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章 初相見心潮澎湃，邀君閱六鎮雄兵
左巡河衛的隊伍進入大營。
檢驗文書，身份確認無誤，是鄴京來的使者。
此時秦王蘇子玉和大將軍古靜也在營門迎接。
奉使之間亦有差別，看排場，今天來的顯然是最高檔次，可以便宜行事，臨機決斷的那種。
哪怕秦王是皇帝嫡長子，是掌握二十萬大軍的實權親王，也不能怠慢。
除非他想立即起兵造反。
江楚生翻身下馬，向秦王走去。
雖然聽說過許多關於蘇子玉的傳聞，比如「朔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又或是大雍第一美男子之類的。
前者江楚生不想爭，堂堂男子漢和玉字放在一起總覺得彆扭，他不要。
但後者江楚生就不服了。
鄴北遠近聞名的美男子徐少他也見過，只能說五五開吧。
徐少昳麗，楚生俊朗，只能說各有千秋。
（註：昳麗最早見於《戰國策》，用於形容男子美貌，一般不用於女性）
他倒要看看這大雍第一美男子蘇子玉有多玉。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親王加成有額外加分，真論俊的話...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凝視，江楚生的目光很難移開半分。
江楚生忍不住暗嘆：「草率了，真有這麼漂亮的男人？」
幸好老子是實力派，走的是大雍第一巴圖魯賽道，不參與美男子評選，不用擔心被他比下去。
蘇子玉的美麗，無關性別年齡，超脫凡俗認知。
就像大師手繪的山水畫，在面前徐徐展開，美輪美奐。
可惜江楚生並非文科生，不會吟詩做賦，無法準確形容蘇子玉的真實容貌。
他只能感慨，好像除了玉，別無他詞能概之。
難怪鄴京文人墨客如雲，對於蘇子玉也只想出一個玉字。
溫潤如美玉，沐之如春風。
江楚生甚至有種把聖旨撕了向蘇子玉宣誓效忠，勸說秦王反他媽的衝動，但他忍住了。
擁龍是對的，但得矜持。
君擇臣，臣亦擇君。
君臣彼此選擇，有時就像談戀愛，選的好就是千古佳話，彼此成就。選不好就是元子攸和爾朱榮般的怨偶，血光四濺。
所以君臣互選也得像談戀愛般。
千里主動送往往不被重視，只有辛苦追來的才會珍惜。
比如備備和諸葛。
江楚生的第一志願的確是成為天下之主，但若是有值得輔佐的明君，他也可以成為明主的武諸葛。
人嘛，總是要靈活些的。
江楚生對蘇子玉的印象分是滿分，但還得繼續考察。
希望不是個雋秀的繡花枕頭，純花瓶。
純花瓶也不是不能輔佐，但得非常聽話，劉備對諸葛那種聽話都不夠，畢竟劉知兵打江東鼠輩時根本聽不進去諸葛的勸說。
最好能像獻帝對曹操那般信任。
呸，是劉禪對諸葛亮的信任。
蘇子玉：「？」
就在江楚生打量蘇子玉時，這位陌上玉人也在觀察江楚生。
這位奉使儀表堂堂，看起來倒是一身正氣，雖然比不過他，但也相當不錯。
儀表可以給九分。
最讓蘇子玉驚訝的是江楚生的眼睛。
他很難用語言形容，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雙眸中燃燒著的火焰，讓他心神有些蕩漾。
那是一種熾熱的，純粹的燃燒。
雖然只是直覺，但他總覺得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就像天上的雄鷹，雖然也會落下來歇腳，卻不會為吃食捨棄自由。
是的，自由。
他在江楚生雙眸中看到了自由。
不摻一絲雜質，翱翔天空的自由。
或許，這是屬於年輕人的意氣風發吧。
蘇子玉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經三十一歲了，自從十六歲起被父皇委以監國重任並加封秦王，就成了實質上的太子。
十五年了，這個數字真的很危險。
他飽讀詩書，從漫長的歷史中發現一個可怕的現象，成為太子超過十五年者要麼被廢，要麼篡位奪權，極少有順位接班。
他當然不想也不敢造父親的反，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甚至不會存在於他的思想。
但他真的怕，他怕親爹。
父皇的人品他從來不曾懷疑過，真的不行。哪怕是親爹他也不會改變看法。
在父皇年輕時，還能勉強維持寬厚的形象，但隨著近幾年年齡增長，猜疑心越來越重，也錯殺了好幾位重臣，弄的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他看不過去，向父皇直言進諫，結果就是他來北疆了。
父皇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子玉擅長文治，然不知兵，當去北疆鍛鍊。」
理由很好，但他不是白痴，當然能品味出父皇的不滿。
反倒是離開鄴京後父皇對他的態度好了些。
當然，也可能也和被父皇委以輔國重任的周王、漢王兩兄弟不成器有關。
總之，父皇幾個月前還派人勉勵他，暗示他用不了多久就讓他回京。
父皇終究是老了，甚至就連我也老了呢。
蘇子玉心中暗嘆一聲，雖然歲月還沒在他的眼角留下魚尾，但他能明顯感覺到精力不如十幾歲時。
尤其是在見到江楚生後，那種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讓他有些恍然。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面前卻只剩宣詔奉使，哪有十六歲蘇子玉的影子？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蘇子玉眼底的一絲激動逐漸平靜，淡淡的說道：「貴使遠來辛苦了。」
他畢竟是監國親王，特許見君不拜，別說是奉使，就算是皇帝親臨，他也不需要屈膝行禮，最多也就垂首作揖。
大雍之前經歷過三百年大亂世，禮儀早就崩壞的不成樣子，皇帝的權威也遠不如禹皇那般一言九鼎。
三百年大亂時甚至有句經典台詞，「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秦王的表現，並不逾矩。
如果江楚生今天不是奉使，反倒要給秦王行禮。
熱情的寒暄幾句後，蘇子玉和古靜將奉使隊伍迎入營區，就在一行人向主帥營帳走去時，前將軍張黎騎馬飛馳而來。
張黎翻身下馬，動作瀟灑絲滑，仿佛只是下個台階。
雖然有些炫技的意思，但江楚生也是行家，自然是點頭讚許。
由古靜介紹彼此後，張黎沉聲說道：「奉秦王令，參加秋點兵的五營將士已準備完畢，請殿下和大將軍檢閱。」
江楚生有些驚訝，秋點兵？
他當然知道點兵。
就是古代的閱兵，但古代除了帝王外一般不允許大張旗鼓的檢閱部隊，否則很可能被御史台以僭越彈劾。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皇帝不讓搞閱兵，將軍們就玩點兵。
我們邊軍隨時要準備打仗，閒時練練兵，拉動訓練一下不過分吧？只不過是部隊排成隊列接受點驗，怎麼能叫閱兵呢？
江楚生想起穿越前剛剛看過的大閱兵，有些心痒痒，不知這古代的閱兵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不指望像家鄉的祖國那麼整齊雄壯，但總得有點特色吧。
點兵還有別的好處，就是將軍隊齊裝滿員的調動起來，隱蔽戰略目的，所以點兵隨時可以轉化為戰爭行為。
去年的掃北犁庭，就是利用點兵掩蓋軍事調動，將東線龍城、燕雲兩鎮雄兵調至北疆中線，一舉突破，將東胡人打的滿地找牙。
當時江楚生是以官二代身份來軍隊鍍金，並不受待見，沒資格參加點兵。
現在終於可以參加了。
蘇子玉看了一眼張黎，回頭看向江楚生。
「江奉使，將士們已準備完畢，若不及時點兵，讓他們空耗乾等，會生出怨言，影響士氣。孤認為可以先點兵再議其他，貴使以為如何？」
雖然是商量的話，但蘇子玉直接以「孤」自稱，就是在刻意強調自己監國親王的尊貴身份。
哪怕是親王，平時也不常用「孤」這種書面語自稱。
但他可以不稱孤，你不能真不把他當親王。
江楚生唇角微微上揚，這秦王還真有點意思。
至少看起來不像那種毫無反抗的廢物。
目前不知道蘇子玉是否猜到聖旨的內容，但這位秦王大概是要反抗的。
抱著驗貨心態來的江楚生，給蘇子玉的總評分還在上升。
他倒是心情不錯，旁邊的陳公公就不同了。
陳布憂心忡忡的看著江楚生，不停的使眼色，然而卻像是媚眼拋給龍陽君，根本沒有回應。
他只好暗嘆一聲，摸了摸懷中的匕首。
就算拼上一死他也不允許有人傷害江楚生。
哪怕對方是秦王也不行。
有頭有臉的尊者誰看的起閹人？哪怕是被人稱為溫潤君子的蘇子玉，看他的眼神也難掩一絲嫌惡。
只有江楚生把他當人，完整而健全的人。
面對秦王的邀請，江楚生當然不會拒絕，他笑著向前走去。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早聽說北疆雄兵天下無雙，正想見識見識，請！」
檢驗文書，身份確認無誤，是鄴京來的使者。
此時秦王蘇子玉和大將軍古靜也在營門迎接。
奉使之間亦有差別，看排場，今天來的顯然是最高檔次，可以便宜行事，臨機決斷的那種。
哪怕秦王是皇帝嫡長子，是掌握二十萬大軍的實權親王，也不能怠慢。
除非他想立即起兵造反。
江楚生翻身下馬，向秦王走去。
雖然聽說過許多關於蘇子玉的傳聞，比如「朔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又或是大雍第一美男子之類的。
前者江楚生不想爭，堂堂男子漢和玉字放在一起總覺得彆扭，他不要。
但後者江楚生就不服了。
鄴北遠近聞名的美男子徐少他也見過，只能說五五開吧。
徐少昳麗，楚生俊朗，只能說各有千秋。
（註：昳麗最早見於《戰國策》，用於形容男子美貌，一般不用於女性）
他倒要看看這大雍第一美男子蘇子玉有多玉。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親王加成有額外加分，真論俊的話...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凝視，江楚生的目光很難移開半分。
江楚生忍不住暗嘆：「草率了，真有這麼漂亮的男人？」
幸好老子是實力派，走的是大雍第一巴圖魯賽道，不參與美男子評選，不用擔心被他比下去。
蘇子玉的美麗，無關性別年齡，超脫凡俗認知。
就像大師手繪的山水畫，在面前徐徐展開，美輪美奐。
可惜江楚生並非文科生，不會吟詩做賦，無法準確形容蘇子玉的真實容貌。
他只能感慨，好像除了玉，別無他詞能概之。
難怪鄴京文人墨客如雲，對於蘇子玉也只想出一個玉字。
溫潤如美玉，沐之如春風。
江楚生甚至有種把聖旨撕了向蘇子玉宣誓效忠，勸說秦王反他媽的衝動，但他忍住了。
擁龍是對的，但得矜持。
君擇臣，臣亦擇君。
君臣彼此選擇，有時就像談戀愛，選的好就是千古佳話，彼此成就。選不好就是元子攸和爾朱榮般的怨偶，血光四濺。
所以君臣互選也得像談戀愛般。
千里主動送往往不被重視，只有辛苦追來的才會珍惜。
比如備備和諸葛。
江楚生的第一志願的確是成為天下之主，但若是有值得輔佐的明君，他也可以成為明主的武諸葛。
人嘛，總是要靈活些的。
江楚生對蘇子玉的印象分是滿分，但還得繼續考察。
希望不是個雋秀的繡花枕頭，純花瓶。
純花瓶也不是不能輔佐，但得非常聽話，劉備對諸葛那種聽話都不夠，畢竟劉知兵打江東鼠輩時根本聽不進去諸葛的勸說。
最好能像獻帝對曹操那般信任。
呸，是劉禪對諸葛亮的信任。
蘇子玉：「？」
就在江楚生打量蘇子玉時，這位陌上玉人也在觀察江楚生。
這位奉使儀表堂堂，看起來倒是一身正氣，雖然比不過他，但也相當不錯。
儀表可以給九分。
最讓蘇子玉驚訝的是江楚生的眼睛。
他很難用語言形容，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雙眸中燃燒著的火焰，讓他心神有些蕩漾。
那是一種熾熱的，純粹的燃燒。
雖然只是直覺，但他總覺得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就像天上的雄鷹，雖然也會落下來歇腳，卻不會為吃食捨棄自由。
是的，自由。
他在江楚生雙眸中看到了自由。
不摻一絲雜質，翱翔天空的自由。
或許，這是屬於年輕人的意氣風發吧。
蘇子玉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經三十一歲了，自從十六歲起被父皇委以監國重任並加封秦王，就成了實質上的太子。
十五年了，這個數字真的很危險。
他飽讀詩書，從漫長的歷史中發現一個可怕的現象，成為太子超過十五年者要麼被廢，要麼篡位奪權，極少有順位接班。
他當然不想也不敢造父親的反，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甚至不會存在於他的思想。
但他真的怕，他怕親爹。
父皇的人品他從來不曾懷疑過，真的不行。哪怕是親爹他也不會改變看法。
在父皇年輕時，還能勉強維持寬厚的形象，但隨著近幾年年齡增長，猜疑心越來越重，也錯殺了好幾位重臣，弄的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他看不過去，向父皇直言進諫，結果就是他來北疆了。
父皇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子玉擅長文治，然不知兵，當去北疆鍛鍊。」
理由很好，但他不是白痴，當然能品味出父皇的不滿。
反倒是離開鄴京後父皇對他的態度好了些。
當然，也可能也和被父皇委以輔國重任的周王、漢王兩兄弟不成器有關。
總之，父皇幾個月前還派人勉勵他，暗示他用不了多久就讓他回京。
父皇終究是老了，甚至就連我也老了呢。
蘇子玉心中暗嘆一聲，雖然歲月還沒在他的眼角留下魚尾，但他能明顯感覺到精力不如十幾歲時。
尤其是在見到江楚生後，那種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讓他有些恍然。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面前卻只剩宣詔奉使，哪有十六歲蘇子玉的影子？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蘇子玉眼底的一絲激動逐漸平靜，淡淡的說道：「貴使遠來辛苦了。」
他畢竟是監國親王，特許見君不拜，別說是奉使，就算是皇帝親臨，他也不需要屈膝行禮，最多也就垂首作揖。
大雍之前經歷過三百年大亂世，禮儀早就崩壞的不成樣子，皇帝的權威也遠不如禹皇那般一言九鼎。
三百年大亂時甚至有句經典台詞，「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秦王的表現，並不逾矩。
如果江楚生今天不是奉使，反倒要給秦王行禮。
熱情的寒暄幾句後，蘇子玉和古靜將奉使隊伍迎入營區，就在一行人向主帥營帳走去時，前將軍張黎騎馬飛馳而來。
張黎翻身下馬，動作瀟灑絲滑，仿佛只是下個台階。
雖然有些炫技的意思，但江楚生也是行家，自然是點頭讚許。
由古靜介紹彼此後，張黎沉聲說道：「奉秦王令，參加秋點兵的五營將士已準備完畢，請殿下和大將軍檢閱。」
江楚生有些驚訝，秋點兵？
他當然知道點兵。
就是古代的閱兵，但古代除了帝王外一般不允許大張旗鼓的檢閱部隊，否則很可能被御史台以僭越彈劾。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皇帝不讓搞閱兵，將軍們就玩點兵。
我們邊軍隨時要準備打仗，閒時練練兵，拉動訓練一下不過分吧？只不過是部隊排成隊列接受點驗，怎麼能叫閱兵呢？
江楚生想起穿越前剛剛看過的大閱兵，有些心痒痒，不知這古代的閱兵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不指望像家鄉的祖國那麼整齊雄壯，但總得有點特色吧。
點兵還有別的好處，就是將軍隊齊裝滿員的調動起來，隱蔽戰略目的，所以點兵隨時可以轉化為戰爭行為。
去年的掃北犁庭，就是利用點兵掩蓋軍事調動，將東線龍城、燕雲兩鎮雄兵調至北疆中線，一舉突破，將東胡人打的滿地找牙。
當時江楚生是以官二代身份來軍隊鍍金，並不受待見，沒資格參加點兵。
現在終於可以參加了。
蘇子玉看了一眼張黎，回頭看向江楚生。
「江奉使，將士們已準備完畢，若不及時點兵，讓他們空耗乾等，會生出怨言，影響士氣。孤認為可以先點兵再議其他，貴使以為如何？」
雖然是商量的話，但蘇子玉直接以「孤」自稱，就是在刻意強調自己監國親王的尊貴身份。
哪怕是親王，平時也不常用「孤」這種書面語自稱。
但他可以不稱孤，你不能真不把他當親王。
江楚生唇角微微上揚，這秦王還真有點意思。
至少看起來不像那種毫無反抗的廢物。
目前不知道蘇子玉是否猜到聖旨的內容，但這位秦王大概是要反抗的。
抱著驗貨心態來的江楚生，給蘇子玉的總評分還在上升。
他倒是心情不錯，旁邊的陳公公就不同了。
陳布憂心忡忡的看著江楚生，不停的使眼色，然而卻像是媚眼拋給龍陽君，根本沒有回應。
他只好暗嘆一聲，摸了摸懷中的匕首。
就算拼上一死他也不允許有人傷害江楚生。
哪怕對方是秦王也不行。
有頭有臉的尊者誰看的起閹人？哪怕是被人稱為溫潤君子的蘇子玉，看他的眼神也難掩一絲嫌惡。
只有江楚生把他當人，完整而健全的人。
面對秦王的邀請，江楚生當然不會拒絕，他笑著向前走去。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早聽說北疆雄兵天下無雙，正想見識見識，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