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變天
九龍城寨，醫館
此時，陳洛軍脫了上衣，裸露精悍的身軀，一塊塊紅腫和青紫觸目驚心。
四仔將袖子擼起，用烈酒浸泡一遍雙手，合掌插入一個裝有藥粉的陶罐，過了一遍。
「火。」四仔說道。
信一掏出打火機，點燃一簇火苗。
火焰一晃而過，沾染烈酒和藥粉的雙掌，瞬間燃燒起來。
「唔！」
裹挾火焰的手掌拍在陳洛軍背部，令他悶哼一聲，脊背筋肉倏然一緊，硬繃如石。
「放鬆。」四仔囑咐一句。
說完，他掌落如雨，運勁推拿，手過之處皮膚赤紅，汗出如漿。
陳洛軍面色慘白，額頭上爬滿豆大的汗珠，顯然是痛到了極點，但即使如此，他依舊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半小時後
治療結束，四仔遞給陳洛軍一條舊毛巾，便轉頭去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
陳洛軍坐起身，抹了把臉，此刻他渾身上下汗濕一片，宛如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魚蛋妹，你怎麼來了？」陳洛軍眼角餘光一掃，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醫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魚蛋妹是陳洛軍在城寨打工時認識的工友，母親是妓女，被其丈夫活活打死。
陳洛軍氣不過，蒙上臉去找男人的麻煩，結果意外發現信一、四仔、十二少，三人竟不約而同蒙臉前來，準備教訓男人一頓。
四人目標相同，便聯起手來一起將男人痛毆一頓。
也因此，四人相互結識，很快便因為意氣相投成為兄弟。
魚蛋妹聞言，「有人給了我十塊錢，讓我把信交給四仔哥哥。」
「什麼？」四仔聽到自己的名字，手上動作一停，轉過頭來。
「是誰把信給你的？」陳洛軍問道。
「短短頭髮，大概這麼高，皮膚黑黑的，鼻子很大……」魚蛋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
陳洛軍和信一對視一眼，心中有了答案。
「是王九新收的馬仔，大陸人，前不久偷渡來的。」信一說道。
「撲街黑社會。」四仔冷哼一聲，接過信封拆開。
甫一閱讀，他如遭雷擊，身軀僵在原地，手掌微微戰慄。
「怎麼了？」信一察覺不對，一把奪過信紙，只見上面寫著一句話。
「林傑森，你想知道你女朋友的下落嗎？三個月之後，來碼頭找我——王九。」
「四仔？四仔！」
信一看完信息，抬起腦袋，見四仔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便喚了一聲。
四仔如夢初醒，大步一跨，搶出門去。
信一連忙追上，拉住四仔胳膊，將他生生拖在原地。
「放開我！」四仔怒吼，向門外衝去，力道之大，令信一都有些拉不住。
「洛軍！」信一喝道。
陳洛軍這才反應過來，一同按住四仔。
陳洛軍、信一兩人，只覺自己似乎拉住了一頭髮狂的公牛，竭盡全力才勉強按住。
足足過了好一會，四仔才逐漸冷靜下來，掙扎的力道也一點點減弱，只是口中還不住的喃喃道。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要去……」
「發生什麼事了，信上寫了什麼？」陳洛軍後知後覺的問道。
信一俯身拾起紙張，遞給陳洛軍，他看完第一個反應是：「走！我們去找王九！」
「你們倆真是……」
信一語塞，他嘆了口氣，「至少召集小弟，帶上武器吧，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去吧。」
很快，信一便招呼龍城幫的手下，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前往越南幫的駐地。
此時，越南幫的駐地已經大變樣，門面已經重新裝修過，變成了西式、現代的樣式。
乾淨的石膏白牆、透明的玻璃大門，整潔的磨石地面。
這些東西屬於「文明世界」、「上層人」的事物，幫眾不由得放輕腳步，氣勢洶洶的模樣也為之一緩。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穿著西裝，化著淡妝的前台小姐輕聲問道。
「王九呢？我來找王九！」信一毫不怯場，開口問道。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道。
「預，預約……沒有！」信一愣了一下，這個詞對他來說相當陌生。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我幫您打電話問一下好了。」前台拿起固定電話。
「龍城幫的藍信一。」
前台拿起電話，撥通道。「有一位藍先生，說找王董事長。嗯，好，我知道了。」
「藍先生，王董事長去澳門出差了，預計要三個月之後才會回來。」
「什麼？」
信一面色凝重，儘管龍捲風將他視為繼承人，教過他很多道上的東西，但他畢竟是幫派中人，與白道的接觸並不多。
最多也就見過過警長一級的人物，面對這種情況，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突然，信一看見蛙仔一行人。
此時，蛙仔等人在牧武的吩咐下早已模樣大變。
不但洗去紋身，換了乾淨清爽的髮型，還穿上西裝打領帶，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
前不久，牧武剛註冊了一家公司，準備讓越南幫轉型，蛙仔等人也順理成章成為公司職員。
信一快步上前，「蛙仔，王九呢？我有事找他！」
「九哥……董事長他出差了，三個月之後回來。」蛙仔頓了頓說道。
「他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這個時候出差！什麼意思！」信一抬手一抖，刀刃甩出，冷冷說道。
「喂喂，你們想要幹什麼，想威脅我們啊！我告訴你，我們可是正經生意人，你要動手我就報警了！」
報警——
信一眼角一抽，只覺得這個世界仿佛變得荒誕起來。
「警官，這些黑社會威脅我們！」蛙仔突然高聲喊道。
不遠處，幾名穿著軍裝的基層港島警察，一路小跑過來，手持警棍，強行插入兩伙人中間，對著信一、陳洛軍等人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
「知不知道，非法攜帶管制刀具，進入公共場所或者公共運輸工具，危及公共安全，情節嚴重的，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想坐牢嗎？」
「怎……怎麼辦？」陳洛軍聞言轉頭看向信一，臉上滿是猶豫和遲疑。
陳洛軍是一個通俗意義的「好人」，在面對黑社會時他絕不缺乏勇氣，但一遇到警察就要先弱上三分。
「先回去。」信一沉聲道。
陳洛軍點點頭，四仔有些不情願，但信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先回去，回去再說。」
此時，陳洛軍脫了上衣，裸露精悍的身軀，一塊塊紅腫和青紫觸目驚心。
四仔將袖子擼起，用烈酒浸泡一遍雙手，合掌插入一個裝有藥粉的陶罐，過了一遍。
「火。」四仔說道。
信一掏出打火機，點燃一簇火苗。
火焰一晃而過，沾染烈酒和藥粉的雙掌，瞬間燃燒起來。
「唔！」
裹挾火焰的手掌拍在陳洛軍背部，令他悶哼一聲，脊背筋肉倏然一緊，硬繃如石。
「放鬆。」四仔囑咐一句。
說完，他掌落如雨，運勁推拿，手過之處皮膚赤紅，汗出如漿。
陳洛軍面色慘白，額頭上爬滿豆大的汗珠，顯然是痛到了極點，但即使如此，他依舊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半小時後
治療結束，四仔遞給陳洛軍一條舊毛巾，便轉頭去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
陳洛軍坐起身，抹了把臉，此刻他渾身上下汗濕一片，宛如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魚蛋妹，你怎麼來了？」陳洛軍眼角餘光一掃，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醫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魚蛋妹是陳洛軍在城寨打工時認識的工友，母親是妓女，被其丈夫活活打死。
陳洛軍氣不過，蒙上臉去找男人的麻煩，結果意外發現信一、四仔、十二少，三人竟不約而同蒙臉前來，準備教訓男人一頓。
四人目標相同，便聯起手來一起將男人痛毆一頓。
也因此，四人相互結識，很快便因為意氣相投成為兄弟。
魚蛋妹聞言，「有人給了我十塊錢，讓我把信交給四仔哥哥。」
「什麼？」四仔聽到自己的名字，手上動作一停，轉過頭來。
「是誰把信給你的？」陳洛軍問道。
「短短頭髮，大概這麼高，皮膚黑黑的，鼻子很大……」魚蛋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
陳洛軍和信一對視一眼，心中有了答案。
「是王九新收的馬仔，大陸人，前不久偷渡來的。」信一說道。
「撲街黑社會。」四仔冷哼一聲，接過信封拆開。
甫一閱讀，他如遭雷擊，身軀僵在原地，手掌微微戰慄。
「怎麼了？」信一察覺不對，一把奪過信紙，只見上面寫著一句話。
「林傑森，你想知道你女朋友的下落嗎？三個月之後，來碼頭找我——王九。」
「四仔？四仔！」
信一看完信息，抬起腦袋，見四仔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便喚了一聲。
四仔如夢初醒，大步一跨，搶出門去。
信一連忙追上，拉住四仔胳膊，將他生生拖在原地。
「放開我！」四仔怒吼，向門外衝去，力道之大，令信一都有些拉不住。
「洛軍！」信一喝道。
陳洛軍這才反應過來，一同按住四仔。
陳洛軍、信一兩人，只覺自己似乎拉住了一頭髮狂的公牛，竭盡全力才勉強按住。
足足過了好一會，四仔才逐漸冷靜下來，掙扎的力道也一點點減弱，只是口中還不住的喃喃道。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要去……」
「發生什麼事了，信上寫了什麼？」陳洛軍後知後覺的問道。
信一俯身拾起紙張，遞給陳洛軍，他看完第一個反應是：「走！我們去找王九！」
「你們倆真是……」
信一語塞，他嘆了口氣，「至少召集小弟，帶上武器吧，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去吧。」
很快，信一便招呼龍城幫的手下，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前往越南幫的駐地。
此時，越南幫的駐地已經大變樣，門面已經重新裝修過，變成了西式、現代的樣式。
乾淨的石膏白牆、透明的玻璃大門，整潔的磨石地面。
這些東西屬於「文明世界」、「上層人」的事物，幫眾不由得放輕腳步，氣勢洶洶的模樣也為之一緩。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穿著西裝，化著淡妝的前台小姐輕聲問道。
「王九呢？我來找王九！」信一毫不怯場，開口問道。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道。
「預，預約……沒有！」信一愣了一下，這個詞對他來說相當陌生。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我幫您打電話問一下好了。」前台拿起固定電話。
「龍城幫的藍信一。」
前台拿起電話，撥通道。「有一位藍先生，說找王董事長。嗯，好，我知道了。」
「藍先生，王董事長去澳門出差了，預計要三個月之後才會回來。」
「什麼？」
信一面色凝重，儘管龍捲風將他視為繼承人，教過他很多道上的東西，但他畢竟是幫派中人，與白道的接觸並不多。
最多也就見過過警長一級的人物，面對這種情況，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突然，信一看見蛙仔一行人。
此時，蛙仔等人在牧武的吩咐下早已模樣大變。
不但洗去紋身，換了乾淨清爽的髮型，還穿上西裝打領帶，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
前不久，牧武剛註冊了一家公司，準備讓越南幫轉型，蛙仔等人也順理成章成為公司職員。
信一快步上前，「蛙仔，王九呢？我有事找他！」
「九哥……董事長他出差了，三個月之後回來。」蛙仔頓了頓說道。
「他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這個時候出差！什麼意思！」信一抬手一抖，刀刃甩出，冷冷說道。
「喂喂，你們想要幹什麼，想威脅我們啊！我告訴你，我們可是正經生意人，你要動手我就報警了！」
報警——
信一眼角一抽，只覺得這個世界仿佛變得荒誕起來。
「警官，這些黑社會威脅我們！」蛙仔突然高聲喊道。
不遠處，幾名穿著軍裝的基層港島警察，一路小跑過來，手持警棍，強行插入兩伙人中間，對著信一、陳洛軍等人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
「知不知道，非法攜帶管制刀具，進入公共場所或者公共運輸工具，危及公共安全，情節嚴重的，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想坐牢嗎？」
「怎……怎麼辦？」陳洛軍聞言轉頭看向信一，臉上滿是猶豫和遲疑。
陳洛軍是一個通俗意義的「好人」，在面對黑社會時他絕不缺乏勇氣，但一遇到警察就要先弱上三分。
「先回去。」信一沉聲道。
陳洛軍點點頭，四仔有些不情願，但信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先回去，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