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章 戰陣中有我無敵,獅搏兔尚需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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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江楚生的估算,他拿掃帚對戰蘇麟的短槍屬於純純的侮辱,蘇麟畢竟是秦王世子,肯定是暴跳如雷,然後破綻百出,被他輕鬆拿捏。

  然而蘇麟的表現卻讓他非常意外。

  小傢伙神情嚴肅,單手舉槍,弓身向前,擺出戰鬥姿勢。

  「請先生賜教!」

  「你不生氣我拿掃帚和你打?」江楚生輕聲問答。

  「先生比我年長,武藝多半也在我之上,父王教導我獅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況現在我才是兔子一方。」

  這回江楚生是真的對他刮目相看了。

  他更加確信是前邊那些腐儒有問題。

  這麼好的苗子都教不了,你們還能幹點啥?君子總共六藝,爾等三藝不精,不找自己問題卻跑來怨學生想學的太多?

  這麼好的學生,你們不要我收了!

  江楚生原本以為的紈絝二世祖變成求學若渴的好苗子,心情也是大好。

  說的好,獅子搏兔尚需全力。

  那就來吧!

  蘇麟將短槍舞的水泄不通,準備保持距離,穩守反擊。

  單刀破槍,九死一傷,說的是玩刀者死九次,傷一次。

  長槍對短兵器天生碾壓,根本不是武藝戰法能彌補的,除非差距太大。

  蘇麟所有操作都是對的,就是數值差太遠。

  當你的大招只有對方平A傷害的零頭時,什麼操作都是鬧劇。

  江楚生只是簡單的一個縮地步,盪開蘇麟手中槍,掃帚已經抽在蘇麟的屁股上。

  抽屁股倒不是他有什麼古怪的癖好,而是其他地方不好下手。

  抽臉肯定是不行的。這是預備役學生,不是抽人。

  脖頸同理。

  手臂軀幹倒是可以,但抽重了容易受傷,抽輕了不痛不癢。

  抽手心,打屁股本就是先生教導學生,長輩收拾晚輩的常見手段。

  江某既是令尊的好兄弟,令堂的未來妹婿,怎麼算都是長輩,抽幾下很合理。

  那王妃的好大兒怎麼說?

  那也是我年齡更大,長兄抽弟弟沒毛病。

  蘇麟哎喲一聲,卻沒有退縮,而是重整旗鼓繼續進攻。

  可惜他們的實力差距太大,無論怎麼努力都無用。

  第三次被抽屁股後,蘇麟迅速扔掉短槍,「先生好武藝,可惜我太年幼,也沒有父王的本事,打不過你。」

  江楚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問道:「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年幼,是秦王世子而手下留情嗎?」

  「當然不會,但你也知道我是世子,有事可以請爹爹上嘛,總不能讓我一個小孩子上戰場吧。」蘇麟笑嘻嘻的說著。

  「他死了。」江楚生輕描淡寫的說著。

  王妃被嚇了一跳,趕緊給江楚生使眼色,麟兒還是個孩子,這樣直接說會不會太傷他了?

  這些天,這事還在瞞著他呢。

  江楚生用眼神看向門口,示意王妃離開。

  有些話是男人之間的對話,若是有娘們在場,說不出口的。

  雖然有些忐忑,但既然選擇相信,就只能信任到底,郭惜荷輕嘆一聲,憂心忡忡的離開。

  剛在院牆外踱了幾圈步子,她瞥見始終找藉口不願見江楚生的老爹。

  她加快了腳步,靠了過去。

  治不了麟兒,我還治不了您老人家嗎?

  不行,必須和老爹好好講一講道理,這是秦王府,不是郭王府,別分不清主次,喧賓奪主鬧的大家都下不了台。

  王妃離開後,江楚生玩味的目光看向蘇麟,等待他的反應。

  是歇斯底里的否認,驚慌失措的痛哭,還是別的反應?

  蘇麟的手猛地顫抖起來,緩緩閉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睜開眼,聲音中充滿懸著的心終於死去的釋然。

  「江先生,您是從父親身邊回來的嗎?」

  江楚生有些驚訝,這孩子一點都不難過嗎?畢竟是親爹沒了誒。


  而且蘇子玉對孩子可不是江禽這狗東西對他的態度。

  他點點頭,「是的,秦王的絕筆信和信物我都帶回來了。」

  在江楚生詫異的目光中,蘇麟的小臉一點點垮下來,但身體卻還是站的筆直。

  「先生,其實我已經猜到了。」

  「那天你來之後,母親雖然沒有哭泣,但整個人都變了許多。再加上新皇登基和皇爺爺葬禮,我都猜到了。」

  蘇麟輕嘆一聲,「父王是皇爺爺的嫡長子,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他繼承皇位。如果不是他,那自然出了意外。」

  他的冷靜根本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當然,考慮到他的家庭出身和教育方式,知道這些似乎也不奇怪。

  江楚生沒有說話,等蘇麟調整情緒。

  良久,蘇麟抬頭看向江楚生,「父王是請先生來保護我們的嗎?」

  「正是。」

  「先生有辦法嗎?」

  「當然有。」

  江楚生淡定的說道:「首先是合法權益必須爭取。秦王薨逝,自然該由世子你繼承王位,我們要向朝廷上表,請求繼承王位。不僅如此,我們還可以趁此機會陳述秦王的功績,爭取加封。」

  「爭取加封?」蘇麟驚訝了。

  「是的,爭取多要點封地。給不給都無所謂,只要這態度拿出來,新皇也知道我們無心爭奪皇位,沒準就放過我們了。」

  蘇麟點點頭,「那他若是不肯放過我們呢?」

  「那就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跑到哪去?」

  「世子說笑了。請問梁、荊、揚三州是誰家的王土?河曲諸族,西羌諸蠻,東胡和草原十八部族又是誰的王土?別看輕自己,你只要活著就是寶貴的政治資源。」

  蘇麟恍然大悟,自己居然這麼值錢。

  「好吧,那就按最差的情況,如果十八叔給我們設下鴻門宴,準備在鄴京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江楚生唇角上揚,攥緊拳頭,「所以必須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親人。」

  「最差的情況,我們一起保護王妃殺出重圍,到河曲去,到更遙遠的北方去。」

  一起保護王妃這句話讓蘇麟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雖然單論實力他才是需要接受保護的那個,但江楚生的話讓他有種已經是小小男子漢的錯覺。

  「為什麼不去南梁或偽楚?」

  蠢話脫口而出,蘇麟自己先笑了,去這兩個國家完全生死由人,自己做不了半點主了。

  「先生說的對。敵人的確不會因為我只有十歲對我手下留情,恰好相反,他們只會下手更狠。」

  「世子明白就好。所以,你要跟我學君子六藝嗎?」

  「當然要學,不僅如此,我還要學殺人之術,您願意教我嗎?」

  「當然。」

  蘇麟猛地屈膝下跪,準備向江楚生叩首拜師,卻被一把拉住。

  「蘇麟,記住,你是秦王世子,是王府的頂樑柱,不准跪任何人。」

  「我懂,男兒膝下有黃金,但天地君親師必須拜。」蘇麟有自己的堅持。

  「不必如此,令尊免了我的跪拜禮,就算扯平好了。無需這些虛禮,我也會認真教導。今天開始上第一課,落敗時如何自保,如何逃生。」

  蘇麟有些驚訝,「先生,我們不學破敵之法,竟要學如何逃跑嗎?」

  江楚生淡定的反問道:「蘇麟,以你現在的實力,你覺得破敵之法重要還是保命逃命法更重要?」

  蘇麟怔了怔,恍然大悟,「先生,我懂了,只有學會怎麼輸,才能學會怎麼贏。常言道,失敗是成功之母,我都明白了。」

  「你懂個屁。失敗從來不是成功之母,成功沒這種不爭氣的媽,不斷總結學習提高才是。」

  江楚生輕喝一聲,「廢話忒多,接我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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