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妖風
聯誼地點定在大學城夜市里最大的一家「王記燒烤」。
周末的夜晚，大學城夜市被鼎沸的人聲和濃郁的煙火氣籠罩。
「王記燒烤」作為這裡規模最大的攤檔，更是熱鬧非凡。
划拳聲、笑鬧聲、杯盤碰撞聲與油脂滴落炭火時發出的滋滋聲響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吵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烤架上升騰的煙霧混合著各種香料和肉類的焦香，瀰漫在空氣中，勾引著過往行人的食慾。
張陵一行四人特意提早到了，在靠近大門的位置占了一桌。
楊業品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打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抹了摩絲的髮絲在燈光下閃著亮光。
與楊業品的鄭重其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張陵。
他依舊是一副隨性的模樣，穿著一件洗得領口都有些松垮的深色棉質T恤，下身是一條普通的藍色牛仔褲，腳上甚至蹬著一雙輕便的洞洞鞋，完全是大學生最日常的裝扮，顯然沒有為這次聯誼投入任何額外的心思。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與宋家的交集僅僅源於唐婉婉的那樁命案，最多再加上那筆十萬塊的懸賞獎金。除此之外，他不認為也不期待雙方還會有什麼更深層的聯繫，自然是無欲則剛，懶得費心打扮。
當宋顏曦和她的三位室友出現在燒烤攤入口時，這片角落的喧囂似乎驟然降低了一個度。
四個女生風格各異，或甜美，或颯爽，或文藝，但走在最前面的宋顏曦無疑是最吸引目光的那一個。
她只穿著一條樣式簡單的淺色連衣裙，裙擺柔順地垂到膝蓋上方，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頭，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夜市里蒸騰的熱氣和燒烤的煙氣將她白皙的臉頰薰染出一層淡淡的緋紅。她的眼神帶著些許怯意和探尋，在略顯混亂的環境中掃視，當目光觸及到張陵時，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垂下眼帘，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的室友們則顯得大方許多，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桌邊的四個男生，尤其在看到張陵那身堪稱「質樸」的裝扮和那雙格格不入的洞洞鞋時，幾個女孩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憋著笑意的眼神。
張陵站起身，語氣平常地招呼道：「你們坐裡面吧，我們已經點了一些烤串，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還想吃什麼可以自己去那邊點餐檯加。」他指了指不遠處人頭攢動的地方。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最終落座時，宋顏曦恰好被安排坐在了張陵旁邊的位置。她略顯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身體微微緊繃。
很快，他們先前點的燒烤被服務員一批批送上來，鐵盤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烤串，羊肉、牛肉、雞翅、香腸、韭菜、茄子……油光閃亮，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氣混合著肉類的焦香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
羅雲川率先活躍氣氛，拿起一串肥瘦相間的羊肉串，熱情地遞給陳雪艷：「來，嘗嘗這個，他們家的羊肉串是一絕。」
陳雪艷笑著接過，同時從面前的盤子裡拿起一個蒜蓉鋪得滿滿當當的烤生蚝遞迴去：「謝謝羅同學，那你也嘗嘗這個，這可是傳說中的『男人的加油站』哦！」
這話引得桌上一陣善意的鬨笑。
張陵也隨手拿起兩串鐵簽穿著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串，很自然地遞給身邊的宋顏曦：「試試這個，老闆強力推薦的招牌牛肉。」
「啊……謝謝。」
宋顏曦小聲應道，接過烤串，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
吃完後，出於禮貌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心思，她也從自己面前的盤子裡拿起一個烤得外皮金黃焦脆、內里鮮嫩多汁的雞中翅，遞向張陵，聲音輕柔：「這個……這個雞翅味道也很好。」
有了美食作為媒介，加上羅雲川和楊業品等人賣力地插科打諢，女生們也漸漸放開，笑著接話互動，桌上的氣氛很快變得活絡起來。
只有宋顏曦，大部分時間依舊安靜地坐著。
就在這略顯喧鬧卻又其樂融融的時刻，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猛地炸開。
「宋、顏、曦！」
這聲音充滿了怒意，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花里胡哨、印滿誇張棕櫚樹圖案的夏威夷衫，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的年輕男人，正臉色鐵青地站在不遠處。
他身後跟著幾個打扮類似的年輕人，個個神色倨傲不善，一看就不好惹。
這一行人顯然剛從外面路過，被眼尖的他瞥見了店內的情景。
那年輕男人的眼睛像噴火一樣，先是死死瞪了一眼宋顏曦，然後更加凶戾的目光釘在了剛剛接過宋顏曦遞來的雞翅的張陵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我他媽上次請你吃飯！米其林三星！你說沒空！上周末，維也納愛樂團音樂會，VIP包廂票！你說沒興趣！結果呢？！」
「結果你他媽轉頭就跑到這種髒亂差的垃圾地方！還給這麼個玩意兒……這個全身上下行頭加起來不夠我一口酒錢的窮酸屌絲！親手遞燒烤？！」
整個燒烤廣場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無數道好奇、驚訝、看熱鬧的視線在這個暴怒的年輕男人、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宋顏曦，以及事件中心卻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的張陵身上來回逡巡。
「我追你多久了？嗯？鞍前馬後！你他媽連個正眼都不給！」年輕人越說越怒，積壓的怨氣和不甘在此刻徹底爆發，他猛地一腳踹開旁邊一張擋路的空塑料凳，塑料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飛了出去，「現在居然倒貼當舔狗？」
他氣勢洶洶地逼近張陵這桌，身後的幾個同伴也呈半包圍狀跟上，顯然打算動手：「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這個窮屌絲到底哪兒比我強！讓你這麼區別對待！」
宋顏曦被這駭人的氣勢嚇得猛地從凳子上站起，後退一步，脊背幾乎撞到後面的桌子。她的嘴唇哆嗦著，小心翼翼地說：「譚森，你別這樣……」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羅雲川和楊業品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阻攔又有些猶豫，氣氛瞬間繃緊，衝突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一股極其邪門、毫無徵兆的陰風猛地平地捲起，呼嘯著刮過整個燒烤廣場！
周末的夜晚，大學城夜市被鼎沸的人聲和濃郁的煙火氣籠罩。
「王記燒烤」作為這裡規模最大的攤檔，更是熱鬧非凡。
划拳聲、笑鬧聲、杯盤碰撞聲與油脂滴落炭火時發出的滋滋聲響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吵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烤架上升騰的煙霧混合著各種香料和肉類的焦香，瀰漫在空氣中，勾引著過往行人的食慾。
張陵一行四人特意提早到了，在靠近大門的位置占了一桌。
楊業品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打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抹了摩絲的髮絲在燈光下閃著亮光。
與楊業品的鄭重其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張陵。
他依舊是一副隨性的模樣，穿著一件洗得領口都有些松垮的深色棉質T恤，下身是一條普通的藍色牛仔褲，腳上甚至蹬著一雙輕便的洞洞鞋，完全是大學生最日常的裝扮，顯然沒有為這次聯誼投入任何額外的心思。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與宋家的交集僅僅源於唐婉婉的那樁命案，最多再加上那筆十萬塊的懸賞獎金。除此之外，他不認為也不期待雙方還會有什麼更深層的聯繫，自然是無欲則剛，懶得費心打扮。
當宋顏曦和她的三位室友出現在燒烤攤入口時，這片角落的喧囂似乎驟然降低了一個度。
四個女生風格各異，或甜美，或颯爽，或文藝，但走在最前面的宋顏曦無疑是最吸引目光的那一個。
她只穿著一條樣式簡單的淺色連衣裙，裙擺柔順地垂到膝蓋上方，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頭，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夜市里蒸騰的熱氣和燒烤的煙氣將她白皙的臉頰薰染出一層淡淡的緋紅。她的眼神帶著些許怯意和探尋，在略顯混亂的環境中掃視，當目光觸及到張陵時，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垂下眼帘，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的室友們則顯得大方許多，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桌邊的四個男生，尤其在看到張陵那身堪稱「質樸」的裝扮和那雙格格不入的洞洞鞋時，幾個女孩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憋著笑意的眼神。
張陵站起身，語氣平常地招呼道：「你們坐裡面吧，我們已經點了一些烤串，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還想吃什麼可以自己去那邊點餐檯加。」他指了指不遠處人頭攢動的地方。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最終落座時，宋顏曦恰好被安排坐在了張陵旁邊的位置。她略顯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身體微微緊繃。
很快，他們先前點的燒烤被服務員一批批送上來，鐵盤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烤串，羊肉、牛肉、雞翅、香腸、韭菜、茄子……油光閃亮，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氣混合著肉類的焦香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
羅雲川率先活躍氣氛，拿起一串肥瘦相間的羊肉串，熱情地遞給陳雪艷：「來，嘗嘗這個，他們家的羊肉串是一絕。」
陳雪艷笑著接過，同時從面前的盤子裡拿起一個蒜蓉鋪得滿滿當當的烤生蚝遞迴去：「謝謝羅同學，那你也嘗嘗這個，這可是傳說中的『男人的加油站』哦！」
這話引得桌上一陣善意的鬨笑。
張陵也隨手拿起兩串鐵簽穿著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串，很自然地遞給身邊的宋顏曦：「試試這個，老闆強力推薦的招牌牛肉。」
「啊……謝謝。」
宋顏曦小聲應道，接過烤串，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
吃完後，出於禮貌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心思，她也從自己面前的盤子裡拿起一個烤得外皮金黃焦脆、內里鮮嫩多汁的雞中翅，遞向張陵，聲音輕柔：「這個……這個雞翅味道也很好。」
有了美食作為媒介，加上羅雲川和楊業品等人賣力地插科打諢，女生們也漸漸放開，笑著接話互動，桌上的氣氛很快變得活絡起來。
只有宋顏曦，大部分時間依舊安靜地坐著。
就在這略顯喧鬧卻又其樂融融的時刻，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猛地炸開。
「宋、顏、曦！」
這聲音充滿了怒意，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花里胡哨、印滿誇張棕櫚樹圖案的夏威夷衫，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的年輕男人，正臉色鐵青地站在不遠處。
他身後跟著幾個打扮類似的年輕人，個個神色倨傲不善，一看就不好惹。
這一行人顯然剛從外面路過，被眼尖的他瞥見了店內的情景。
那年輕男人的眼睛像噴火一樣，先是死死瞪了一眼宋顏曦，然後更加凶戾的目光釘在了剛剛接過宋顏曦遞來的雞翅的張陵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我他媽上次請你吃飯！米其林三星！你說沒空！上周末，維也納愛樂團音樂會，VIP包廂票！你說沒興趣！結果呢？！」
「結果你他媽轉頭就跑到這種髒亂差的垃圾地方！還給這麼個玩意兒……這個全身上下行頭加起來不夠我一口酒錢的窮酸屌絲！親手遞燒烤？！」
整個燒烤廣場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無數道好奇、驚訝、看熱鬧的視線在這個暴怒的年輕男人、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宋顏曦，以及事件中心卻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的張陵身上來回逡巡。
「我追你多久了？嗯？鞍前馬後！你他媽連個正眼都不給！」年輕人越說越怒，積壓的怨氣和不甘在此刻徹底爆發，他猛地一腳踹開旁邊一張擋路的空塑料凳，塑料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飛了出去，「現在居然倒貼當舔狗？」
他氣勢洶洶地逼近張陵這桌，身後的幾個同伴也呈半包圍狀跟上，顯然打算動手：「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這個窮屌絲到底哪兒比我強！讓你這麼區別對待！」
宋顏曦被這駭人的氣勢嚇得猛地從凳子上站起，後退一步，脊背幾乎撞到後面的桌子。她的嘴唇哆嗦著，小心翼翼地說：「譚森，你別這樣……」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羅雲川和楊業品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阻攔又有些猶豫，氣氛瞬間繃緊，衝突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一股極其邪門、毫無徵兆的陰風猛地平地捲起，呼嘯著刮過整個燒烤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