怒」的情緒。
動她的書？
這比弄髒她的地板，罪過要大一萬倍！
她甚至都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將手中的金屬戒尺，對準了半空中那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捕蠅草結界。
「律令·禁絕！」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兇猛撲擊的捕蠅草結界，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距離那本《秩序法典》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緊接著。
一條條由純粹的「規則」構成的金色鎖鏈，從虛空中浮現，將它捆了個結結實實。
捕蠅草結界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它的身體，在金色鎖鏈的絞殺下，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漫天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從它出手，到結界被徹底抹除，整個過程，連一秒都不到。
圖書館，重新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書之魔女緩緩轉過身。
她那副金絲邊眼鏡的後面，射出兩道幾乎要將夏歌千刀萬剮的視線。
「梨花。」
她的聲音，冷得可以滴下冰碴。
「立刻。」
「把這個會走路的災難源頭，從我的世界裡，帶走！」
她指著夏歌，一字一頓。
「這不是天賦！」
「這是一種瘟疫！一種作用於魔力本源的，無可救藥的癌症！」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秩序』二字的終極侮辱！我拒絕與這種混亂的聚合體，共處同一個空間！」
面對好友的雷霆之怒，梨花卻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她晃悠到書之魔女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被對方嫌惡地一把甩開。
「別這麼激動嘛，老朋友。」
梨花指了指圖書館最深處，一個被濃霧籠罩，顯得格格不入的角落。
「你那個『混沌檔案館』，堆了幾百年了吧？」
「裡面全是些從崩壞位面撈回來的，無法歸類的垃圾，其混亂的本質，完全克制你那套秩序理論。」
「你不是一直拿它沒辦法嗎？」
書之魔女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個地方，是她完美世界裡唯一的污點，是她的心頭刺。
「你想說什麼？」
「我們打個賭。」
梨花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就讓我的寶貝徒弟去試試。」
「給她一個月時間。」
「如果她能在不藉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把那個垃圾堆給整理好。」
梨花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你就親手為她量身打造一枚『概念封印鎖』，幫她徹底解決魔力溢出的問題。」
「如果她失敗了……」
梨花灌了口酒，笑得更開心了。
「那她就歸你了。」
「你想怎麼『修正』她，『教育』她，都隨你。」
「為期一年，如何？」
書之魔-女沉默了。
她的視線在夏歌和那個混亂的角落之間，來回移動。
讓一個混亂的根源，去整理一個混亂的集合體？
以毒攻毒？
這個想法，荒謬，但又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
尤其是梨花後面那個條件。
將這個行走的災難源頭，抓在自己手裡，用自己最嚴苛的規則，去修正她，改造她，讓她學會什麼叫真正的「秩序」。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書之魔女就感覺到了一陣病態的愉悅。
她看著夏歌那副茫然又有點害怕的樣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
「好。」
「我跟你賭。」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志在必得的快意。
「一個月後，我很期待，親手將她身上每一個不符合規矩的細胞，都徹底『修正』一遍時，她發出的慘叫聲。」
夏歌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她感覺，自己好像從一個火坑，掉進了一個更恐怖的深淵。
每一個字，都帶著要把人凍成冰渣的寒意。
「你帶來的這個東西。」
「弄髒我的地板了。」
書之魔女的戒尺，紋絲不動地指著夏歌鞋底那塊比指甲蓋還小的粉色糖漬。
那不是在指責。
那是在宣判。
夏歌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抬腳，想把鞋底在另一隻鞋上蹭蹭。
「別動。」
書之魔女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讓夏歌耳朵嗡嗡作響。
「不要用你那沾染了混沌的鞋底，去污染另一塊無辜的區域！」
夏歌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她現在一個姿勢極其滑稽的金雞獨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乾巴巴地解釋。
「我可以把它弄乾淨！」
「弄乾淨？」
書之魔-女發出一陣短促的，飽含譏諷的冷笑。
「你懂什麼叫乾淨嗎？」
「這塊由『虛空晶石』與『秩序塵埃』混合燒制而成的地板，其分子結構已經被你那坨噁心的，由失控魔力與有機物混合而成的垃圾，永久性地污染了。」
她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夏歌腳下那塊地板，連帶著周圍一圈，瞬間化作齏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個完美的正方形缺口。
很快，一塊嶄新的，一模一樣的地板從虛空中浮現，嚴絲合縫地填補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夏歌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夏歌看得目瞪口呆。
就為了那麼一丁點糖漬？
這潔癖，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吧！
一旁的梨花，終於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她灌了口酒，打了個酒嗝，對著書之魔女懶洋洋地開口。
「行了，別嚇唬我徒弟。」
「我帶她來，是想讓你教教她怎麼控制力量。」
「控制？」
書之魔女終於把她那厭惡的視線，從地板上挪開，落在了夏歌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夏歌。
從歪歪扭扭的魔女帽，到那一身不倫不類的旗袍，再到那雙充滿沙雕氣息的金-色眼-睛。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梨花，你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這個玩意兒？」
「你管我從哪撿的。」梨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就說教不教吧。」
書之魔女沒理她，而是對夏歌伸出了戒尺。
「你，過來。」
夏歌慫慫地挪了過去。
「展示你的魔力。」
書之魔女的語氣，就像是在命令一隻準備被解剖的青蛙。
「給我構建一個最基礎的『一級封印結界』。」
她補充了一句。
「讓我看看，你的無能，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這話說得，火藥味十足。
夏歌的犟脾氣也上來了。
看不起誰呢！
不就是個封印結界嗎？
她深呼吸，努力回憶著扭蛋機附贈的基礎魔法教程里的內容。
調動魔力，構建符文框架，注入能量，穩定成型。
很簡單嘛！
她伸出手，掌心開始匯聚起淡藍色的魔力光點。
就在這時。
她那不講道理的腦迴路，又一次搭錯了線。
「俺尋思……」
夏歌習慣性地撓了撓頭，嘴裡小聲嘟囔起來。
「封印結界，搞個方塊盒子，也太沒創意了吧。」
「這不就是個籠子嗎？」
「是籠子，就得有點籠子的樣子啊。」
「它得主動去抓東西，得對『獵物』有渴望，它得……餓啊！」
嗡！
她掌心的魔力，性質瞬間發生了劇變。
原本溫和純淨的淡藍色，迅速被一種充滿了生命力和侵略性的詭異綠色所取代。
標準的菱形符文框架，開始扭曲，生長。
一根根帶著尖刺的藤蔓，憑空抽出！
一個呼吸之間。
一個半人多高的，由綠色魔力構成的「植物」，出現在了夏歌面前。
它長得像個巨大的捕蠅草，主體是一個布滿了利齒的巨大「嘴巴」，根部是盤根錯節的藤蔓。
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老子很餓，老子要吃飯」的狂野氣息。
說好的封印結界呢？
怎麼變成召喚獸了！
夏歌自己都看傻了。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這個活過來的捕蠅草結界，晃了晃它的大腦袋。
它對自己的造物主夏歌，沒有半點興趣。
它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然後，它猛地轉向了旁邊那一排高聳入雲的書架！
書架上那些用龍皮和魔法金屬精心裝訂的古籍，在它眼裡，變成了一塊塊滋滋冒油的頂級和牛。
一股亮晶晶的，散發著酸腐氣息的綠色「口水」，從它的嘴角流了下來。
「吼！」
捕蠅草結界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彈！
它的目標，是書架最頂層，一本用星辰水晶當封面的《秩序法典·初版》！
「住口！」
一聲尖利的，徹底失控的怒吼，響徹了整個圖書館！
書之魔女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暴怒」的情緒。
動她的書？
這比弄髒她的地板，罪過要大一萬倍！
她甚至都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將手中的金屬戒尺，對準了半空中那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捕蠅草結界。
「律令·禁絕！」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兇猛撲擊的捕蠅草結界，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距離那本《秩序法典》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緊接著。
一條條由純粹的「規則」構成的金色鎖鏈，從虛空中浮現，將它捆了個結結實實。
捕蠅草結界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它的身體，在金色鎖鏈的絞殺下，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漫天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從它出手，到結界被徹底抹除，整個過程，連一秒都不到。
圖書館，重新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書之魔女緩緩轉過身。
她那副金絲邊眼鏡的後面，射出兩道幾乎要將夏歌千刀萬剮的視線。
「梨花。」
她的聲音，冷得可以滴下冰碴。
「立刻。」
「把這個會走路的災難源頭，從我的世界裡，帶走！」
她指著夏歌，一字一頓。
「這不是天賦！」
「這是一種瘟疫！一種作用於魔力本源的，無可救藥的癌症！」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秩序』二字的終極侮辱！我拒絕與這種混亂的聚合體，共處同一個空間！」
面對好友的雷霆之怒，梨花卻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她晃悠到書之魔女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被對方嫌惡地一把甩開。
「別這麼激動嘛，老朋友。」
梨花指了指圖書館最深處，一個被濃霧籠罩，顯得格格不入的角落。
「你那個『混沌檔案館』，堆了幾百年了吧？」
「裡面全是些從崩壞位面撈回來的，無法歸類的垃圾，其混亂的本質，完全克制你那套秩序理論。」
「你不是一直拿它沒辦法嗎？」
書之魔女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個地方，是她完美世界裡唯一的污點，是她的心頭刺。
「你想說什麼？」
「我們打個賭。」
梨花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就讓我的寶貝徒弟去試試。」
「給她一個月時間。」
「如果她能在不藉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把那個垃圾堆給整理好。」
梨花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你就親手為她量身打造一枚『概念封印鎖』，幫她徹底解決魔力溢出的問題。」
「如果她失敗了……」
梨花灌了口酒，笑得更開心了。
「那她就歸你了。」
「你想怎麼『修正』她，『教育』她，都隨你。」
「為期一年，如何？」
書之魔-女沉默了。
她的視線在夏歌和那個混亂的角落之間，來回移動。
讓一個混亂的根源，去整理一個混亂的集合體？
以毒攻毒？
這個想法，荒謬，但又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
尤其是梨花後面那個條件。
將這個行走的災難源頭，抓在自己手裡，用自己最嚴苛的規則，去修正她，改造她，讓她學會什麼叫真正的「秩序」。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書之魔女就感覺到了一陣病態的愉悅。
她看著夏歌那副茫然又有點害怕的樣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
「好。」
「我跟你賭。」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志在必得的快意。
「一個月後，我很期待，親手將她身上每一個不符合規矩的細胞，都徹底『修正』一遍時，她發出的慘叫聲。」
夏歌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她感覺，自己好像從一個火坑，掉進了一個更恐怖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