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老朱:先欠著吧
殿內是死一般的寂靜，老朱想了半天來反駁梁澤，居然無言以對。
只能生氣，劇烈起伏著胸膛來緩解自己的生氣。
雖然他知道，這件事是工部侍郎麥至德的錯，但梁澤這樣子砸工部的桌子，自己要是不懲戒，其他官員會如何看待自己。
尤其是御史也在的情況下，他首先要顧全自己的臉面，維護自己皇帝的威嚴。
倒不是說不在乎百姓，而是梁澤砸工部的舉動就是不合適，梁澤在破壞規矩。
今天不懲罰，那些那些御史肯定不罷休，日後其他官員效仿怎麼辦。
可為了自己面子，打一個為百姓的官，那百姓心裡又會把自己想成什麼？
見老朱這樣，應天府知府米任很清楚皇帝不想處罰梁澤，要是真的想處罰，早就打下去了。
於是道：「皇上，無論如何，上元縣隸屬應天府管轄，梁澤是臣治下的官員，臣回去會好好責罰的，請陛下莫要傷了龍體。」
梁澤看眼老朱，雖然自己砸桌子是理直氣壯，但現在想想，只顧自己打人一時爽，而忘了給老朱面子。
既然在老朱手下混，該認錯適當的認錯，畢竟一句軟話，就是舌頭打個滾的事，自己不會損失塊肉。
於是換了個語氣道：「但是臣來的路上反思自己，雖然工部侍郎懈怠不管，臣可用大明律法來譴責，可以向陛下上報。
而不是衝動之下，打人砸衙門來出氣，實在是不理智，請陛下責罰臣吧。」
老朱心裡詫異，梁澤這個兔崽子居然會服軟了，看來讓他跟著劉三吾聽課，有好處。
有了台階，老朱這個面子瞬間就能不跌，他看著梁澤，心裡樂呵起來了。
知錯就改，很好，老朱嘗到梁澤服軟的甜頭，滿意的點點頭：「咱也打你二十大板，警告你不許魯莽。」
「是，臣願意挨板子。」梁澤立刻回答，接著又道：「只是……」
「只是什麼？」老朱身子往前俯了俯問道。
「只是臣可以先欠著嗎。」梁澤笑了起來。
欠著？打板子還能欠！從古到今不曾聽過這麼滑稽的請求。
幾個御史氣的吹鬍子瞪眼，腮幫子鼓著，在那裡怒視梁澤。如果眼神能殺人，梁澤定然死了成百上千次。
應天知府米任立刻做捧，向老朱說道：「陛下，梁知縣定然是擔心流民無法安頓，想把板子先欠下來。」
梁澤立刻道：「回陛下，米知府說的正是我的意思。」
身後的幾個御史，眼見今天的彈劾功勞要飛了，幾個人同時出聲勸阻老朱：「陛下，打板子不能欠，因為實在是太荒唐了。」
不管皇帝願不願意聽，他們都要彈劾，彈劾成功了，有功，彈劾不成功惹怒陛下，被打板子，也是非常光榮的事。
到時候史書會寫：某年某月，御史勸皇帝，皇帝不聽，遂罰。
梁澤知道，都察院的御史向來以直諫出彩，以挨板子光榮，今天他們是想拿自己當出名的工具。
君子成人之美，可是自己不是什麼君子，自然不能讓這些傢伙的算盤響起來。
於是道：「陛下，板子臣會在年底時來領，臣還有一群孩子在等著臣給他們安置啊。」
「打板子是不能欠的。」老朱緩緩的說道。
幾個御史瞬間活躍起來，連忙說道：「陛下聖明，打板子不能欠。」
隨後老朱話鋒一轉，道：「流民安置也重要，百姓的事不能等，打板子可以欠一欠，畢竟事出有因。」
「陛下英明。」應天知府米任立刻高聲讚嘆：「陛下心懷百姓，真是難得的明君啊。」
不是米知府，你這演技有些過於浮誇了……但是我喜歡，哈哈，你簡直是神助攻啊。梁澤心裡吐槽著。
「陛下，那何時打長寧伯梁澤的板子，需要一個固定時間吧。」御史們不死心的問道。
「咱不會忘的，除了梁澤之外都退下。」老朱立刻下逐客令，這些御史是讓他很頭疼的。
麥至德被抬到擔架時，梁澤正好出來，目光對視，麥至德就炸了。
這豎子！這豎子居然沒有受到責罰！
幾個御史跟在後面，像鬥敗的公雞，走到麥至德面前低語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麼，麥至德才安靜下來。
「長寧伯，站住！」
快要到午門時，梁澤突然被一聲呵斥叫住，轉過身，看到是朱柏，臉上憤怒：「太子殿下要審你！」
米任一愣，看到湘王朱柏臉上的怒意後，道：「應天知府米任，見過湘王殿下。」
朱柏看眼米任：「米知府，這裡沒你的事，退下。」
米任可不想惹這些皇子，個個都難纏，於是道：「臣告退。」
朱柏板著臉，讓內侍領著梁澤向安靜的宮道過去，等到沒人，突然轉過身跟梁澤站在一起，摟著他肩膀說道：「梁哥，道教的書呢？」
道書？自己把給朱柏買道書的事情忘了一乾二淨！
「柏子，我買了，過些日子就給你送到宮裡來。」梁澤撒謊絲毫不臉紅。
單純痴迷看道教故事的朱柏點點頭：「好吧，記著過幾天送來，再買些我沒看過的道教話本。」
接著，朱柏讓拿包袱的太監取出十兩銀子，笑道：「本來我想給你拿銅錢的，但是太重不方便。這些錢夠買一本道書吧。」
這十兩銀子的購買力，那是槓槓的吧，柏子不會是算不清帳吧？還是說被底下的太監忽悠？
正德朝，劉瑾告訴朱厚照外面買的菜三四兩一斤，後來朱厚照出宮自己遇到才發現，被手下採買的太監坑銀子。
「柏子，買一本常見的道書，用不到十兩銀子，你給的太多了。」梁澤說道。
朱柏以為梁澤客氣，道：「平日裡讓宮裡辦差的去買，都是這個價錢的，你先拿著，不夠我再給你，梁哥不要客氣。」
看到單純傻，又痴迷道教故事的朱柏，梁澤想起十多年後，朱柏帶著妃嬪自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道：「那我給你多買幾本。」
朱柏點點頭，高興之餘，看眼不遠處的內侍，隨後高興的對梁澤低聲道：「還有個東西給你。」
接著揮手，遠處拿包袱的內侍溫順上前，捧過包袱又退到遠處，安靜等待。
「哥，給你的衣服。」朱柏笑呵呵的把衣服往梁澤手裡一放，雙手叉腰的看著梁澤，露出等待誇獎和自己很能的眼神。
只能生氣，劇烈起伏著胸膛來緩解自己的生氣。
雖然他知道，這件事是工部侍郎麥至德的錯，但梁澤這樣子砸工部的桌子，自己要是不懲戒，其他官員會如何看待自己。
尤其是御史也在的情況下，他首先要顧全自己的臉面，維護自己皇帝的威嚴。
倒不是說不在乎百姓，而是梁澤砸工部的舉動就是不合適，梁澤在破壞規矩。
今天不懲罰，那些那些御史肯定不罷休，日後其他官員效仿怎麼辦。
可為了自己面子，打一個為百姓的官，那百姓心裡又會把自己想成什麼？
見老朱這樣，應天府知府米任很清楚皇帝不想處罰梁澤，要是真的想處罰，早就打下去了。
於是道：「皇上，無論如何，上元縣隸屬應天府管轄，梁澤是臣治下的官員，臣回去會好好責罰的，請陛下莫要傷了龍體。」
梁澤看眼老朱，雖然自己砸桌子是理直氣壯，但現在想想，只顧自己打人一時爽，而忘了給老朱面子。
既然在老朱手下混，該認錯適當的認錯，畢竟一句軟話，就是舌頭打個滾的事，自己不會損失塊肉。
於是換了個語氣道：「但是臣來的路上反思自己，雖然工部侍郎懈怠不管，臣可用大明律法來譴責，可以向陛下上報。
而不是衝動之下，打人砸衙門來出氣，實在是不理智，請陛下責罰臣吧。」
老朱心裡詫異，梁澤這個兔崽子居然會服軟了，看來讓他跟著劉三吾聽課，有好處。
有了台階，老朱這個面子瞬間就能不跌，他看著梁澤，心裡樂呵起來了。
知錯就改，很好，老朱嘗到梁澤服軟的甜頭，滿意的點點頭：「咱也打你二十大板，警告你不許魯莽。」
「是，臣願意挨板子。」梁澤立刻回答，接著又道：「只是……」
「只是什麼？」老朱身子往前俯了俯問道。
「只是臣可以先欠著嗎。」梁澤笑了起來。
欠著？打板子還能欠！從古到今不曾聽過這麼滑稽的請求。
幾個御史氣的吹鬍子瞪眼，腮幫子鼓著，在那裡怒視梁澤。如果眼神能殺人，梁澤定然死了成百上千次。
應天知府米任立刻做捧，向老朱說道：「陛下，梁知縣定然是擔心流民無法安頓，想把板子先欠下來。」
梁澤立刻道：「回陛下，米知府說的正是我的意思。」
身後的幾個御史，眼見今天的彈劾功勞要飛了，幾個人同時出聲勸阻老朱：「陛下，打板子不能欠，因為實在是太荒唐了。」
不管皇帝願不願意聽，他們都要彈劾，彈劾成功了，有功，彈劾不成功惹怒陛下，被打板子，也是非常光榮的事。
到時候史書會寫：某年某月，御史勸皇帝，皇帝不聽，遂罰。
梁澤知道，都察院的御史向來以直諫出彩，以挨板子光榮，今天他們是想拿自己當出名的工具。
君子成人之美，可是自己不是什麼君子，自然不能讓這些傢伙的算盤響起來。
於是道：「陛下，板子臣會在年底時來領，臣還有一群孩子在等著臣給他們安置啊。」
「打板子是不能欠的。」老朱緩緩的說道。
幾個御史瞬間活躍起來，連忙說道：「陛下聖明，打板子不能欠。」
隨後老朱話鋒一轉，道：「流民安置也重要，百姓的事不能等，打板子可以欠一欠，畢竟事出有因。」
「陛下英明。」應天知府米任立刻高聲讚嘆：「陛下心懷百姓，真是難得的明君啊。」
不是米知府，你這演技有些過於浮誇了……但是我喜歡，哈哈，你簡直是神助攻啊。梁澤心裡吐槽著。
「陛下，那何時打長寧伯梁澤的板子，需要一個固定時間吧。」御史們不死心的問道。
「咱不會忘的，除了梁澤之外都退下。」老朱立刻下逐客令，這些御史是讓他很頭疼的。
麥至德被抬到擔架時，梁澤正好出來，目光對視，麥至德就炸了。
這豎子！這豎子居然沒有受到責罰！
幾個御史跟在後面，像鬥敗的公雞，走到麥至德面前低語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麼，麥至德才安靜下來。
「長寧伯，站住！」
快要到午門時，梁澤突然被一聲呵斥叫住，轉過身，看到是朱柏，臉上憤怒：「太子殿下要審你！」
米任一愣，看到湘王朱柏臉上的怒意後，道：「應天知府米任，見過湘王殿下。」
朱柏看眼米任：「米知府，這裡沒你的事，退下。」
米任可不想惹這些皇子，個個都難纏，於是道：「臣告退。」
朱柏板著臉，讓內侍領著梁澤向安靜的宮道過去，等到沒人，突然轉過身跟梁澤站在一起，摟著他肩膀說道：「梁哥，道教的書呢？」
道書？自己把給朱柏買道書的事情忘了一乾二淨！
「柏子，我買了，過些日子就給你送到宮裡來。」梁澤撒謊絲毫不臉紅。
單純痴迷看道教故事的朱柏點點頭：「好吧，記著過幾天送來，再買些我沒看過的道教話本。」
接著，朱柏讓拿包袱的太監取出十兩銀子，笑道：「本來我想給你拿銅錢的，但是太重不方便。這些錢夠買一本道書吧。」
這十兩銀子的購買力，那是槓槓的吧，柏子不會是算不清帳吧？還是說被底下的太監忽悠？
正德朝，劉瑾告訴朱厚照外面買的菜三四兩一斤，後來朱厚照出宮自己遇到才發現，被手下採買的太監坑銀子。
「柏子，買一本常見的道書，用不到十兩銀子，你給的太多了。」梁澤說道。
朱柏以為梁澤客氣，道：「平日裡讓宮裡辦差的去買，都是這個價錢的，你先拿著，不夠我再給你，梁哥不要客氣。」
看到單純傻，又痴迷道教故事的朱柏，梁澤想起十多年後，朱柏帶著妃嬪自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道：「那我給你多買幾本。」
朱柏點點頭，高興之餘，看眼不遠處的內侍，隨後高興的對梁澤低聲道：「還有個東西給你。」
接著揮手，遠處拿包袱的內侍溫順上前，捧過包袱又退到遠處，安靜等待。
「哥，給你的衣服。」朱柏笑呵呵的把衣服往梁澤手裡一放，雙手叉腰的看著梁澤，露出等待誇獎和自己很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