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話：「完美」的嚮導
卡恩城高聳的城牆與魔法屏障之下，緊貼著牆根，是一片低矮擁擠的臨時居民安置區。
與城內那些整潔的石砌建築相比，這裡的棚屋大多由粗糙的木材和廢棄的金屬板搭成，在寒風中顯得搖搖欲墜。
「真是……非常感謝四位大人幫助我家小緹娜……」
四面漏風的破舊安置房內。
一位面容憔悴、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的中年婦人。
侷促地用幾個破口的陶杯為林佑四人沏了「茶」。
說是「茶」，倒更像是略帶顏色的熱水，清淡無味。
她說話時總是微微躬著身，眼神不敢與他們對視，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一角。
當林佑提出要賠償打碎的雞蛋時，婦人幾乎是驚慌地連連擺手。
「不、不用的，大人！真的不用！是緹娜自己不小心，衝撞了那位貴族老爺……沒惹出更大的麻煩已經萬幸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卑微與恐懼。
她很清楚，即使聽說【召喚科】在學院內不受待見，但這些能使用魔法和技能的「大人」。
也絕不是他們這些逃難來的平民能夠輕易接受饋贈的對象。
「你們……是【石爪村】來的吧……」
理察回憶著前段時間處理的公務喃喃道。
「我記得是在卡恩西邊……一群凶暴的魔物襲擊了那裡……」
「是的……大人……」
她一臉悲傷的撫摸著緹娜的小腦袋。
「這孩子的父親和姐姐為了掩護村民撤離，都沒能逃出來……
她姐姐莉塔，是個好孩子，一直也夢想著加入【聯盟學院】學習，說是那樣就能更好地保護大家了……」
那籃雞蛋，是她們母女二人僅剩的財產，兩隻老母雞下的，原本指望能換點黑麵包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見婦人不敢接受賠償，林佑心裡也更不是滋味。
他看著這幾乎無法遮蔽風雨的陋室，正想著還能做點什麼。
「既然錢財你們不敢收……那就讓吾輩幫你們加固下房子吧！」
托利拍了拍胸口，翠綠的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這種事對【鍛造科】來說可是手到擒來！」
「真的不用……」
緊張的婦人看著他們熱情的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怯生生的答應了。
說干就干，立刻從那個仿佛無底洞般的魔法腰包里掏出些簡單的工具和材料。
幾塊韌性不錯的金屬板、一些粗釘和一把小號的錘子。
他指揮著理察和林佑幫忙扶穩木板，自己則動作麻利地測量、裁剪、敲打。
屋頂之類過高的地方，就由變形後的高萊昂負責釘上「補丁」。
「這裡要加個支撐……那邊漏風的地方用這個墊片塞住……好了！」
沒過多久，這間小棚屋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看起來結實了不少，主要的風口也被堵住了。
婦人看著這一切，眼中充滿了感激，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只能一個勁地道謝。
活幹完後，婦人的目光落在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埃爾法身上。
見她的黑袍下擺因剛才動作而有些破損。
婦人猶豫了一下，轉身從屋裡一個陳舊的小木箱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那是一套樸素的亞麻長裙，雖然洗得發白，但很乾淨。
另一隻手拎著一雙看起來相當結實耐用的皮質短靴。
「這位……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將衣物遞向埃爾法。
「這是我大女兒莉塔以前穿的……她曾是村裡的衛兵。
這靴子是她在村子附近探險時找到的，準備考核時穿的……」
我看你們身材差不多……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請收下吧。
放在我這裡，也只是……徒增傷感。」
「這我們不能要……」林佑下意識地拒絕。
「請您收下吧，」
婦人卻異常堅持，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懇切。
「就當是……替我女兒，謝謝你們今天保護了緹娜。也謝謝你們幫我們修了屋子……
而且，這總比……那件袍子要方便些。」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埃爾法身上不合身且破損的黑袍。
最終，埃爾法在林佑的示意下，接過衣物，去了裡間更換。
當她再次走出來時，那身極具未來感的緊身作戰服和踩腳襪已被樸素的亞麻長裙和皮靴完全遮蓋。
埃爾法的手指下意識地拂過皮靴內側，那裡有一個似乎被刻意劃掉的烙印痕跡。
她的視覺傳感器自動對其進行了增強處理，隱約能辨認出是某個制式裝備的編號或徽記的局部……
雖然她銀白色的齊肩發和過於精緻的面容依舊引人注目，但至少不再顯得那麼突兀和「非人」。
更像一個容貌出眾的，接受過訓練的村姑。
「很……合適。」
婦人看著換上新衣的埃爾法，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身影，她迅速低下頭，抹了抹眼角。
一切處理妥當，眾人準備告辭離開。
「哥哥，你們要走了嗎？」
小緹娜跑過來，小手拽住了林佑的衣角，仰起的小臉上，大眼睛裡盛滿了濃濃的不舍和一絲對未來的不安。
「以後……還能再來找緹娜玩嗎？」
那眼神，像極了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孤身一人、對一切都感到迷茫和恐懼時的自己。
林佑心中一軟，他蹲下身，平視著女孩的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嗯，我會再來的。」
他認真地承諾道。
「一定哦！」
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伸出小小的手指。
「拉鉤！」
「好，拉鉤。」
林佑微笑著，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女孩纖細柔軟的手指。
「大人……」
一旁的婦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雖然依舊輕微，卻多了份堅定。
「我們雖然沒什麼用……但我丈夫生前在城裡做些零工，認識幾個在學院區做雜役的老鄉……
如果，如果您在學院裡有什麼需要打探的、不起眼的小事……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看……」
她飛快地補充道：「雖然……可能是打聽不到什麼重要事情……但我們會盡力的……」
埃爾法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粗布長裙和皮靴，感受著與冰冷作戰服截然不同的、屬於織物的柔軟觸感。
以及殘留在其上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另一個陌生女孩的氣息。
她的核心處理器中，有種和在篝火邊一樣的感覺……
驅趕無法數據解析，但暖烘烘的波動，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擴散開來。
……
…
此刻，豪華的馬車行駛在卡恩城平整石板路上。
車廂內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內壁鑲嵌著散發柔和光暈的魔法晶石，將車內照得溫暖而明亮。
小几上固定著精美的銀制杯盞，裡面盛著的琥珀色酒液散發著醇厚的香氣，與安置區那破口陶杯里的「茶水」天壤之別。
哈特·艾森伯格正襟危坐，臉上堆滿了精心練習過的熱情笑容，對著對面那位神秘的客人侃侃而談。
「晚宴我已經在『黃金鹿亭』定了最好的包廂和酒菜。」
他語氣殷勤。
「聽聞您是從東方特意來入學的……我特地囑咐了廚師，準備了幾道頗具東方風味的特色菜餚，希望合您的口味。」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身姿優雅的高等精靈少女，稚氣未脫的臉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
但，精靈嘛……誰知道呢？
一頭瀑布般流瀉而下的漆黑長髮。
畫著紅色眼影的冰藍眼眸中浮現出小小的魔法陣。
『是諂媚，阿諛奉承的色彩……』
面對哈特熱情的招待計劃，她只是唇角微揚，勾勒出一個標準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勞您費心了。」
代替少女回話的，是那位披著兜帽法袍的老者。
「不過，長途跋涉令人睏倦。今晚我們想早些休息，好明日為小姐去辦理入學手續。」
「啊……這……」
哈特臉上的笑容一僵，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失望，但他迅速調整過來，連忙點頭。
「當然，當然！一切以您的意願為準！是我考慮不周，舟車勞頓……確實需要充分休息！」
又勉強寒暄了幾句，哈特才在那位精靈少女明顯透出送客意味的淡然目光中，識趣地告退，下了馬車。
他甚至沒敢提出護送對方前往下榻之處。
馬車車門緩緩關上，將哈特那混合著失落與不甘的身影隔絕在外。
老人這才微微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
「小姐，抱歉……老僕也沒想到，艾森伯格家的小子會是這般……諂媚浮躁。
他的父親當年雖也熱衷權勢，至少還有幾分骨氣和能力。」
他頓了頓，低聲詢問。
「是否需要老僕聯繫學院方面，換一個……更沉穩些的接引人？」
「換人？說什麼呢，老爺子……」
后座的黑髮精靈輕笑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卻讓老人下意識地收聲。
她微微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透過車窗。
望向城牆方向那片被魔法屏障的光芒隱約映照出的、低矮破敗的棚戶區陰影，目光似乎沒有焦點。
「浮躁的野心，急於證明自己的虛榮，毫不掩飾的諂媚……這一切都寫在臉上，多麼簡單易懂。」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車窗玻璃，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趣味。
「比起那些心思深沉、隱藏極好的老狐狸，這樣的『嚮導』，不是更『完美』麼？」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語般低喃，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馬車平穩行駛的微響中：
「……畢竟，太過顯眼的『完美』，反而會驚擾到……某些正在小心翼翼躲藏的小動物呢。」
與城內那些整潔的石砌建築相比，這裡的棚屋大多由粗糙的木材和廢棄的金屬板搭成，在寒風中顯得搖搖欲墜。
「真是……非常感謝四位大人幫助我家小緹娜……」
四面漏風的破舊安置房內。
一位面容憔悴、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的中年婦人。
侷促地用幾個破口的陶杯為林佑四人沏了「茶」。
說是「茶」，倒更像是略帶顏色的熱水，清淡無味。
她說話時總是微微躬著身，眼神不敢與他們對視，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一角。
當林佑提出要賠償打碎的雞蛋時，婦人幾乎是驚慌地連連擺手。
「不、不用的，大人！真的不用！是緹娜自己不小心，衝撞了那位貴族老爺……沒惹出更大的麻煩已經萬幸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卑微與恐懼。
她很清楚，即使聽說【召喚科】在學院內不受待見，但這些能使用魔法和技能的「大人」。
也絕不是他們這些逃難來的平民能夠輕易接受饋贈的對象。
「你們……是【石爪村】來的吧……」
理察回憶著前段時間處理的公務喃喃道。
「我記得是在卡恩西邊……一群凶暴的魔物襲擊了那裡……」
「是的……大人……」
她一臉悲傷的撫摸著緹娜的小腦袋。
「這孩子的父親和姐姐為了掩護村民撤離，都沒能逃出來……
她姐姐莉塔，是個好孩子，一直也夢想著加入【聯盟學院】學習，說是那樣就能更好地保護大家了……」
那籃雞蛋，是她們母女二人僅剩的財產，兩隻老母雞下的，原本指望能換點黑麵包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見婦人不敢接受賠償，林佑心裡也更不是滋味。
他看著這幾乎無法遮蔽風雨的陋室，正想著還能做點什麼。
「既然錢財你們不敢收……那就讓吾輩幫你們加固下房子吧！」
托利拍了拍胸口，翠綠的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這種事對【鍛造科】來說可是手到擒來！」
「真的不用……」
緊張的婦人看著他們熱情的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怯生生的答應了。
說干就干，立刻從那個仿佛無底洞般的魔法腰包里掏出些簡單的工具和材料。
幾塊韌性不錯的金屬板、一些粗釘和一把小號的錘子。
他指揮著理察和林佑幫忙扶穩木板，自己則動作麻利地測量、裁剪、敲打。
屋頂之類過高的地方，就由變形後的高萊昂負責釘上「補丁」。
「這裡要加個支撐……那邊漏風的地方用這個墊片塞住……好了！」
沒過多久，這間小棚屋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看起來結實了不少，主要的風口也被堵住了。
婦人看著這一切，眼中充滿了感激，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只能一個勁地道謝。
活幹完後，婦人的目光落在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埃爾法身上。
見她的黑袍下擺因剛才動作而有些破損。
婦人猶豫了一下，轉身從屋裡一個陳舊的小木箱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那是一套樸素的亞麻長裙，雖然洗得發白，但很乾淨。
另一隻手拎著一雙看起來相當結實耐用的皮質短靴。
「這位……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將衣物遞向埃爾法。
「這是我大女兒莉塔以前穿的……她曾是村裡的衛兵。
這靴子是她在村子附近探險時找到的，準備考核時穿的……」
我看你們身材差不多……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請收下吧。
放在我這裡，也只是……徒增傷感。」
「這我們不能要……」林佑下意識地拒絕。
「請您收下吧，」
婦人卻異常堅持，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懇切。
「就當是……替我女兒，謝謝你們今天保護了緹娜。也謝謝你們幫我們修了屋子……
而且，這總比……那件袍子要方便些。」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埃爾法身上不合身且破損的黑袍。
最終，埃爾法在林佑的示意下，接過衣物，去了裡間更換。
當她再次走出來時，那身極具未來感的緊身作戰服和踩腳襪已被樸素的亞麻長裙和皮靴完全遮蓋。
埃爾法的手指下意識地拂過皮靴內側，那裡有一個似乎被刻意劃掉的烙印痕跡。
她的視覺傳感器自動對其進行了增強處理，隱約能辨認出是某個制式裝備的編號或徽記的局部……
雖然她銀白色的齊肩發和過於精緻的面容依舊引人注目，但至少不再顯得那麼突兀和「非人」。
更像一個容貌出眾的，接受過訓練的村姑。
「很……合適。」
婦人看著換上新衣的埃爾法，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身影，她迅速低下頭，抹了抹眼角。
一切處理妥當，眾人準備告辭離開。
「哥哥，你們要走了嗎？」
小緹娜跑過來，小手拽住了林佑的衣角，仰起的小臉上，大眼睛裡盛滿了濃濃的不舍和一絲對未來的不安。
「以後……還能再來找緹娜玩嗎？」
那眼神，像極了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孤身一人、對一切都感到迷茫和恐懼時的自己。
林佑心中一軟，他蹲下身，平視著女孩的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嗯，我會再來的。」
他認真地承諾道。
「一定哦！」
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伸出小小的手指。
「拉鉤！」
「好，拉鉤。」
林佑微笑著，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女孩纖細柔軟的手指。
「大人……」
一旁的婦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雖然依舊輕微，卻多了份堅定。
「我們雖然沒什麼用……但我丈夫生前在城裡做些零工，認識幾個在學院區做雜役的老鄉……
如果，如果您在學院裡有什麼需要打探的、不起眼的小事……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看……」
她飛快地補充道：「雖然……可能是打聽不到什麼重要事情……但我們會盡力的……」
埃爾法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粗布長裙和皮靴，感受著與冰冷作戰服截然不同的、屬於織物的柔軟觸感。
以及殘留在其上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另一個陌生女孩的氣息。
她的核心處理器中，有種和在篝火邊一樣的感覺……
驅趕無法數據解析，但暖烘烘的波動，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擴散開來。
……
…
此刻，豪華的馬車行駛在卡恩城平整石板路上。
車廂內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內壁鑲嵌著散發柔和光暈的魔法晶石，將車內照得溫暖而明亮。
小几上固定著精美的銀制杯盞，裡面盛著的琥珀色酒液散發著醇厚的香氣，與安置區那破口陶杯里的「茶水」天壤之別。
哈特·艾森伯格正襟危坐，臉上堆滿了精心練習過的熱情笑容，對著對面那位神秘的客人侃侃而談。
「晚宴我已經在『黃金鹿亭』定了最好的包廂和酒菜。」
他語氣殷勤。
「聽聞您是從東方特意來入學的……我特地囑咐了廚師，準備了幾道頗具東方風味的特色菜餚，希望合您的口味。」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身姿優雅的高等精靈少女，稚氣未脫的臉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
但，精靈嘛……誰知道呢？
一頭瀑布般流瀉而下的漆黑長髮。
畫著紅色眼影的冰藍眼眸中浮現出小小的魔法陣。
『是諂媚，阿諛奉承的色彩……』
面對哈特熱情的招待計劃，她只是唇角微揚，勾勒出一個標準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勞您費心了。」
代替少女回話的，是那位披著兜帽法袍的老者。
「不過，長途跋涉令人睏倦。今晚我們想早些休息，好明日為小姐去辦理入學手續。」
「啊……這……」
哈特臉上的笑容一僵，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失望，但他迅速調整過來，連忙點頭。
「當然，當然！一切以您的意願為準！是我考慮不周，舟車勞頓……確實需要充分休息！」
又勉強寒暄了幾句，哈特才在那位精靈少女明顯透出送客意味的淡然目光中，識趣地告退，下了馬車。
他甚至沒敢提出護送對方前往下榻之處。
馬車車門緩緩關上，將哈特那混合著失落與不甘的身影隔絕在外。
老人這才微微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
「小姐，抱歉……老僕也沒想到，艾森伯格家的小子會是這般……諂媚浮躁。
他的父親當年雖也熱衷權勢，至少還有幾分骨氣和能力。」
他頓了頓，低聲詢問。
「是否需要老僕聯繫學院方面，換一個……更沉穩些的接引人？」
「換人？說什麼呢，老爺子……」
后座的黑髮精靈輕笑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卻讓老人下意識地收聲。
她微微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透過車窗。
望向城牆方向那片被魔法屏障的光芒隱約映照出的、低矮破敗的棚戶區陰影，目光似乎沒有焦點。
「浮躁的野心，急於證明自己的虛榮，毫不掩飾的諂媚……這一切都寫在臉上，多麼簡單易懂。」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車窗玻璃，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趣味。
「比起那些心思深沉、隱藏極好的老狐狸，這樣的『嚮導』，不是更『完美』麼？」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語般低喃，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馬車平穩行駛的微響中：
「……畢竟，太過顯眼的『完美』，反而會驚擾到……某些正在小心翼翼躲藏的小動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