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章 名正言順
東半山別墅區，蔣家別墅。
「阿耀，坐！」
二樓的會客廳里，蔣天生在此會見了洪興的白紙扇陳耀。
待到菲傭添茶告退之後，蔣天生再度開口。
「知道大晚上叫你來幹什麼嗎？」
陳耀點了點頭：「知道，阿B的頭馬在西環被人砍了嘛，他剛才都有給我打過好幾個電話，要去西環找基哥要個交代！」
蔣天生卻是擺了擺手：「誒，不急著聊這個先，我給你看樣東西。」
蔣天生說著把手伸向茶几下面，取出一個棕褐色的皮包，丟在了陳耀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皮包有哪些不一樣的地方。」
陳耀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這個皮包，仔細端詳了一番。
良久之後，陳耀還是沒瞧出什麼端倪，放下皮包，照實回答。
「蔣先生，這不就是一個路易威登皮包嗎？除了商標被人摳了下來，我沒看出這個皮包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呵呵，你也看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是吧？
但要是我告訴你，這個皮包是上周剛從摩星嶺的一家作坊里生產出來的，你信不信？」
「什麼？！」
陳耀一愣，旋即猜到了什麼。
他不由自主坐直身子，試探性詢問道：「蔣先生，不會是基哥搞出來的吧？」
「基哥要是有這本事，其他人就不會一直打他西環地盤的主意了。」
蔣天生淺笑一聲，繼而開口道：「這個皮包，正是今晚砍傷靚仔南的那個後生仔搞出來的。
他生意做的不小，南洋一帶的銷售渠道都打開了，可你這個社團揸數，卻還一直被蒙在鼓裡啊！」
陳耀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蔣天生是什麼意思了。
他只當今晚蔣天生叫他過來，是商量如何借陳浩南被砍一事，讓銅鑼灣順理成章入駐西環，收下基哥那些搞不定的生意。
但蔣天生見面就把這個皮包拿出來，顯然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蔣先生，您的意思是？」
「也沒什麼意思，實話實說，西環能出個這麼醒目的後生仔，也是基哥的福氣。
不過他悶聲發財的作風，我卻不是很喜歡。
阿耀，你找機會和這個叫張漢錦的後生仔聊聊，看看能不能讓他把生意掛靠在我的名下，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他，也會利用人脈，幫他打開更多的銷路嘛。」
蔣天生輕飄飄地和陳耀交代了一番，陳耀自然是明白蔣天生的意思了。
生意掛靠在蔣天生名下，和掛靠在社團名下是兩個概念的。
由於洪興是分區揸fit人制，換句話來說，這就是所謂的分區包幹制度。
除了某些由龍頭欽定揸fit人管理的生意需要按分成向社團交數之外，其他的生意不管你怎麼做，每個月社團都只收你定額的規費。
賺的多，社團也只收你那麼點。
賺的少，甚至湊不夠社團的揸數，那不好意思，你自掏腰包把這錢墊上。
就拿銅鑼灣的大佬B來說，睇場，夜店，代客泊車等等五花八門的生意，一個月少說也有四五十萬的賺頭。
這一部分生意是由大佬B自己發展的，蔣天生給他定下的揸數，就是一個月二十五萬塊錢。
但是銅鑼灣的地下賭檔，裝修生意，這些油水頗豐的生意都是蔣天生親自打點門路，賞給大佬B去做的。
大佬B就得按照蔣天生擬定好的分成，每個月上交帳本，按分成比例交錢！
了解蔣天生的意思之後，陳耀當即心中有了數。
「蔣先生，是不是讓我出面做個和事佬，調解兩家的矛盾？」
蔣天生點了點頭。
「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都是一個社團的弟兄。
張漢錦砍傷浩南的事情，小懲大誡一下，給到細B一個交代就行。
我現在也比較好奇，也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基哥當真能把西環的地盤收回來也說不定。」
陳耀一時間犯了難，思忖片刻，他決定還是探明蔣天生的態度再說。
「蔣先生，我聽說基哥的人，把靚仔南馬子的手都給砍了，只怕阿B那邊沒這麼好擺平……」
「所以才需要你出面調和嘛，阿耀，你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我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點。
兩邊都給個機會，讓他們在西環爭一爭，這樣不管哪邊贏了，對家總沒話說了吧？」
「蔣先生，您的意思是……把上環和碼頭的生意分成兩份，銅鑼灣和西環各執一份。
一個月後誰做的旺，誰就順理成章接手這兩個地盤的生意？」
蔣天生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阿耀，事情交給你來辦，自然是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了，你辦事，我從不多問！」
陳耀嘴角抽搐了一下，愈發對蔣天生的老謀深算感到佩服起來。
自從蔣天生接手龍頭的位置，一手制衡之道就玩的得心應手。
此前他已經答應過給到基哥一個月的時間，現在又藉機讓銅鑼灣的人去西環和基哥爭一爭。
如果西環贏了，大佬B那邊自然不敢再有什麼怨言，他也能以龍頭的身份，去和基哥談A貨生意的事情。
如果銅鑼灣贏了，那就更好辦了，他還是以龍頭的身份去進行居中調和，為西環留下一畝三分地。
到時候基哥等人還不是要對他感恩戴德，那張漢錦的A貨生意，是不是也應該順理成章，掛靠在自己名下了？
做龍頭的搶小字輩的生意，得講究一個名正言順。
尤其是他蔣天生這種紳士，那就更得注重下臉面才行。
……
翌日早八點，張漢錦剛起床洗漱完畢，想去摩星嶺跟進一下送貨單的時候，忽然就接到了基哥的電話。
「衰仔，起床未有？」
「乜事啊基哥？」
慵懶地打了聲招呼，張漢錦把襯衣套在身上，就準備出門。
「起床就好，我哋洪興的白紙扇陳耀約你去堅尼地城吃早茶，你準備一下，我開車過來接你！」
張漢錦愣了愣神，旋即大概知道陳耀找自己是做什麼了。
「撲街，我一個小小的四九仔，點會勞煩耀哥請我吃早茶。
基哥，是不是替銅鑼灣來出頭的？」
「不算是替銅鑼灣出頭，蔣先生方才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放心帶你過去。
你不要廢話，好歹你也把靚仔南砍住院了，聽說縫了二十幾針，陳耀如果硬要扣帽子，同門相殘這個鍋你背定了啊！」
聽著基哥在電話裡頭苦口婆心的勸說，張漢錦也懶得再囉嗦下去。
「行，那我在石塘咀這邊等你。」
不到十分鐘，基哥便開著他那台皇冠車來到了獨立屋這邊。
招呼張漢錦上車，一路上難得有個正形不再吹水，只是苦口婆心勸張漢錦一會不要意氣用事，聽得張漢錦耳朵都起繭子了。
堅尼地城的一處同鄉會館，是洪興的常駐會議室。
自從ICAC成立之後，以前相互勾結的社團和差佬即刻分家，撈黑錢撈慣的差佬，一個個都變得正義凜然起來，警隊和社團之間，也變得黑白分明起來。
港島仲多了一個罪名——叫做三合會有組織犯罪集會活動，簡而言之，社團一眾大佬聚集在一起，是要被差佬盯的！
但是偌大的社團，就和企業一樣，不經常開個會互通消息，社團還怎麼發展？
於是為了逃避差佬的巡查，社團成員之間集會的名義，也變得五花八門起來。
像和聯勝一眾話事人開會，居然要把老婆孩子帶上，搓上幾圈麻將，這樣差佬盤查上門，也只能查到對方是在進行家庭聚會，網羅不了上門罪名。
蔣天生書讀得多，看得更長遠一些。
由於西環是洪興發家的老坨地，他乾脆拉著一票潮州商紳註冊了一個商會性質的同鄉會館。
牆上掛滿了一些樂捐人士的照片，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個個與洪興沒卵關係。
一旦洪興開會，就是打著同鄉會館樂捐回報社會的幌子，別說差佬挑不出毛病，甚至還要給他發個好市民獎才行！
進入會館內部的會議室，張漢錦一眼便看到了留著半長頭髮的陳耀，正在和長得和秤砣一樣的大佬B在那說些什麼。
大佬B一臉怒容，顯然還在為昨晚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
「阿耀，久等了！」
基哥進門之後便朝陳耀打了聲招呼，隨後領著張漢錦便坐到陳耀對面，看都沒去看大佬B一眼。
他知道大佬B現在火在心頭，和他打招呼，也只是自討沒趣罷了。
果然，大佬B見到二人進門，當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巴基，今天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細佬砍了浩南，今天你要麼當著我的面執行家法，三刀六洞捅穿他就算了。
要麼我帶人踩進西環，親手劈死這個撲街！」
「阿耀，坐！」
二樓的會客廳里，蔣天生在此會見了洪興的白紙扇陳耀。
待到菲傭添茶告退之後，蔣天生再度開口。
「知道大晚上叫你來幹什麼嗎？」
陳耀點了點頭：「知道，阿B的頭馬在西環被人砍了嘛，他剛才都有給我打過好幾個電話，要去西環找基哥要個交代！」
蔣天生卻是擺了擺手：「誒，不急著聊這個先，我給你看樣東西。」
蔣天生說著把手伸向茶几下面，取出一個棕褐色的皮包，丟在了陳耀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皮包有哪些不一樣的地方。」
陳耀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這個皮包，仔細端詳了一番。
良久之後，陳耀還是沒瞧出什麼端倪，放下皮包，照實回答。
「蔣先生，這不就是一個路易威登皮包嗎？除了商標被人摳了下來，我沒看出這個皮包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呵呵，你也看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是吧？
但要是我告訴你，這個皮包是上周剛從摩星嶺的一家作坊里生產出來的，你信不信？」
「什麼？！」
陳耀一愣，旋即猜到了什麼。
他不由自主坐直身子，試探性詢問道：「蔣先生，不會是基哥搞出來的吧？」
「基哥要是有這本事，其他人就不會一直打他西環地盤的主意了。」
蔣天生淺笑一聲，繼而開口道：「這個皮包，正是今晚砍傷靚仔南的那個後生仔搞出來的。
他生意做的不小，南洋一帶的銷售渠道都打開了，可你這個社團揸數，卻還一直被蒙在鼓裡啊！」
陳耀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蔣天生是什麼意思了。
他只當今晚蔣天生叫他過來，是商量如何借陳浩南被砍一事，讓銅鑼灣順理成章入駐西環，收下基哥那些搞不定的生意。
但蔣天生見面就把這個皮包拿出來，顯然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蔣先生，您的意思是？」
「也沒什麼意思，實話實說，西環能出個這麼醒目的後生仔，也是基哥的福氣。
不過他悶聲發財的作風，我卻不是很喜歡。
阿耀，你找機會和這個叫張漢錦的後生仔聊聊，看看能不能讓他把生意掛靠在我的名下，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他，也會利用人脈，幫他打開更多的銷路嘛。」
蔣天生輕飄飄地和陳耀交代了一番，陳耀自然是明白蔣天生的意思了。
生意掛靠在蔣天生名下，和掛靠在社團名下是兩個概念的。
由於洪興是分區揸fit人制，換句話來說，這就是所謂的分區包幹制度。
除了某些由龍頭欽定揸fit人管理的生意需要按分成向社團交數之外，其他的生意不管你怎麼做，每個月社團都只收你定額的規費。
賺的多，社團也只收你那麼點。
賺的少，甚至湊不夠社團的揸數，那不好意思，你自掏腰包把這錢墊上。
就拿銅鑼灣的大佬B來說，睇場，夜店，代客泊車等等五花八門的生意，一個月少說也有四五十萬的賺頭。
這一部分生意是由大佬B自己發展的，蔣天生給他定下的揸數，就是一個月二十五萬塊錢。
但是銅鑼灣的地下賭檔，裝修生意，這些油水頗豐的生意都是蔣天生親自打點門路，賞給大佬B去做的。
大佬B就得按照蔣天生擬定好的分成，每個月上交帳本，按分成比例交錢！
了解蔣天生的意思之後，陳耀當即心中有了數。
「蔣先生，是不是讓我出面做個和事佬，調解兩家的矛盾？」
蔣天生點了點頭。
「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都是一個社團的弟兄。
張漢錦砍傷浩南的事情，小懲大誡一下，給到細B一個交代就行。
我現在也比較好奇，也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基哥當真能把西環的地盤收回來也說不定。」
陳耀一時間犯了難，思忖片刻，他決定還是探明蔣天生的態度再說。
「蔣先生，我聽說基哥的人，把靚仔南馬子的手都給砍了，只怕阿B那邊沒這麼好擺平……」
「所以才需要你出面調和嘛，阿耀，你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我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點。
兩邊都給個機會，讓他們在西環爭一爭，這樣不管哪邊贏了，對家總沒話說了吧？」
「蔣先生，您的意思是……把上環和碼頭的生意分成兩份，銅鑼灣和西環各執一份。
一個月後誰做的旺，誰就順理成章接手這兩個地盤的生意？」
蔣天生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阿耀，事情交給你來辦，自然是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了，你辦事，我從不多問！」
陳耀嘴角抽搐了一下，愈發對蔣天生的老謀深算感到佩服起來。
自從蔣天生接手龍頭的位置，一手制衡之道就玩的得心應手。
此前他已經答應過給到基哥一個月的時間，現在又藉機讓銅鑼灣的人去西環和基哥爭一爭。
如果西環贏了，大佬B那邊自然不敢再有什麼怨言，他也能以龍頭的身份，去和基哥談A貨生意的事情。
如果銅鑼灣贏了，那就更好辦了，他還是以龍頭的身份去進行居中調和，為西環留下一畝三分地。
到時候基哥等人還不是要對他感恩戴德，那張漢錦的A貨生意，是不是也應該順理成章，掛靠在自己名下了？
做龍頭的搶小字輩的生意，得講究一個名正言順。
尤其是他蔣天生這種紳士，那就更得注重下臉面才行。
……
翌日早八點，張漢錦剛起床洗漱完畢，想去摩星嶺跟進一下送貨單的時候，忽然就接到了基哥的電話。
「衰仔，起床未有？」
「乜事啊基哥？」
慵懶地打了聲招呼，張漢錦把襯衣套在身上，就準備出門。
「起床就好，我哋洪興的白紙扇陳耀約你去堅尼地城吃早茶，你準備一下，我開車過來接你！」
張漢錦愣了愣神，旋即大概知道陳耀找自己是做什麼了。
「撲街，我一個小小的四九仔，點會勞煩耀哥請我吃早茶。
基哥，是不是替銅鑼灣來出頭的？」
「不算是替銅鑼灣出頭，蔣先生方才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放心帶你過去。
你不要廢話，好歹你也把靚仔南砍住院了，聽說縫了二十幾針，陳耀如果硬要扣帽子，同門相殘這個鍋你背定了啊！」
聽著基哥在電話裡頭苦口婆心的勸說，張漢錦也懶得再囉嗦下去。
「行，那我在石塘咀這邊等你。」
不到十分鐘，基哥便開著他那台皇冠車來到了獨立屋這邊。
招呼張漢錦上車，一路上難得有個正形不再吹水，只是苦口婆心勸張漢錦一會不要意氣用事，聽得張漢錦耳朵都起繭子了。
堅尼地城的一處同鄉會館，是洪興的常駐會議室。
自從ICAC成立之後，以前相互勾結的社團和差佬即刻分家，撈黑錢撈慣的差佬，一個個都變得正義凜然起來，警隊和社團之間，也變得黑白分明起來。
港島仲多了一個罪名——叫做三合會有組織犯罪集會活動，簡而言之，社團一眾大佬聚集在一起，是要被差佬盯的！
但是偌大的社團，就和企業一樣，不經常開個會互通消息，社團還怎麼發展？
於是為了逃避差佬的巡查，社團成員之間集會的名義，也變得五花八門起來。
像和聯勝一眾話事人開會，居然要把老婆孩子帶上，搓上幾圈麻將，這樣差佬盤查上門，也只能查到對方是在進行家庭聚會，網羅不了上門罪名。
蔣天生書讀得多，看得更長遠一些。
由於西環是洪興發家的老坨地，他乾脆拉著一票潮州商紳註冊了一個商會性質的同鄉會館。
牆上掛滿了一些樂捐人士的照片，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個個與洪興沒卵關係。
一旦洪興開會，就是打著同鄉會館樂捐回報社會的幌子，別說差佬挑不出毛病，甚至還要給他發個好市民獎才行！
進入會館內部的會議室，張漢錦一眼便看到了留著半長頭髮的陳耀，正在和長得和秤砣一樣的大佬B在那說些什麼。
大佬B一臉怒容，顯然還在為昨晚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
「阿耀，久等了！」
基哥進門之後便朝陳耀打了聲招呼，隨後領著張漢錦便坐到陳耀對面，看都沒去看大佬B一眼。
他知道大佬B現在火在心頭，和他打招呼，也只是自討沒趣罷了。
果然，大佬B見到二人進門，當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巴基，今天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細佬砍了浩南，今天你要麼當著我的面執行家法，三刀六洞捅穿他就算了。
要麼我帶人踩進西環，親手劈死這個撲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