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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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的劉長存面帶苦色的用小拇指掏著耳朵。

  雖然已經事先預料到女兒在獲得手鍊後會非常開心,但他顯然低估了女性對漂亮事物的喜歡程度。

  就算這位女性還只是位11歲的未成年孩童。

  「好漂亮呀~」

  尖銳的爆鳴聲終於結束,興奮二字全寫在臉上的劉晚秋仔細端詳著。

  看著手鍊在燈光下仿佛閃爍著光芒。

  眼睛有所消腫的她快步離開座位。

  來到老父親的身旁。

  「謝謝爸爸~」

  吧唧一口,感受著女兒剛才還在吃飯的大油唇。

  劉長存倒也沒有嫌棄,只是抽出桌上的紙張,輕柔仔細的擦拭著臉頰。

  面帶慈父的微笑,看著身旁捧著手鍊正在歡快轉圈的女孩。

  「回位上吃飯,吃完就去洗漱。」

  「好噠~」

  這次的劉晚秋格外聽話。

  逐漸從父母離婚陰影中走出的她,正在慢慢恢復往日那天真爛漫的性格。

  如今身為父親的劉長存,很樂意看到孩子們朝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

  目光緩緩從自家女兒身上離開,劉長存反而瞧向了一旁悶頭乾飯的兒子身上。

  處於青春發育期的男孩,飯量驚人並不是多麼稀奇。

  只是觀察著兒子探出的筷子,在盤中夾了半天,只夾了塊被醬油上色的生薑。

  送入嘴中,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下。

  接著便吐到了餐桌上。

  「你,什麼時候能把頭髮剪了?」

  「……」

  伸著舌頭,此刻的劉松硯只覺得嘴裡全是生薑的辛辣。

  還沒緩上一會,父親勒令的話音便再次傳入他的耳中。

  透著濃厚的髮絲,他隱約瞧見了父親的臉面。

  「剪頭髮很貴的。」

  急忙扒拉口米飯,劉松硯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口中的生薑味。

  「十多塊錢你爸我還是掏的出來的。」

  「再等等吧。」

  「……」

  十四五歲的青少年是最難管教的年齡段。

  外加上孩子除了不想剪頭髮外,著實聽話懂事。

  就算想當場抽出腰間的七匹狼威脅,劉長存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教育。

  既然硬的不行,那他就來軟的。

  想到這,劉長存開始放輕自己的音調。

  儘可能保持平靜。

  「這樣,你把頭髮剪了,我就答應完成你一個願望。」

  「我沒什麼願望。」

  「你覺得這樣的頭型很帥嗎?活脫脫像個大鍋蓋。」

  「……」

  「聽爸的話,剪了。」

  劉海遮住雙眼,讓人瞧不清此刻劉松硯究竟是何種神情。

  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

  遮住眼睛就相當於把心靈的窗戶給封死了。

  頭髮太長影響上課學習都還只是件小事。

  有過上次學校里,兒子直愣愣撞上牆壁的先例。

  身為父親的劉長存真怕哪天這孩子沒看清道,一頭撞汽車上。

  然而父親苦口婆心的勸告,並未動搖孩子保持髮型的決心。

  正當劉長存還想開口勸解時,已經回到位置上吃飯的劉晚秋忽然弱弱應道一句。

  「媽媽說過哥的眼神很噁心,所以哥哥才把頭髮留長的。」

  「……」

  突然沉默下來。

  聽到女兒話音的劉長存愣在了餐桌前。

  記憶里,小學六年級之前,兒子劉松硯都還是個留著正常髮型的小男生。

  因此劉長存記得孩子頭髮下的雙眼是何種模樣。


  一個人的顏值高低,很大一部分取決於眉眼。

  只要眉毛和眼睛好看,就算把下半張臉遮住,也能成為令女性心動的帥哥。

  劉松硯長得很好看。

  關於這點毋庸置疑,繼承了父母高顏值的他,更像是二人容貌的結合體。

  只是其中身為母親的林宛冉,占比更多一些。

  劉長存不明白,為什麼林宛冉會說自己孩子的眼睛看起來噁心。

  單從審美的角度來看,自家兒子的眉眼絕對與噁心二字沒有任何關聯。

  然而,正是因為妹妹劉晚秋的這句話,讓一直不解的劉長存心中有了答案。

  或許……曾經那個看似稱職的劉長存,也沒有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孩子的身上。

  距離劉松硯留起這種怪異髮型,已經快有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來,曾經的他都不曾知曉兒子為何突然留著如此獨特的髮型。

  以至於現在的劉長存對此毫不知情。

  只是單純的以為,或許是兒子的叛逆期到了。

  餐桌上的氛圍從開始的熱鬧到如今的冷卻。

  一家三口圍著一張桌子。

  劉松硯沒有回應。

  只是手捧著裝有米飯的飯碗,停下了進食的舉動。

  「吃飯吧。」

  隨著話音的響起,一筷子炒肉蓋在了劉松硯的飯碗中。

  透過髮絲,模糊看向父親所在的位置。

  父親他……已經不再要求他把頭髮剪掉。

  只是面色凝重的夾起菜來。

  送入口中咀嚼。

  ——————————

  水龍頭中流出的水柱,沖刷著手中的飯盒。

  拿著一塊海綿擦,寧夢瑤仔細擦拭著盒內的每個角落。

  身處家中,一間兩居室的老舊出租房。

  占地不過六十平方。

  因地理位置偏僻,外加上周邊設施跟不上時代。

  這樣的出租房價格極其優惠。

  就算這樣,寧夢瑤如今也只是能勉強支付租金。

  李明澈不喜歡與別人合租,當初他們為了找到合適的住處,花費了相當大的精力。

  本以為兩居室的其中一間會被浪費掉,然而從二人搬進這所住處後,就從未在同一個屋檐下共枕過。

  李明澈的睡眠質量很淺,淺到寧夢瑤上了一整個夜班後回家後開門的響動,都能把他吵醒的地步。

  沖刷掉盒中洗潔精的泡沫。

  寧夢瑤緩緩將水龍頭關閉,手中的飯盒倒扣在濾水籃中。

  隨即便離開廚房,前往衛生間洗漱。

  簡單沖洗一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關閉房門,沒有選擇將屋內的燈光打開。

  摸著黑來到床邊,窸窸窣窣的爬上床鋪,輕扯著疊放整齊的床單,側身躺下蓋在了身上。

  夜班被開除了。

  並不是寧夢瑤在做的不夠好,只是因為她的氣色太差了。

  身為超市的老闆,對方不想讓寧夢瑤在工作期間出現任何問題,這近一個月的晝夜輪轉,使得她的精氣神已經到達明眼人就能看出問題的地步。

  就算寧夢瑤還能扛許久,但超市老闆顯然不想承擔任何風險。

  結清這一個月的工資,並額外補助了幾百。

  如今只剩下花店這一份工作的寧夢瑤,難得能在下班後回到家中躺下。

  漆黑的環境下,精神上的睏乏卻讓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直到丟掉夜班工作後,提前歸家的她才注意到李明澈至今未歸。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十點多。

  就算是公司加班,這個時間也該下班回來了。

  上次李明澈聚會,寧夢瑤特地向超市請假,並且還臨時借了同事的自行車去接。

  然而她卻看到對方與一個陌生女人舉止親密,並且對方在乘坐計程車離開前還不停朝他揮手。


  女人的第六感讓寧夢瑤產生了危機。

  但李明澈的強硬態度,卻讓她說不出任何詢問的語句。

  寧夢瑤有著不好的預感。

  但是在她沒有親眼所見之前,她只能強迫自己認為是自己多慮了。

  畢竟曾經的李明澈是救贖過他的光,在她被別人欺負時,挺身而出拯救了她。

  那時的少年,說過會保護她一輩子的話。

  薄單下的身姿蜷縮起來。

  手機屏幕的亮度使得漆黑的房間增添一絲光亮。

  看著簡訊箱。

  返回,又重新進入。

  一遍又一遍,只是等待著對方能夠發來簡訊。

  告訴她,是因為加班才這麼晚還沒回家。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的屏幕才再次熄滅。

  扯著被單,蓋過了頭頂。

  寧夢瑤藏身在為自己搭建的堡壘中。

  腦海中浮現出書店老闆的身影。

  或許就如對方說過的那樣……

  一切,也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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