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 聖旨一出眾人驚，當斷則斷不獨行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這是古訓。
你能比老祖宗更懂保密？
所以外宣聖旨的內容原則上是絕密，只有宣詔使知曉。
那江禽怎麼提前看過？
因為他就是宣詔使。
當朝侍郎可以隨意翻閱聖旨，然後以身體有恙為由讓庶子代勞，足見大雍已經沒有體統，吃棗藥丸。
但這也不能全怪江禽，畢竟你雍開國皇帝蘇全忠就是不守規矩的模範。
攤上江禽這種臣子是全忠哥的福報，誰也別嫌誰。
江楚生分享完聖旨內容，清了清嗓子準備發揮自己不算太多的文字功底，給兩位同行者解釋解釋，什麼叫踏馬的賜死，但看了眼二人的表情，他知道不必了。
劉老三的表現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尿了。
字面意思的尿了。
這都不用看，騷味直接竄出來了。
草原小瓢聖兩股戰戰，不能自己，上下牙打架的速度比他逛窯子時打樁的速度還快十倍。
他呃的一聲，又抽了過去。
沒有看昏死過去的劉老三，江楚生的目光落在小陳公公身上。
這位年輕的內侍臉上的表情經歷了震驚和茫然，隨後切換成堅毅的眼神。
此時此刻，他仿佛下定某種決心，猛地凝視著江楚生。
就在江楚生被他盯得有些心裡發毛時，小陳公公低沉的聲音飄來。
「江公子，宣旨一事由我去吧。我別無牽掛，只有個年幼的弟弟在老家，若是我不幸遇害，請你幫我照顧他。」
「且慢，公公的意思是，這趟宣旨必死無疑？」江楚生不動聲色的問道。
小陳公公看都沒看已經尿暈了的劉老三，淡淡的說道：「公子您飽讀詩書，我也讀過書。遍觀三聖以來上下數千年歷史，從未有過親王手握二十萬重兵生死由人擺布的先例。」
江楚生點點頭，表示贊同。
別說只是這邊的歷史，就算把家鄉的歷史算上，也就出過一個扶蘇。
想到很多秦粉居然把希望寄托在手握幾十萬重兵被矯詔賜死的神人身上，江楚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還有人辯解說這是史上第一份矯詔，所以被騙了，那就更幽默了。
你有四十萬大軍在手，就算是真的賜死詔書，那也得是假的呀。
不信可以去換位思考代入一下，如果是政哥哥在，看他會不會反。
就連小太監陳公公都知道這不是去賜死，是去找死，劉老三更是直接尿，可見此事有多不靠譜。
看著陳公公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江楚生默默的調高對此人的評價。
雖然小陳這輩子做不了男人，但比地上躺著的那位爺們多了。
這個兄弟他認了。
但這是屬於他的舞台，不給你，你不能搶。
「陳公公，我才是宣詔使，不是你。」江楚生笑著搖頭。
「江公子？」
陳公公愕然，茫然，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江公子能不知道前去宣詔九死一生嗎？不，他當然知道。
即便如此，他還是義無反顧，這當然不是蠢，只是大義所在，不得不去啊。
陳公公眼圈紅了。
想到江公子這些天對他客氣禮貌，與士兵同吃同住同行，執行任務又身先士卒，他感慨萬千。
反觀劉老三，算了不反觀了，劉老三本來就不是宣詔使，不提也罷。
陳公公熱血上涌，用力一拍胸膛，「江公子，你去是職責所在，我不反對，但我必須和你同去，你是朝廷的宣詔使，那我就是內廷的督查使。」
「好叫後人知曉，我大雍不止江公子一位忠臣，內廷也有忠義之人！」
江楚生：「...」
他迅速低頭，但不是對陳公公表達敬意，而是再不低頭就要憋不住笑了。
他垂首咬牙，狠狠地掐著大腿，終於掐疼了，於眼瞼處擠出一抹瀲灩水光。
當他再抬頭時，已然是大雍忠臣江楚生。
你問他到底有多忠，恰如大楚雍王蘇全忠。
全忠全忠，滿朝皆忠。
只能說今日之果，往日之因，都是註定的。
陳公公哪知道江楚生心裡想什麼，他看著江少眼角有淚，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嗷嗚一嗓子開始痛哭。
他這一哭，倒讓江楚生有些不好意思。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欺負老實人還是有些愧疚。
禁軍校尉劉老三奸猾狡詐，宣詔奉使江楚生包藏禍心，只有沒根的陳公公是一心為了朝廷。
這也太黑色幽默了。
眼見著現場氣氛有些壓抑，江楚生找到了發泄口，他踹了一腳劉老三，將這位懦弱校尉踹醒。
「醒醒，起來商量事了。」
劉老三揉揉眼睛坐起來，「哈，你們聊了好久吧？剛剛暈過去什麼都沒聽到。」
江楚生瞪了他一眼，劉校尉白淨的面龐瞬間垮了。
「將軍，我不想死，救我！」
陳公公對他投去鄙夷的目光，貪生怕死的廢物，江公子肯定要怒斥的。
然而江楚生卻笑著將他拉起來，「想要活著是人之常情，不丟人。」
「不過，你最好能出去換條褲子，這是真的騷臭。」
劉老三訕訕一笑，連滾帶爬的離開營帳換褲子，帳篷里只剩陳鐵忠和江也忠。
陳公公有些不解，囁嚅著問道：「公子，你不唾棄他？」
「唾棄他幹嘛，沒有他配合，就憑我們兩個能做什麼？」
陳公公無語凝噎。
江楚生說的沒錯，劉老三再廢物，終究是左巡河衛校尉，是這五百人的統帥。
繞開他調動禁軍，先不說能不能做到，私調軍隊本身就是謀反。
想到兩個忠臣要和一個如此軟弱的傢伙一起辦事，陳公公的心就有些痛。
還是江公子好。
江楚生有些受不了陳公公的眼神，趕緊往下說，「陳公公，其實也不必太沮喪，我們不見得全無機會。」
賜死秦王的機率幾乎為零，但投靠秦王擁龍立功的機會還是有的。
而且很大。
他只是怕小陳公公太軸，非要做大雍死忠。
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這麼有氣節的人，莫說是太監，在讀書人里都不多見。
忠義之士，不該死的這麼屈辱。
既然一路同行，那就是同伴，總得想個辦法把大伙兒都保住。
江楚生生怕陳公公犯軸，只能提醒道：「陳公公，大雍是皇帝的大雍，也是天下萬民的大雍，古之聖人就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教誨，無論如何，我們以忠君愛民之心去做事，就不會有錯。」
他輕嘆一聲，目光飄向遠方，在小陳公公眼中，形象巍峨如山。
但江楚生不是憂國憂民，只是差點被自己噁心吐。
他終究還是年輕，做不到像那些無恥腐儒般滿嘴跑火車毫無愧色。
調整好情緒，正好劉老三也回來，他揮揮手讓兩人靠近，壓低聲音說道：
「我來宣布行動方案。」
「首先，必須做好保密工作，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所以聖旨內容僅限我們三人知曉，誰敢外泄，我必親手殺之。」
陳公公和劉校尉連連點頭。
保密的重要性他們都懂，只是沒江楚生想的這麼深，這麼細。
不愧是鄴城江少，懂的就是多。
「其次，我們要確定一個總原則，做好兩手準備，要有應對不同可能性的預案，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做到有備無患，沉著應對。」
話音剛落，看著有些懵逼的陳公公和劉校尉，江楚生暗罵自己職業習慣太深。
剛畢業就考進政府辦，多少有點路徑依賴了。
他輕咳一聲，繼續講解。
「首先，假如秦王奉詔，自然是皆大歡喜。古靜大將軍就算不接受，張黎將軍也會幫他接受。」
陳公公很想說這不現實，但憋住了。
領導講話你插嘴，什麼素質，他不是這種人。
「其次，假如秦王不奉詔，你們覺得他會有何反應？」
你能比老祖宗更懂保密？
所以外宣聖旨的內容原則上是絕密，只有宣詔使知曉。
那江禽怎麼提前看過？
因為他就是宣詔使。
當朝侍郎可以隨意翻閱聖旨，然後以身體有恙為由讓庶子代勞，足見大雍已經沒有體統，吃棗藥丸。
但這也不能全怪江禽，畢竟你雍開國皇帝蘇全忠就是不守規矩的模範。
攤上江禽這種臣子是全忠哥的福報，誰也別嫌誰。
江楚生分享完聖旨內容，清了清嗓子準備發揮自己不算太多的文字功底，給兩位同行者解釋解釋，什麼叫踏馬的賜死，但看了眼二人的表情，他知道不必了。
劉老三的表現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尿了。
字面意思的尿了。
這都不用看，騷味直接竄出來了。
草原小瓢聖兩股戰戰，不能自己，上下牙打架的速度比他逛窯子時打樁的速度還快十倍。
他呃的一聲，又抽了過去。
沒有看昏死過去的劉老三，江楚生的目光落在小陳公公身上。
這位年輕的內侍臉上的表情經歷了震驚和茫然，隨後切換成堅毅的眼神。
此時此刻，他仿佛下定某種決心，猛地凝視著江楚生。
就在江楚生被他盯得有些心裡發毛時，小陳公公低沉的聲音飄來。
「江公子，宣旨一事由我去吧。我別無牽掛，只有個年幼的弟弟在老家，若是我不幸遇害，請你幫我照顧他。」
「且慢，公公的意思是，這趟宣旨必死無疑？」江楚生不動聲色的問道。
小陳公公看都沒看已經尿暈了的劉老三，淡淡的說道：「公子您飽讀詩書，我也讀過書。遍觀三聖以來上下數千年歷史，從未有過親王手握二十萬重兵生死由人擺布的先例。」
江楚生點點頭，表示贊同。
別說只是這邊的歷史，就算把家鄉的歷史算上，也就出過一個扶蘇。
想到很多秦粉居然把希望寄托在手握幾十萬重兵被矯詔賜死的神人身上，江楚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還有人辯解說這是史上第一份矯詔，所以被騙了，那就更幽默了。
你有四十萬大軍在手，就算是真的賜死詔書，那也得是假的呀。
不信可以去換位思考代入一下，如果是政哥哥在，看他會不會反。
就連小太監陳公公都知道這不是去賜死，是去找死，劉老三更是直接尿，可見此事有多不靠譜。
看著陳公公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江楚生默默的調高對此人的評價。
雖然小陳這輩子做不了男人，但比地上躺著的那位爺們多了。
這個兄弟他認了。
但這是屬於他的舞台，不給你，你不能搶。
「陳公公，我才是宣詔使，不是你。」江楚生笑著搖頭。
「江公子？」
陳公公愕然，茫然，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江公子能不知道前去宣詔九死一生嗎？不，他當然知道。
即便如此，他還是義無反顧，這當然不是蠢，只是大義所在，不得不去啊。
陳公公眼圈紅了。
想到江公子這些天對他客氣禮貌，與士兵同吃同住同行，執行任務又身先士卒，他感慨萬千。
反觀劉老三，算了不反觀了，劉老三本來就不是宣詔使，不提也罷。
陳公公熱血上涌，用力一拍胸膛，「江公子，你去是職責所在，我不反對，但我必須和你同去，你是朝廷的宣詔使，那我就是內廷的督查使。」
「好叫後人知曉，我大雍不止江公子一位忠臣，內廷也有忠義之人！」
江楚生：「...」
他迅速低頭，但不是對陳公公表達敬意，而是再不低頭就要憋不住笑了。
他垂首咬牙，狠狠地掐著大腿，終於掐疼了，於眼瞼處擠出一抹瀲灩水光。
當他再抬頭時，已然是大雍忠臣江楚生。
你問他到底有多忠，恰如大楚雍王蘇全忠。
全忠全忠，滿朝皆忠。
只能說今日之果，往日之因，都是註定的。
陳公公哪知道江楚生心裡想什麼，他看著江少眼角有淚，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嗷嗚一嗓子開始痛哭。
他這一哭，倒讓江楚生有些不好意思。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欺負老實人還是有些愧疚。
禁軍校尉劉老三奸猾狡詐，宣詔奉使江楚生包藏禍心，只有沒根的陳公公是一心為了朝廷。
這也太黑色幽默了。
眼見著現場氣氛有些壓抑，江楚生找到了發泄口，他踹了一腳劉老三，將這位懦弱校尉踹醒。
「醒醒，起來商量事了。」
劉老三揉揉眼睛坐起來，「哈，你們聊了好久吧？剛剛暈過去什麼都沒聽到。」
江楚生瞪了他一眼，劉校尉白淨的面龐瞬間垮了。
「將軍，我不想死，救我！」
陳公公對他投去鄙夷的目光，貪生怕死的廢物，江公子肯定要怒斥的。
然而江楚生卻笑著將他拉起來，「想要活著是人之常情，不丟人。」
「不過，你最好能出去換條褲子，這是真的騷臭。」
劉老三訕訕一笑，連滾帶爬的離開營帳換褲子，帳篷里只剩陳鐵忠和江也忠。
陳公公有些不解，囁嚅著問道：「公子，你不唾棄他？」
「唾棄他幹嘛，沒有他配合，就憑我們兩個能做什麼？」
陳公公無語凝噎。
江楚生說的沒錯，劉老三再廢物，終究是左巡河衛校尉，是這五百人的統帥。
繞開他調動禁軍，先不說能不能做到，私調軍隊本身就是謀反。
想到兩個忠臣要和一個如此軟弱的傢伙一起辦事，陳公公的心就有些痛。
還是江公子好。
江楚生有些受不了陳公公的眼神，趕緊往下說，「陳公公，其實也不必太沮喪，我們不見得全無機會。」
賜死秦王的機率幾乎為零，但投靠秦王擁龍立功的機會還是有的。
而且很大。
他只是怕小陳公公太軸，非要做大雍死忠。
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這麼有氣節的人，莫說是太監，在讀書人里都不多見。
忠義之士，不該死的這麼屈辱。
既然一路同行，那就是同伴，總得想個辦法把大伙兒都保住。
江楚生生怕陳公公犯軸，只能提醒道：「陳公公，大雍是皇帝的大雍，也是天下萬民的大雍，古之聖人就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教誨，無論如何，我們以忠君愛民之心去做事，就不會有錯。」
他輕嘆一聲，目光飄向遠方，在小陳公公眼中，形象巍峨如山。
但江楚生不是憂國憂民，只是差點被自己噁心吐。
他終究還是年輕，做不到像那些無恥腐儒般滿嘴跑火車毫無愧色。
調整好情緒，正好劉老三也回來，他揮揮手讓兩人靠近，壓低聲音說道：
「我來宣布行動方案。」
「首先，必須做好保密工作，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所以聖旨內容僅限我們三人知曉，誰敢外泄，我必親手殺之。」
陳公公和劉校尉連連點頭。
保密的重要性他們都懂，只是沒江楚生想的這麼深，這麼細。
不愧是鄴城江少，懂的就是多。
「其次，我們要確定一個總原則，做好兩手準備，要有應對不同可能性的預案，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做到有備無患，沉著應對。」
話音剛落，看著有些懵逼的陳公公和劉校尉，江楚生暗罵自己職業習慣太深。
剛畢業就考進政府辦，多少有點路徑依賴了。
他輕咳一聲，繼續講解。
「首先，假如秦王奉詔，自然是皆大歡喜。古靜大將軍就算不接受，張黎將軍也會幫他接受。」
陳公公很想說這不現實，但憋住了。
領導講話你插嘴，什麼素質，他不是這種人。
「其次，假如秦王不奉詔，你們覺得他會有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