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取與舍
劉備畢竟是遊俠出身，起家於微末。
雖然混跡漢末亂世多年，但戰略眼光和戰術思維依然長期受限。而其帳下除諸葛亮之外並沒有太好的戰略家，以至於他經常在長遠規劃上摔跟頭。
對戲馬良也沒辦法，基本每次都得給劉備掰開詳細解釋才行。
好在劉備雖然戰略眼光不行，但腦子最起碼能轉的過來。在馬良一番提醒，劉備立馬就察覺到了交州的關鍵。
但察覺歸察覺，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決。眼下劉備兵力緊缺是個現實的問題，到處都需要部曲，就劉備這點家底真心不夠用。
「實在不行，就只能讓叔至帶白毦兵去支援吳巨了。」劉備思索了良久，最後也是無可奈何。
現在他能拿出來的部曲已經全都拿出來了，魏延，劉封，糜芳甚至士仁都派出去了。身邊只剩下了趙雲的騎兵部曲以及陳到的白毦兵了。
「不過……若是明公願意，倒也不是不能快速搞到部分部曲。」
馬良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了，不過張了張嘴，又顯得有些猶豫。如此作態讓劉備有些詫異，拍著馬良的後背笑道，
「季常莫不是還把自己當外人？我們名為主僕，實為知己兄弟矣，有什麼不可直說的？」
「並非是見外，只不過此舉措確實有些問題。」劉備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馬良還是搖搖頭直說道，
「眼下我已經跟荊北豪族有所聯繫，他們有意支持明公入主荊州。我認為，若是眼下明公願意在荊北戶籍做出些許讓步，他們未嘗不能為明公補充部曲。」
「只不過這樣會嚴重敗壞荊北吏治，實乃下下策……」
而這些豪強同樣掌握著大量的地方武裝，稱之為鄉兵。
正常來說鄉兵只能本地人守本土，並不為諸侯作戰。但若是能跟地方豪族談妥條件，也未嘗不能徵用這些鄉兵作戰。
至於啥條件？自然就是在地方權力劃分尤其是戶籍問題上採取默許態度唄。
人口的重要性，不光軍閥知道，地方豪強同樣很清楚。而對於絕大部分豪強來說，他們獲取人口的最好辦法，莫過於侵吞朝廷戶籍下的自耕農。
「這個不行！」但馬良話音未落，劉備就果斷開口了，回答也是乾脆利落。
「戶籍郡縣乃國家所有，豈可因個人利益而捨棄？況且這這些涉及重大，即使是遺失都為大漢之不利，百姓之不幸！安能主動讓人？」
「吾寧可親率親衛趕赴交州，也絕不在此做出讓步！」
劉備可是從縣令作起，一步步從底層幹上來的。他相當清楚這幫地方豪強的危害，昔日在平原，他也見過太多被地方豪強逼得沒有出路的自耕農。
為此，劉備相當厭惡此行，自然也絕對不肯在戶籍上有任何讓步。
「我之所以能到現在，上為漢室，下為黎庶，絕不能因此破例，季常也不必繼續說了。」劉備堅決的揮揮手，態度之果決是馬良從未見過的。
不過也正常，劉備並非孫權，自然不會為了利益就能無條件向世家大族讓步。對此馬良不做評價，不過依然欣慰的點點頭。
事實證明劉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遊俠，他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這在漢末亂世之中很不容易。
「明公有此明志，曹操能評價您為當世英雄也就不奇怪了。」馬良拱了拱手行以天揖，隨後再度開口道。
「既然這一步走不通，吾倒還有一計，可解明公現在的困境。」
「季常還有良策？」劉備愣了一下，頓時精神一振，連忙開口問道。
「還是五溪蠻族，眼下有不少部落已經響應沙摩柯之召。但眼下仍有大量的部族尚未響應，其主要原因就是待價而沽。」馬良攤開了荊州的輿圖，指著武陵郡南部的五溪山區道。
「五溪蠻兵驍勇善戰，這在赤壁已有明鑑。倘若能徵召更多的五溪蠻兵，雖然對荊北戰局影響不大，但增援交州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該如何徵召其餘的部族響應……吾以為當恩威並濟。曉之以禮，動之以武方為上策！」
「不過眼下府庫並不寬裕，上哪湊金帛以誘之？」劉備眉頭微皺道。
在鯨吞整個荊南之後，他現在到沒有在夏口那麼窮了。但因為部曲飛速擴張，府庫依然是很緊巴的。
在荊南還沒被諸葛亮整頓好前，劉備的金庫幾乎沒啥進帳，也不出湊金帛招募更多的五溪蠻兵。
「明公還記得之前長坂坡一戰里，從曹操手上奪得的戰馬嗎？」馬良微微嘆息了一聲，隨後開口提醒道。
「南方缺馬，一匹上好的戰馬在襄陽甚至可值二十萬錢，且有價無市。許多荊北豪右願重金求之，明公不如……」
說到這裡，劉備眼底的肉疼已經開始浮現了。
長坂坡一戰，因為曹操倉促追擊，隨後被打了個大敗。戰馬掠得三千匹，這被劉備寶貝的不得了，一直希望擴建自己的騎兵部曲。
但現在，馬良卻建議他用這玩意交換金帛，以換取在戰略上的主動，劉備明顯是捨不得的。
要知道三千匹戰馬，保守估計都能練出一千多騎兵。在缺乏騎兵的荊州，一千多騎兵可謂是大殺器。
不過在猶豫了半天，劉備最終還是咬咬牙道，
「罷了，不過是些許戰馬而已，有什麼捨不得的，就按季常說的辦吧！」
…………
…………
…………
而在同一時間，襄陽城裡，文聘也回到了這裡，並與樂進會面。這位在劉表時期就擔任水軍大將的大才，兜兜轉轉又被派回了荊州。
「文將軍，此番丞相派你前來的用意，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在客套之後，樂進打開了輿圖，對文聘說道，
「賊將關羽欺我水軍不利，借漢水便利大肆劫掠於北道，已成我軍大患。丞相知你懂水軍，所以希望你統襄陽水軍，南下驅逐關羽，保北道無憂，不知文將軍可否能做到？」
文聘則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復，而是看著輿圖仔細琢磨了良久，最後才開口道，
「應該問題不大，不過吾還有幾個問題，請樂將軍解惑。」
「為何賊兵活動範圍只在宜城以南？而從未越過此地？」
雖然混跡漢末亂世多年，但戰略眼光和戰術思維依然長期受限。而其帳下除諸葛亮之外並沒有太好的戰略家，以至於他經常在長遠規劃上摔跟頭。
對戲馬良也沒辦法，基本每次都得給劉備掰開詳細解釋才行。
好在劉備雖然戰略眼光不行，但腦子最起碼能轉的過來。在馬良一番提醒，劉備立馬就察覺到了交州的關鍵。
但察覺歸察覺，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決。眼下劉備兵力緊缺是個現實的問題，到處都需要部曲，就劉備這點家底真心不夠用。
「實在不行，就只能讓叔至帶白毦兵去支援吳巨了。」劉備思索了良久，最後也是無可奈何。
現在他能拿出來的部曲已經全都拿出來了，魏延，劉封，糜芳甚至士仁都派出去了。身邊只剩下了趙雲的騎兵部曲以及陳到的白毦兵了。
「不過……若是明公願意，倒也不是不能快速搞到部分部曲。」
馬良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了，不過張了張嘴，又顯得有些猶豫。如此作態讓劉備有些詫異，拍著馬良的後背笑道，
「季常莫不是還把自己當外人？我們名為主僕，實為知己兄弟矣，有什麼不可直說的？」
「並非是見外，只不過此舉措確實有些問題。」劉備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馬良還是搖搖頭直說道，
「眼下我已經跟荊北豪族有所聯繫，他們有意支持明公入主荊州。我認為，若是眼下明公願意在荊北戶籍做出些許讓步，他們未嘗不能為明公補充部曲。」
「只不過這樣會嚴重敗壞荊北吏治，實乃下下策……」
而這些豪強同樣掌握著大量的地方武裝，稱之為鄉兵。
正常來說鄉兵只能本地人守本土，並不為諸侯作戰。但若是能跟地方豪族談妥條件，也未嘗不能徵用這些鄉兵作戰。
至於啥條件？自然就是在地方權力劃分尤其是戶籍問題上採取默許態度唄。
人口的重要性，不光軍閥知道，地方豪強同樣很清楚。而對於絕大部分豪強來說，他們獲取人口的最好辦法，莫過於侵吞朝廷戶籍下的自耕農。
「這個不行！」但馬良話音未落，劉備就果斷開口了，回答也是乾脆利落。
「戶籍郡縣乃國家所有，豈可因個人利益而捨棄？況且這這些涉及重大，即使是遺失都為大漢之不利，百姓之不幸！安能主動讓人？」
「吾寧可親率親衛趕赴交州，也絕不在此做出讓步！」
劉備可是從縣令作起，一步步從底層幹上來的。他相當清楚這幫地方豪強的危害，昔日在平原，他也見過太多被地方豪強逼得沒有出路的自耕農。
為此，劉備相當厭惡此行，自然也絕對不肯在戶籍上有任何讓步。
「我之所以能到現在，上為漢室，下為黎庶，絕不能因此破例，季常也不必繼續說了。」劉備堅決的揮揮手，態度之果決是馬良從未見過的。
不過也正常，劉備並非孫權，自然不會為了利益就能無條件向世家大族讓步。對此馬良不做評價，不過依然欣慰的點點頭。
事實證明劉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遊俠，他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這在漢末亂世之中很不容易。
「明公有此明志，曹操能評價您為當世英雄也就不奇怪了。」馬良拱了拱手行以天揖，隨後再度開口道。
「既然這一步走不通，吾倒還有一計，可解明公現在的困境。」
「季常還有良策？」劉備愣了一下，頓時精神一振，連忙開口問道。
「還是五溪蠻族，眼下有不少部落已經響應沙摩柯之召。但眼下仍有大量的部族尚未響應，其主要原因就是待價而沽。」馬良攤開了荊州的輿圖，指著武陵郡南部的五溪山區道。
「五溪蠻兵驍勇善戰，這在赤壁已有明鑑。倘若能徵召更多的五溪蠻兵，雖然對荊北戰局影響不大，但增援交州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該如何徵召其餘的部族響應……吾以為當恩威並濟。曉之以禮，動之以武方為上策！」
「不過眼下府庫並不寬裕，上哪湊金帛以誘之？」劉備眉頭微皺道。
在鯨吞整個荊南之後，他現在到沒有在夏口那麼窮了。但因為部曲飛速擴張，府庫依然是很緊巴的。
在荊南還沒被諸葛亮整頓好前，劉備的金庫幾乎沒啥進帳，也不出湊金帛招募更多的五溪蠻兵。
「明公還記得之前長坂坡一戰里，從曹操手上奪得的戰馬嗎？」馬良微微嘆息了一聲，隨後開口提醒道。
「南方缺馬，一匹上好的戰馬在襄陽甚至可值二十萬錢，且有價無市。許多荊北豪右願重金求之，明公不如……」
說到這裡，劉備眼底的肉疼已經開始浮現了。
長坂坡一戰，因為曹操倉促追擊，隨後被打了個大敗。戰馬掠得三千匹，這被劉備寶貝的不得了，一直希望擴建自己的騎兵部曲。
但現在，馬良卻建議他用這玩意交換金帛，以換取在戰略上的主動，劉備明顯是捨不得的。
要知道三千匹戰馬，保守估計都能練出一千多騎兵。在缺乏騎兵的荊州，一千多騎兵可謂是大殺器。
不過在猶豫了半天，劉備最終還是咬咬牙道，
「罷了，不過是些許戰馬而已，有什麼捨不得的，就按季常說的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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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時間，襄陽城裡，文聘也回到了這裡，並與樂進會面。這位在劉表時期就擔任水軍大將的大才，兜兜轉轉又被派回了荊州。
「文將軍，此番丞相派你前來的用意，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在客套之後，樂進打開了輿圖，對文聘說道，
「賊將關羽欺我水軍不利，借漢水便利大肆劫掠於北道，已成我軍大患。丞相知你懂水軍，所以希望你統襄陽水軍，南下驅逐關羽，保北道無憂，不知文將軍可否能做到？」
文聘則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復，而是看著輿圖仔細琢磨了良久，最後才開口道，
「應該問題不大，不過吾還有幾個問題，請樂將軍解惑。」
「為何賊兵活動範圍只在宜城以南？而從未越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