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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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海省,閩都府,下河區

  一間位置偏僻的土培房,房內擺設極為簡單,只有一條破舊的長凳和一張冷硬的板床,簡陋到不能再簡陋。

  除此之外,唯一稱得上裝飾品的僅有一張泛黃海報,海報上是一個身穿旗袍,紅唇似火的美艷女人。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敲門之人似乎頗為急躁,用的力道也相當大,震得灰塵簌簌而下。

  牧武見狀皺了皺眉,快步走到房門前,正要開門,但門外之人似乎已經沒了耐心。

  砰——

  門板炸裂,轟然倒塌。

  只見一個高大健壯,滿臉橫肉,胸口紋著虎頭刺青的中年男人收回右腳,大步流星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腰間別著匕首、短棍、麻繩,打扮的不倫不類的流氓混混。

  「牧小子,時間到了,你準備好錢了嗎?」高大男人說道。

  「不是還有二十天嗎?劉五。」牧武眉頭微皺。

  「二十天時間你能湊齊五十塊大洋?」劉五雙手環胸,譏笑道。

  「五十塊?我不是只借了你二十塊大洋嗎?」

  「是啊,你借了二十塊大洋給你父親治病,但現在快過去三個月了,我當然要收利息的了。」劉五彈了彈指甲,撇撇嘴說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你爹死了,但你欠我的錢一個子都不能少!」

  牧武眉頭皺起,一個包吃包住的客棧夥計,一個月的工錢也才兩塊大洋,他哪裡拿的出。

  「我暫時……拿不出這麼多錢,這件屋子裡的東西,你看上什麼隨便拿吧。」

  牧武暫時沒能力和劉五正面對抗,只能垂下眼帘,低聲下氣的說道。

  「這我也清楚,正好,我有個辦法能讓你還上錢。」

  劉五臉色略微溫和下來,開口說道。

  「那些洋人正好在招募勞什子志願者,還包吃住,只要你去了,我就免了你五成的債錢,還給你額外延期一個月,你看怎麼樣?」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牧武聞言面色一變,斬釘截鐵道。

  不用想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聞言,劉五臉色猛然陰沉,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劉五是佛山人,年少時就曾學過一點拳腳,也幹過不少殺人越貨的勾當,搏殺起來悍勇非常。

  後來得罪了當地士紳,不得不背井離鄉,逃往閩海,機緣巧合之下入了幫派。

  靠著不錯的天賦,劉五的武功不說登堂入室,但也等閒幾十人不得近身,拿捏一個練武剛剛入門的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下一刻,劉五驟然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

  只見牧武拔出一柄手槍,槍口指著劉五,冷冷開口道。

  「滾出去!」

  劉五眯起眼睛,這個距離之下,他能清楚的看清牧武手中槍械的細節。

  這更令他確定了,牧武手中不是金朝的老式火銃,而是仿製西洋的新式手槍。

  勾一下扳機射一發子彈,一口氣能射七八發,威力能打穿鐵甲,多半是黑市上買來的。

  於是,他果斷的開口道:「行,這次算老子看走眼了,走!」

  說完,便帶著手下退出屋子。

  眾人離開之後,劉五的手下不甘心的問道:「大哥,我們就這麼認了?我打聽過了,洋人那邊對這種二十歲以下,練武入了門的貨物,可是開出三百大洋啊!」

  「笨!」

  劉五扇了手下後腦勺一巴掌,「你就不會找兩個兄弟盯著點,等那小子走夜路的時候來上一悶棍?」

  「還是老大有主意!」

  幾名手下聞言一愣,隨後恍然大悟,臉上流露出貪婪、興奮的笑容。

  另一邊,牧武放下手槍,坐在家中唯一的一張凳子上,捏了捏眉心,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傷疤。

  ——這是前身留給他最後的禮物。

  前身也叫牧武,居於延平縣,家中有田四百畝,勉強算是鄉紳。


  前身本人不喜四書五經,反而是一個十足的武痴,整日舞刀弄槍,打熬氣力。

  幾個月前閩江發大水,席捲大半個縣城,將前身的家宅田地通通衝垮,方圓百里近成澤國。

  前身一家僅前身和其父親二人倖存,其餘人皆不知所蹤,可以說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好在前身的父親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藏了不少銀兩,二人靠著這些銀兩,前往府城謀求生路。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到了府城,前身的父親又生了重病,花光積蓄,迫不得已向黑幫借了高利貸,也沒能治好父親,連番打擊之下,便動了輕生的念頭。

  這便是前身的所有記憶,只是牧武至今無法確認,他究竟是前不久穿越而來的,還是穿越之後從嬰兒長大,剛剛破解胎中之謎。

  但無論是哪一種,牧武都承了因果,不能不管。

  他花了數日時間,把「父親」安葬,簡單將記憶梳理一遍,總算對這個世界有了一些初步的認知。

  兩百年前,金人大軍進入山海關,覆滅朱明三百年國祚,立國為金,推行剃髮易服,至此蛇吞巨象,竊居神州主宰。

  直至最近幾十年,神州之外的西洋各國開啟了工業革命,研究出洋槍火炮、巨艦飛艇、生產力大大提高,大舉入侵神州本土。

  金朝節節敗退,和西洋列強割地賠款,簽下喪權辱國的種種條約。

  如此歷史,在牧武看來和前世清末民初頗有些似是而非。

  但最大的區別之處在於,這個世界擁有超凡之力!

  根據前身記憶,此方世界武風昌盛,前朝之時,哪怕最普通的村莊都有武功流傳。

  前身祖上據說也曾輝煌過,傳了一套名為《閩蠱經》的功法下來。

  金人入關之後,防漢甚於防川,多次掃蕩江湖,焚書禁武。

  但即使如此,民間武道依舊蟄伏暗處,未能被連根拔起。

  最大的原因就是此方世界的武功可讓人超凡脫俗,練至高深之處,可成就金剛不壞之軀,水火不侵,槍炮難傷。

  單騎沖陣,破軍殺將,不過易如反掌。

  牧武只要拜入武館,受其庇護,就足以令劉五這種黑幫頭目不敢放肆。

  而如今,正好有這個機會。

  當初剛來府城之時,他父親為了在此地站穩腳跟,特意花費大半積蓄,讓他成為雲鯨武館的記名弟子。

  只要在三個月之內將武館傳授的定海樁練至小成,便能成為武館的弟子,受武館庇佑。

  可惜前身剛剛成為記名弟子沒多久,其父就病倒了,武道修煉自然被耽擱下來,如今距離三月之期只剩月余,不管怎麼想,怕是都過不了考核一關。

  『無論怎麼說,我還是要試一試!』

  牧武心中思索,走到屋後空地,手臂環抱胸前,擺出一個奇異姿勢。

  只見他全身骨骼擰死,內勁抱守沉墜,身軀看似紋絲不動,但只要稍稍注意,就能發現其筋肉微微顫動,好似大海波濤。

  「呼……哧……」

  「呼……哧……」

  牧武胸腹起伏,吐納氣息,周圍的空氣都被生生攪動起來,氣流席捲,好似巨鯨吞吐。

  不一會兒,牧武就覺得一股微弱熱流從丹田腹部升起,遊走周身,行於百骸,疏通經絡,活潑氣血。

  這便是雲鯨武館傳授給他的定海樁,能強健筋骨,增長氣力,練至大成之後,有擒獅之力,搏虎之勇。

  半個時辰後,牧武收功而立,長吐一口濁氣,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寸筋骨血肉都輕靈通透了不少。

  他五指捏合,拉開架勢,一拳擊出。

  啪——

  這一拳揮出,大筋彈抖,勁力節節貫通,拳鋒所向的空氣仿佛被擠爆一般,炸出一記脆響。

  拳經有云:千金難買一聲響。

  若是拳法招式,能打出「一聲響」來,說明在武道上已經正式入門。

  砰砰砰砰砰——

  只見牧武腳踏連環,拳出如炮,舉手投足間疾風掃蕩,勁力脆響,似鞭炮連環炸裂。

  而且,隨著他每一步踏步發勁,都能在黃土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片片塵土飛揚,可見力量之大。


  練習了足有一刻鐘的拳法,牧武方才收拳而立,徐徐吐出一道白氣。

  白氣尺許來長,凝而不散,宛如實體。

  前身苦練八年,在武道一途上,亦不過堪堪入門,單臂能舉一二百斤石鎖。

  相對於普通人來說自然是力大無比,但距離定海樁小成還差不少。

  若是對上劉五,估計在他手下走不過二十招。

  武道一途,如果想要快速進步,也不是沒有辦法。

  雲鯨武館有出售一種秘藥,名為【流雲補氣散】,藥性中正平和,有補益氣血、強身健體、滋養肺腑、增長氣力之效。

  牧武前不久購買過一份,一份能服用十次,他只服用了一次。

  可那一次,便抵得上他十日苦練。

  「若是這四十日內,我能每日服用一次【流雲補氣散】,將定海樁練至小成絕無問題!」牧武低聲自語道。

  可惜……窮啊!

  一份【流雲補氣散】對外售價五十銀元,三份就是一百五十銀元,足夠一個三口之家數年的開銷。

  這筆錢就算把牧武剁碎了論斤賣,也湊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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