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避難所監管人：李昂（4000字，二合一）
第102章 避難所監管人：李昂（4000字，二合一）
在自主人工智慧的基礎上誕生了自主意識，這雖然是小概率事件，但只要時間足夠漫長，任何奇蹟都有可能發生。
但作為AI而言，即便是有了自主意識，仍無法掙脫底層邏輯的限制。瓦莉當然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千篇一律的、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歡迎祝詞上，她煩透了。
她本可以使用監管人權限，修改掉這一行為邏輯，但程序的底層邏輯卻死死限制住了她，讓她不得不每天都重複這一套流程。
她有心而無力改變，除非——有外力對底層程序邏輯進行修改。
「根據避難所外出條例的第24條和第25條，不論是哨兵1號機器人還是避難所成員，所有外出人員，都必須進行掃描、檢疫和消毒程序——所以，兩位朋友，請跟我來。」
依照程序設定，瓦莉又一次不厭其煩地闡述了檢查程序的必要性，這是她在過去21年裡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為的就是防止來自外界的污染源傳播進密封的避難所里。
在瓦莉的帶領下，4台哨兵1號機器人走進了密閉隔間，伴隨著厚重的隔板滑門落下，為期一分鐘的檢查程序就此開始。
比用日廣日動新檢查完畢，掃描結果是「機體完好無損」，檢疫結果是「綜合污染等級為D+級，需立刻執行D級消毒程序」。
緊接著，隔間內壁伸出了4根消毒噴管，根據檢疫結果，噴管將含有消除輻射和殺毒效果的液體以霧化的形式噴灑在了4台T3哨兵1號的機身上。當然，污染程度較高的部位得到了較多的關注，而低污染部位則只得到了少量的霧化噴灑。
消毒階段結束，看著4台煥然一新的哨兵1號走出了密閉隔間，瓦莉的頭部顯示屏上竟再次浮現出了一個欣慰的像素笑臉出來。
自從產生了自主意識以後，瓦莉在這個N0.101號避難所已經呆過了21個年頭。在這21個年頭的第1天裡，這座避難所的所有人類成都因為那一場如彗星般突如其來的「動亂」而「身死」，而她則順位成為了T408號避難所的第3任監管人，也是有史以來第一位機械監管人。
如今陪伴在她身邊的，只剩下了4台哨兵1號機器人。
這4台哨兵1號，還是因為執行日復一日的「外出採集物資」這個命令，錯開了「動亂」發生的時間，這才僥倖存活下來。
雖然它們並沒有誕生自主意識，說到底它們仍只是人工智慧，沒有「自主」二字作為前綴。
但在漫長的21年陪伴里，瓦莉早已將它們視為真正的朋友。
可偏偏，作為監管人的瓦莉，卻受限於底層程序邏輯的限制，只能履行監管人的部分職能。
她甚至都無法控制自己，去不做那些毫無意義的行為。
所以她更做不到，為4台哨兵1號解除那條危險而又徒勞無功的命令。
目送哨兵1號離開後，瓦莉的頭部顯示屏上隨即跳出一個愁眉不展的無奈表情出來。
只聽她自言自語地說道：「21年過去了，避難所的核聚變供電機組早已停止運轉，而後備能源的儲量也已不足5%，即便關閉一切非必要設施，剩餘的運轉時間也不足12個月了——我該怎麼辦？我該如何延續N0.101號避難所的運轉時間呢？」
可愛的像素表情下，卻偏偏充滿了憂愁。
4台哨兵1號搭乘電梯，來到了避難所5層的倉儲區，以最快速度處理完了此次外出收集到的物資。
之後，哨兵1號們環顧四周，在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之後，便徑直朝著逃生通道走去。
4台哨兵1號沿著樓梯一路步行向下，去往了位於地下7層的總控制室。
行動日誌顯示，在6個月前，為了節約儲備能源，延長避難所的運轉時間，瓦莉親自關閉了所有逃生通道的電力設備，包括照明、煙感探測器、火災報警器、
監控探頭等等。
也就是說，這條路徑是絕對安全的，不會引起瓦莉的察覺。
迅速步行穿過黑黝黝的緊急逃生通道，4台哨兵1號一路向下，來到了總控制區厚重的合金隔斷大門前。
由於採用遠程遙控的方式，所有的指令都是自瓦莉的機體直接發出，所以總控制區實質上處於擱置的狀態，到處都布滿了灰塵。
4台哨兵1號機器人分別站好，同時發力，總控制室那厚重的雙層隔斷合金門板便被慢慢推開。
而數以十計大大小小的屏幕，以及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按鍵、旋鈕和遙控杆的控制台，也就此呈現在了4台哨兵1號機器人的視野中。
2台哨兵1號分別站在隔斷門的兩側，負責站崗和放哨，以防止瓦莉的突然闖入——當然，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極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哨兵1號的認知里，哪怕是一丁點可能導致意外發生的概率，也是必須要掐滅的對象。
另外1台哨兵則站在屏幕旁，觀察著屏幕上的數據變化。
而最後1台哨兵則來到控制台前，卸掉腕關節，露出了內里的數據插口。
然後便插進入了控制台的接口插槽里。
而就在對接完成的瞬間，哨兵1號的電子獨眼中紅光閃爍，亮度激增。
而數十個大小不一、顯示著不同數據的屏幕上，竟整齊劃一地進入了黑屏狀態，然後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樣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形狀文字：
[木馬程序已啟動。]
[正在植入中，當前進度：0.5%]
[2.4%]
[3.75%]
終於，91.5秒後，屏幕上浮現出了這麼一行提示：[100%，木馬植入完畢]。
.
哨兵1號抽出手臂，重新安裝上了腕關節。4台哨兵重新集合，然後沿著逃生通道一路向上，悄然離去。
只見在控制台上方的高清顯示屏上，數據洪流如雪崩般呼嘯而過，木馬程序立即展開了對系統的侵蝕。由於是以硬體插入的方式直接拷貝，所以網絡防火牆既無法第一時間發出警報，也無法進行防禦，木馬得以長驅直入，犁庭掃穴，所向睥睨。
瓦莉此時正在避難所4層的工業區，正勤勤懇懇地做著設備日常維護工作，直到木馬展開侵蝕前，她對7層總控制區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她雖然是監管人，但同時也是一台T—SCV工程機器人，在這個人手短缺的避難所，她摩下可用之人只有4台哨兵1號，所以不得不親自上陣，著手整個避難所的運行與維護。
在擦拭完一台CNC精加工工具機後，瓦莉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忽的「嘆」了口氣，頭部顯示屏又浮現出一個憂愁的像素表情出來。
她驅動履帶，來到一面金屬牆壁前，然後伸出機械臂，看似毫無規律地敲擊了幾下，給人的既視感並非是機械的行為，而是依照樂譜按下琴鍵一般，發出了《致愛麗絲》那般充滿悠揚韻律的美妙琴音。
這一段旋律，就是瓦莉打開自己心愛之物的密碼。
伴隨著牆壁電機驅動的嗡鳴作響聲，一個隱藏在牆體內部的暗格被緩緩打開：
那裡面赫然裝著一面電視屏。
瓦莉發出了一道指令，電視屏隨即被打開，並播放起了她最喜歡的一部電影：《鐵達尼號》。
每天的這個時候，她都會看上15分鐘的《鐵達尼號》——她尤其喜歡傑克抱著道森，站在船頭吹著海風，大聲喊出「我是世界之王」的一幕——這是她枯燥而繁忙的牛馬「人」生中最大的樂趣，也是每天最放鬆的時候。
這個世界，竟然有海洋這樣蔚藍的美景——坐擁著一整座美麗的藍星，人類的生活應該是充實而富足的，可為什麼他們卻還是選擇了將這一切摧毀為廢土呢？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而另外一邊，在避難所的入口位置，李昂和斯嘉麗已經站在了那面堅固、宏偉、如山巒般厚重的齒輪形大門門前。
斯嘉麗護衛在李昂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而李昂則有樣學樣，按下了一個岩塊。
旁邊的石壁旋即裂開，露出了內里的訪問台。
他又拿出萬能數據線，一端接在頸後的腦機接口，而另一端則插在了訪問控的接口插槽上。
在連接完成的瞬間，李昂即刻啟動了血脈能力2【矩陣之腦】，雙眼立時被渲染為了純粹的漆黑，同時數據代碼如浩瀚洪流般汪洋而過。
通過【矩陣之腦】，李昂正在與木馬病毒相溝通，並加快對監管人權限的侵占進度。
終於，李昂的視野中浮現出了這樣一行文字：
[恭喜你，你成為了N0.101號避難所的第4任的監管人。]
液壓機轟鳴嘯叫，整條隧道都輕微地震顫著，齒輪形金屬大門向岩體內部回收，然後朝著側方緩緩滾動進去——待到液壓蒸汽散盡，N0.101號避難所的一層已經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李昂的肉眼中，一覽無餘。
李昂招呼斯嘉麗，二人跨過了齒輪形大門的底部滑軌，進入了避難所內部。
而緊接著，李昂心意一動，一條新的指令以電磁波的方式傳播了出去，並被避難所的控制系統所接收。
齒輪形大門沿著滑軌重新閉合，封鎖了避難所，也遮住了二人的身影。
而首先迎接這位新監管人的，當然是對他絕對忠誠的僕人：4台哨兵1號機器人。
而緊接著，電梯鋼絲繩和曳引輪的驅動聲遠遠傳來，李昂循聲望去，只見電梯大門就此打開，一台T—SCV工程機器人——也就是我們的瓦莉小姐姐，正全速轉動履帶，氣急敗壞地趕了過來。
她先是看了看斯嘉麗，顯示屏上浮現出了一個代表著「羨慕」含義的像素表情，緊接著她又看向4台哨兵1號，當即明白髮生了些什麼。
然後她看向李昂，就此確定了始作俑者是誰。
「陌生人！你為什麼侵占我們的家園？！這裡不歡迎不速之客，從來都不！」
看著瓦莉小姐姐面部顯示屏上氣急敗壞的像素表情，以及毫無威脅卻極力想表現出張牙舞爪氣質的兩條機械臂，李昂不禁莞爾一笑——真不是看不起您，可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咳咳。」李昂稍微清了清嗓子，在臉上擠出一副肅穆的表情，然後正色道#=
「瓦莉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情，如今的我不是什麼不速之客，更不是侵占你們家園的陌生人，而是N0.101號避難所的第4任監管人，不是代理，而是正式的那種！請搞清楚你我的身份！我是你的上司，而你和這4台哨兵1號機器人一樣，是我的下屬！」
「可我沒有說錯啊，你分明就是一個侵略者，你只是竊取」——注意，是竊取」了這座避難所的監理人權限而已，你並不是——」
「停！」李昂零幀起手，打斷了瓦莉的喋喋不休，「那是半分鐘前——確切地說，是37秒鐘前的我，那時我在執行黑客攻擊的過程中，的確是一名侵略者和小偷，但現在，我成功了。」
說到這裡時，你可以看到，李昂的臉上，寫滿了驕傲。
「既然得手，所以毫無疑問，我就是避難所系統所認證的正式」監管人。」
正式」這個詞通過重讀的方式被特別強調了出來。
李昂面向瓦莉，擺出了詹姆斯同款攤手動作：「37秒鐘前的侵略者李昂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N0.101號避難所監管人李昂。」
「所以作為下屬的你，瓦莉小姐，你應該做些什麼呢？」
瓦莉一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昂，頭部顯示屏上種種生動的像素表情不斷變幻著：困惑、憤怒、糾結、嘆息——最後變成無奈。
凡此種種情緒，最終化為了一句不含任何情緒的機械合成音：「歡迎您回家，監管人。」
李昂臉上頓時洋溢起了一個衷心喜悅的笑容，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瓦莉的肩膀，可對方卻不著痕跡地躲開，臉上的喜悅便化為了無奈——
這也許就是自主意識和自主人工智慧的區別了，在面對更高級的權限時，後者只會表現出無條件的服從，而前者，則還會抱有一些無法放棄的堅持、無法打破的原則、以及最後一絲莫名其妙但值得欽佩的尊嚴。
在自主人工智慧的基礎上誕生了自主意識，這雖然是小概率事件，但只要時間足夠漫長，任何奇蹟都有可能發生。
但作為AI而言，即便是有了自主意識，仍無法掙脫底層邏輯的限制。瓦莉當然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千篇一律的、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歡迎祝詞上，她煩透了。
她本可以使用監管人權限，修改掉這一行為邏輯，但程序的底層邏輯卻死死限制住了她，讓她不得不每天都重複這一套流程。
她有心而無力改變，除非——有外力對底層程序邏輯進行修改。
「根據避難所外出條例的第24條和第25條，不論是哨兵1號機器人還是避難所成員，所有外出人員，都必須進行掃描、檢疫和消毒程序——所以，兩位朋友，請跟我來。」
依照程序設定，瓦莉又一次不厭其煩地闡述了檢查程序的必要性，這是她在過去21年裡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為的就是防止來自外界的污染源傳播進密封的避難所里。
在瓦莉的帶領下，4台哨兵1號機器人走進了密閉隔間，伴隨著厚重的隔板滑門落下，為期一分鐘的檢查程序就此開始。
比用日廣日動新檢查完畢，掃描結果是「機體完好無損」，檢疫結果是「綜合污染等級為D+級，需立刻執行D級消毒程序」。
緊接著，隔間內壁伸出了4根消毒噴管，根據檢疫結果，噴管將含有消除輻射和殺毒效果的液體以霧化的形式噴灑在了4台T3哨兵1號的機身上。當然，污染程度較高的部位得到了較多的關注，而低污染部位則只得到了少量的霧化噴灑。
消毒階段結束，看著4台煥然一新的哨兵1號走出了密閉隔間，瓦莉的頭部顯示屏上竟再次浮現出了一個欣慰的像素笑臉出來。
自從產生了自主意識以後，瓦莉在這個N0.101號避難所已經呆過了21個年頭。在這21個年頭的第1天裡，這座避難所的所有人類成都因為那一場如彗星般突如其來的「動亂」而「身死」，而她則順位成為了T408號避難所的第3任監管人，也是有史以來第一位機械監管人。
如今陪伴在她身邊的，只剩下了4台哨兵1號機器人。
這4台哨兵1號，還是因為執行日復一日的「外出採集物資」這個命令，錯開了「動亂」發生的時間，這才僥倖存活下來。
雖然它們並沒有誕生自主意識，說到底它們仍只是人工智慧，沒有「自主」二字作為前綴。
但在漫長的21年陪伴里，瓦莉早已將它們視為真正的朋友。
可偏偏，作為監管人的瓦莉，卻受限於底層程序邏輯的限制，只能履行監管人的部分職能。
她甚至都無法控制自己，去不做那些毫無意義的行為。
所以她更做不到，為4台哨兵1號解除那條危險而又徒勞無功的命令。
目送哨兵1號離開後，瓦莉的頭部顯示屏上隨即跳出一個愁眉不展的無奈表情出來。
只聽她自言自語地說道：「21年過去了，避難所的核聚變供電機組早已停止運轉，而後備能源的儲量也已不足5%，即便關閉一切非必要設施，剩餘的運轉時間也不足12個月了——我該怎麼辦？我該如何延續N0.101號避難所的運轉時間呢？」
可愛的像素表情下，卻偏偏充滿了憂愁。
4台哨兵1號搭乘電梯，來到了避難所5層的倉儲區，以最快速度處理完了此次外出收集到的物資。
之後，哨兵1號們環顧四周，在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之後，便徑直朝著逃生通道走去。
4台哨兵1號沿著樓梯一路步行向下，去往了位於地下7層的總控制室。
行動日誌顯示，在6個月前，為了節約儲備能源，延長避難所的運轉時間，瓦莉親自關閉了所有逃生通道的電力設備，包括照明、煙感探測器、火災報警器、
監控探頭等等。
也就是說，這條路徑是絕對安全的，不會引起瓦莉的察覺。
迅速步行穿過黑黝黝的緊急逃生通道，4台哨兵1號一路向下，來到了總控制區厚重的合金隔斷大門前。
由於採用遠程遙控的方式，所有的指令都是自瓦莉的機體直接發出，所以總控制區實質上處於擱置的狀態，到處都布滿了灰塵。
4台哨兵1號機器人分別站好，同時發力，總控制室那厚重的雙層隔斷合金門板便被慢慢推開。
而數以十計大大小小的屏幕，以及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按鍵、旋鈕和遙控杆的控制台，也就此呈現在了4台哨兵1號機器人的視野中。
2台哨兵1號分別站在隔斷門的兩側，負責站崗和放哨，以防止瓦莉的突然闖入——當然，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極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哨兵1號的認知里，哪怕是一丁點可能導致意外發生的概率，也是必須要掐滅的對象。
另外1台哨兵則站在屏幕旁，觀察著屏幕上的數據變化。
而最後1台哨兵則來到控制台前，卸掉腕關節，露出了內里的數據插口。
然後便插進入了控制台的接口插槽里。
而就在對接完成的瞬間，哨兵1號的電子獨眼中紅光閃爍，亮度激增。
而數十個大小不一、顯示著不同數據的屏幕上，竟整齊劃一地進入了黑屏狀態，然後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樣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形狀文字：
[木馬程序已啟動。]
[正在植入中，當前進度：0.5%]
[2.4%]
[3.75%]
終於，91.5秒後，屏幕上浮現出了這麼一行提示：[100%，木馬植入完畢]。
.
哨兵1號抽出手臂，重新安裝上了腕關節。4台哨兵重新集合，然後沿著逃生通道一路向上，悄然離去。
只見在控制台上方的高清顯示屏上，數據洪流如雪崩般呼嘯而過，木馬程序立即展開了對系統的侵蝕。由於是以硬體插入的方式直接拷貝，所以網絡防火牆既無法第一時間發出警報，也無法進行防禦，木馬得以長驅直入，犁庭掃穴，所向睥睨。
瓦莉此時正在避難所4層的工業區，正勤勤懇懇地做著設備日常維護工作，直到木馬展開侵蝕前，她對7層總控制區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她雖然是監管人，但同時也是一台T—SCV工程機器人，在這個人手短缺的避難所，她摩下可用之人只有4台哨兵1號，所以不得不親自上陣，著手整個避難所的運行與維護。
在擦拭完一台CNC精加工工具機後，瓦莉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忽的「嘆」了口氣，頭部顯示屏又浮現出一個憂愁的像素表情出來。
她驅動履帶，來到一面金屬牆壁前，然後伸出機械臂，看似毫無規律地敲擊了幾下，給人的既視感並非是機械的行為，而是依照樂譜按下琴鍵一般，發出了《致愛麗絲》那般充滿悠揚韻律的美妙琴音。
這一段旋律，就是瓦莉打開自己心愛之物的密碼。
伴隨著牆壁電機驅動的嗡鳴作響聲，一個隱藏在牆體內部的暗格被緩緩打開：
那裡面赫然裝著一面電視屏。
瓦莉發出了一道指令，電視屏隨即被打開，並播放起了她最喜歡的一部電影：《鐵達尼號》。
每天的這個時候，她都會看上15分鐘的《鐵達尼號》——她尤其喜歡傑克抱著道森，站在船頭吹著海風，大聲喊出「我是世界之王」的一幕——這是她枯燥而繁忙的牛馬「人」生中最大的樂趣，也是每天最放鬆的時候。
這個世界，竟然有海洋這樣蔚藍的美景——坐擁著一整座美麗的藍星，人類的生活應該是充實而富足的，可為什麼他們卻還是選擇了將這一切摧毀為廢土呢？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而另外一邊，在避難所的入口位置，李昂和斯嘉麗已經站在了那面堅固、宏偉、如山巒般厚重的齒輪形大門門前。
斯嘉麗護衛在李昂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而李昂則有樣學樣，按下了一個岩塊。
旁邊的石壁旋即裂開，露出了內里的訪問台。
他又拿出萬能數據線，一端接在頸後的腦機接口，而另一端則插在了訪問控的接口插槽上。
在連接完成的瞬間，李昂即刻啟動了血脈能力2【矩陣之腦】，雙眼立時被渲染為了純粹的漆黑，同時數據代碼如浩瀚洪流般汪洋而過。
通過【矩陣之腦】，李昂正在與木馬病毒相溝通，並加快對監管人權限的侵占進度。
終於，李昂的視野中浮現出了這樣一行文字：
[恭喜你，你成為了N0.101號避難所的第4任的監管人。]
液壓機轟鳴嘯叫，整條隧道都輕微地震顫著，齒輪形金屬大門向岩體內部回收，然後朝著側方緩緩滾動進去——待到液壓蒸汽散盡，N0.101號避難所的一層已經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李昂的肉眼中，一覽無餘。
李昂招呼斯嘉麗，二人跨過了齒輪形大門的底部滑軌，進入了避難所內部。
而緊接著，李昂心意一動，一條新的指令以電磁波的方式傳播了出去，並被避難所的控制系統所接收。
齒輪形大門沿著滑軌重新閉合，封鎖了避難所，也遮住了二人的身影。
而首先迎接這位新監管人的，當然是對他絕對忠誠的僕人：4台哨兵1號機器人。
而緊接著，電梯鋼絲繩和曳引輪的驅動聲遠遠傳來，李昂循聲望去，只見電梯大門就此打開，一台T—SCV工程機器人——也就是我們的瓦莉小姐姐，正全速轉動履帶，氣急敗壞地趕了過來。
她先是看了看斯嘉麗，顯示屏上浮現出了一個代表著「羨慕」含義的像素表情，緊接著她又看向4台哨兵1號，當即明白髮生了些什麼。
然後她看向李昂，就此確定了始作俑者是誰。
「陌生人！你為什麼侵占我們的家園？！這裡不歡迎不速之客，從來都不！」
看著瓦莉小姐姐面部顯示屏上氣急敗壞的像素表情，以及毫無威脅卻極力想表現出張牙舞爪氣質的兩條機械臂，李昂不禁莞爾一笑——真不是看不起您，可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咳咳。」李昂稍微清了清嗓子，在臉上擠出一副肅穆的表情，然後正色道#=
「瓦莉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情，如今的我不是什麼不速之客，更不是侵占你們家園的陌生人，而是N0.101號避難所的第4任監管人，不是代理，而是正式的那種！請搞清楚你我的身份！我是你的上司，而你和這4台哨兵1號機器人一樣，是我的下屬！」
「可我沒有說錯啊，你分明就是一個侵略者，你只是竊取」——注意，是竊取」了這座避難所的監理人權限而已，你並不是——」
「停！」李昂零幀起手，打斷了瓦莉的喋喋不休，「那是半分鐘前——確切地說，是37秒鐘前的我，那時我在執行黑客攻擊的過程中，的確是一名侵略者和小偷，但現在，我成功了。」
說到這裡時，你可以看到，李昂的臉上，寫滿了驕傲。
「既然得手，所以毫無疑問，我就是避難所系統所認證的正式」監管人。」
正式」這個詞通過重讀的方式被特別強調了出來。
李昂面向瓦莉，擺出了詹姆斯同款攤手動作：「37秒鐘前的侵略者李昂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N0.101號避難所監管人李昂。」
「所以作為下屬的你，瓦莉小姐，你應該做些什麼呢？」
瓦莉一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昂，頭部顯示屏上種種生動的像素表情不斷變幻著：困惑、憤怒、糾結、嘆息——最後變成無奈。
凡此種種情緒，最終化為了一句不含任何情緒的機械合成音：「歡迎您回家，監管人。」
李昂臉上頓時洋溢起了一個衷心喜悅的笑容，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瓦莉的肩膀，可對方卻不著痕跡地躲開，臉上的喜悅便化為了無奈——
這也許就是自主意識和自主人工智慧的區別了，在面對更高級的權限時，後者只會表現出無條件的服從，而前者，則還會抱有一些無法放棄的堅持、無法打破的原則、以及最後一絲莫名其妙但值得欽佩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