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你看，又急
被人幫忙，應當心存感激。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聽著這宛如鐵律一般的話語，北條靜流張了張嘴，卻沒能夠再繼續反駁。
「就算是我主動要求幫你，但只是因為忘了這件事情，就被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上門來，這到哪裡都說不過去吧？」
「即便這樣你還有些不服。」
「甚至都不願意跟我表示歉意。」
瀧川澤的聲音里沒有憤怒，有的只是闡述事實的平靜，但就是這樣，反而讓北條靜流閉上了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說的的確沒錯。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北條靜流也能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瀧川澤之所以被開除公職，就是因為被森田警部針對。
所以這不能證明他的人品有問題。
至於幫自己進步這種事…
照瀧川澤之前的要求來看，那根本就不算什麼要求，要是他真的願意給自己指路甚至提供資源，那麼說他是自己這輩子的貴人也不過分，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機會，就這麼輕易砸在了自己頭上，結果自己竟然還不主動握住。
這麼一看的確是自己的問題。
雖然北條靜流根本不信瀧川澤沒有任何圖謀，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確實是自己不懂珍惜，碰見機會還不主動爭取。
說得再難聽點。
她從府警本部被流放也不可惜。
雖然給你道歉很丟人，但北條靜流也不是完全不講理的人，更何況她實在是太想進步了，所以在想通了這些事後還是壓下情緒，低著頭說了句：「抱歉…」
「我不接受。」瀧川澤笑呵呵道。
「你！」她猛然抬起頭怒視過去。
「嗯？」瀧川澤與她對視。
對上他的目光，北條靜流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心裡隱隱感覺他這是故意考驗自己，隨即才咬著下唇扭過了臉。
但她不打算再跟他繼續爭辯。
接著耳邊又傳來了瀧川澤的聲音。
「錯了就是錯了，就像賭桌上贏家通吃一樣，輸家就應該擺好自己的位置。」
「對不起，我錯了。」
北條靜流瓮聲瓮氣的又說了句。
這次的道歉就很流暢了。
畢竟這東西也屬於破窗效應，都丟過一次臉了，也不在乎再多丟個一兩次。
「這還差不多。」瀧川澤也沒打算得寸進尺再把她這個炸藥桶點著，略過這個話題後又喝了口茶，提起了之前的正事：「本來就應該你先聯繫我，畢竟謀求進步的核心是找對幫你進步的人，除了能提供方法路徑和資源的我之外，還必須有能將資源轉化為進步台階的對象。」
聽著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北條靜流英氣的細眉皺作一團，思考良久後才勉強理解了意思，語氣不太確定的道：
「你是指我們行賄的人選？」
「什麼行賄？是願意幫你的前輩。」
瀧川澤面色不改的幫她改了個字眼。
北條靜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行賄就行賄。
還什麼願意幫我的前輩？
是錢輩還差不多吧！
能把行賄說的這麼坦然的同時還面不改色，再加上之前他那些給自己洗腦的人間清醒語言，要不是北條靜流查過瀧川澤的資料，知道他是根正苗紅的巡警二代，只是表露出來的財力跟身份不符，恐怕都認為他是貪污世家出來的了。
如果把自己職業組的身份給他。
大概是不會像自己一樣被流放的吧。
北條靜流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又很快一閃而逝，抿了下乾裂的嘴唇低聲道：「我沒有這樣的人選…」
「在碩士階段期間，你的導師在府警本部不認識一個很有話語權的前輩嗎？」
瀧川澤挑了挑眉又問了句。
像北條靜流這樣的職業組成員，基本上都是從東京的日本警察大學校畢業。
沒錯。
這個學校就叫日本警察大學校。
除了這所全國警察的最高學府，還有著劃分為七個管區的警察學校，以及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但後面這幾所學校都是培養普通警察的，而日本警察大學校則是培養警部以上級別的高級警官。
直屬於警察廳。
百分之九十五的職業組與非職業組都是從這所學校畢業再通過考試錄取的。
當然。
除了警校之外，警察廳也會從社會上招募具備特定專業技能的人才進入警察系統，這些人可能並非警校畢業，還需要通過相應的考試和培訓後成為職業組警察，主要從事專業領域的警務工作。
不過北條靜流明顯不是這類人。
這從她的掌握的技能就能分析出來。
北條靜流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細眉時而緊皺時而舒緩，臉色晦暗不定了好半天，這才抬起頭重新對上瀧川澤的目光，猶豫道：「有倒是有，而且聽說還是出了名的貪污，但我跟人家又不認識…」
「你的導師認識嗎？」
「還挺熟的，那個人貌似跟赤坂老師還是連襟。」北條靜流遲疑片刻點點頭。
「照你這麼說，找他就行了。」
「這…真的能行嗎？」
「我說行就行。」瀧川澤笑著道。
北條靜流緊緊咬著下唇，哪怕本來乾裂蒼白的唇瓣被咬到充血微漲也沒察覺，腦海中瘋狂思考著找人家的可行性。
然而因為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就算想破了頭也覺得根本不行。
而且之前只是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兩句，這就要主動找上門送錢，就算是她用腳趾頭想也覺得實在是太冒昧了！
萬一人家不見自己呢？
萬一人家不是傳言中的貪官呢？
萬一人家在知道自己的來意之後直接黑臉甚至痛罵自己之後再收拾自己呢？
要是自己提著禮物上門，人家直接提溜著自己送的東西扔出去，順便再給自己自己的老師痛斥兩句，亦或者告訴了其他人傳到浪速警察署里，北條靜流覺得自己也不用活了，直接剖腹就行了。
但她又想到之前已經下定的決心。
不往前走。
那就只能往後退了。
可是…
甘心嗎？
北條靜流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場景，有兩個多月前自己被調離府警本部時頂頭上司的嘲諷，也有當時幾個同事幸災樂禍的嘴臉，以及自己抱著紙箱佇立在本部大樓下的心灰意冷。
想得到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就要去做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畢業前她的導師曾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這麼一句，當時的北條靜流還不太懂，但現在的她卻完全明白了。
就算瀧川澤沒表面上老實，肯定不像他當初說的要求那麼簡單，但她也很清楚，這應該就是現在所能看見的唯一翻身機會，如果不抓住，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說不定日後還會後悔的要命。
所以這從來都不是選擇題。
自己也必須要鼓起勇氣！
北條靜流本來緊閉著的美眸瞬間睜開，目光中透著堅定，身體也騰的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過身看向他道：
「那現在我們就去找他！」
「你坐下，急什麼。」瀧川澤見她跟做好心理建設後要上前線赴死似的，臉色有些無語，抬起手往下擺了擺出聲道。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剛剛下定決心的北條靜流被他這麼一攔頓時萎了，憤憤不平的向他質問道。
「等我先問你幾個問題，確定一些東西和人選究竟合不合適，你再把家裡收拾乾淨之後，吃過飯我們就可以去了。」
「那你快問啊！」北條靜流急忙道。
「你看，又急。」瀧川澤皺眉。
抬手指了指茶几上已經被自己喝光的茶杯，吩咐道：「去給我再倒杯水來。」
「…好。」北條靜流攥緊拳頭。
強忍著想再打一架的衝動，北條靜流火急火燎的給他接了杯茶折回，在放回原位置後忙聲道：「現在可以問了吧？」
「我問，你答。」
瀧川澤戴上了那副鈦材眼鏡，摸出一個筆記本掀開，然後拔開鋼筆的筆帽。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聽著這宛如鐵律一般的話語，北條靜流張了張嘴，卻沒能夠再繼續反駁。
「就算是我主動要求幫你，但只是因為忘了這件事情，就被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上門來，這到哪裡都說不過去吧？」
「即便這樣你還有些不服。」
「甚至都不願意跟我表示歉意。」
瀧川澤的聲音里沒有憤怒，有的只是闡述事實的平靜，但就是這樣，反而讓北條靜流閉上了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說的的確沒錯。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北條靜流也能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瀧川澤之所以被開除公職，就是因為被森田警部針對。
所以這不能證明他的人品有問題。
至於幫自己進步這種事…
照瀧川澤之前的要求來看，那根本就不算什麼要求，要是他真的願意給自己指路甚至提供資源，那麼說他是自己這輩子的貴人也不過分，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機會，就這麼輕易砸在了自己頭上，結果自己竟然還不主動握住。
這麼一看的確是自己的問題。
雖然北條靜流根本不信瀧川澤沒有任何圖謀，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確實是自己不懂珍惜，碰見機會還不主動爭取。
說得再難聽點。
她從府警本部被流放也不可惜。
雖然給你道歉很丟人，但北條靜流也不是完全不講理的人，更何況她實在是太想進步了，所以在想通了這些事後還是壓下情緒，低著頭說了句：「抱歉…」
「我不接受。」瀧川澤笑呵呵道。
「你！」她猛然抬起頭怒視過去。
「嗯？」瀧川澤與她對視。
對上他的目光，北條靜流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心裡隱隱感覺他這是故意考驗自己，隨即才咬著下唇扭過了臉。
但她不打算再跟他繼續爭辯。
接著耳邊又傳來了瀧川澤的聲音。
「錯了就是錯了，就像賭桌上贏家通吃一樣，輸家就應該擺好自己的位置。」
「對不起，我錯了。」
北條靜流瓮聲瓮氣的又說了句。
這次的道歉就很流暢了。
畢竟這東西也屬於破窗效應，都丟過一次臉了，也不在乎再多丟個一兩次。
「這還差不多。」瀧川澤也沒打算得寸進尺再把她這個炸藥桶點著，略過這個話題後又喝了口茶，提起了之前的正事：「本來就應該你先聯繫我，畢竟謀求進步的核心是找對幫你進步的人，除了能提供方法路徑和資源的我之外，還必須有能將資源轉化為進步台階的對象。」
聽著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北條靜流英氣的細眉皺作一團，思考良久後才勉強理解了意思，語氣不太確定的道：
「你是指我們行賄的人選？」
「什麼行賄？是願意幫你的前輩。」
瀧川澤面色不改的幫她改了個字眼。
北條靜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行賄就行賄。
還什麼願意幫我的前輩？
是錢輩還差不多吧！
能把行賄說的這麼坦然的同時還面不改色，再加上之前他那些給自己洗腦的人間清醒語言，要不是北條靜流查過瀧川澤的資料，知道他是根正苗紅的巡警二代，只是表露出來的財力跟身份不符，恐怕都認為他是貪污世家出來的了。
如果把自己職業組的身份給他。
大概是不會像自己一樣被流放的吧。
北條靜流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又很快一閃而逝，抿了下乾裂的嘴唇低聲道：「我沒有這樣的人選…」
「在碩士階段期間，你的導師在府警本部不認識一個很有話語權的前輩嗎？」
瀧川澤挑了挑眉又問了句。
像北條靜流這樣的職業組成員，基本上都是從東京的日本警察大學校畢業。
沒錯。
這個學校就叫日本警察大學校。
除了這所全國警察的最高學府，還有著劃分為七個管區的警察學校，以及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但後面這幾所學校都是培養普通警察的，而日本警察大學校則是培養警部以上級別的高級警官。
直屬於警察廳。
百分之九十五的職業組與非職業組都是從這所學校畢業再通過考試錄取的。
當然。
除了警校之外，警察廳也會從社會上招募具備特定專業技能的人才進入警察系統，這些人可能並非警校畢業，還需要通過相應的考試和培訓後成為職業組警察，主要從事專業領域的警務工作。
不過北條靜流明顯不是這類人。
這從她的掌握的技能就能分析出來。
北條靜流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細眉時而緊皺時而舒緩，臉色晦暗不定了好半天，這才抬起頭重新對上瀧川澤的目光，猶豫道：「有倒是有，而且聽說還是出了名的貪污，但我跟人家又不認識…」
「你的導師認識嗎？」
「還挺熟的，那個人貌似跟赤坂老師還是連襟。」北條靜流遲疑片刻點點頭。
「照你這麼說，找他就行了。」
「這…真的能行嗎？」
「我說行就行。」瀧川澤笑著道。
北條靜流緊緊咬著下唇，哪怕本來乾裂蒼白的唇瓣被咬到充血微漲也沒察覺，腦海中瘋狂思考著找人家的可行性。
然而因為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就算想破了頭也覺得根本不行。
而且之前只是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兩句，這就要主動找上門送錢，就算是她用腳趾頭想也覺得實在是太冒昧了！
萬一人家不見自己呢？
萬一人家不是傳言中的貪官呢？
萬一人家在知道自己的來意之後直接黑臉甚至痛罵自己之後再收拾自己呢？
要是自己提著禮物上門，人家直接提溜著自己送的東西扔出去，順便再給自己自己的老師痛斥兩句，亦或者告訴了其他人傳到浪速警察署里，北條靜流覺得自己也不用活了，直接剖腹就行了。
但她又想到之前已經下定的決心。
不往前走。
那就只能往後退了。
可是…
甘心嗎？
北條靜流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場景，有兩個多月前自己被調離府警本部時頂頭上司的嘲諷，也有當時幾個同事幸災樂禍的嘴臉，以及自己抱著紙箱佇立在本部大樓下的心灰意冷。
想得到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就要去做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畢業前她的導師曾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這麼一句，當時的北條靜流還不太懂，但現在的她卻完全明白了。
就算瀧川澤沒表面上老實，肯定不像他當初說的要求那麼簡單，但她也很清楚，這應該就是現在所能看見的唯一翻身機會，如果不抓住，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說不定日後還會後悔的要命。
所以這從來都不是選擇題。
自己也必須要鼓起勇氣！
北條靜流本來緊閉著的美眸瞬間睜開，目光中透著堅定，身體也騰的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過身看向他道：
「那現在我們就去找他！」
「你坐下，急什麼。」瀧川澤見她跟做好心理建設後要上前線赴死似的，臉色有些無語，抬起手往下擺了擺出聲道。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剛剛下定決心的北條靜流被他這麼一攔頓時萎了，憤憤不平的向他質問道。
「等我先問你幾個問題，確定一些東西和人選究竟合不合適，你再把家裡收拾乾淨之後，吃過飯我們就可以去了。」
「那你快問啊！」北條靜流急忙道。
「你看，又急。」瀧川澤皺眉。
抬手指了指茶几上已經被自己喝光的茶杯，吩咐道：「去給我再倒杯水來。」
「…好。」北條靜流攥緊拳頭。
強忍著想再打一架的衝動，北條靜流火急火燎的給他接了杯茶折回，在放回原位置後忙聲道：「現在可以問了吧？」
「我問，你答。」
瀧川澤戴上了那副鈦材眼鏡，摸出一個筆記本掀開，然後拔開鋼筆的筆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