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翟煜賀禮,雲渦升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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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翟煜賀禮,雲渦升靈陣

  黃龍島,潛蛟號船坊中。

  窗外海風微咸,莫離手中摩挲著一枚溫潤的傳音玉簡,自光投向北方天際,那是天台仙城的方向。

  「莫離兄,別來無恙。」

  這幾年來,莫離雖未曾親自踏足仙城,但莫離與翟煜的書信往來從未斷絕。

  每逢洛家的黃龍號北上天台仙城,必有一份滿載海域特產與靈石的厚禮送至翟煜手中。

  而翟煜回饋的,則是天台仙城最核心的情報與風向。

  玉簡之中,翟煜的語氣雖依舊灑脫,卻難掩一絲凝重。

  字裡行間透露出的信息,正如海面上風暴前的低氣壓一那場醞釀已久的「開海戰事」,終於要揭開帷幕了。

  「靈鐵、符紙、回春丹————這些戰爭耗材的價格在短短三月內上浮了三成,且有價無市。」

  莫離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眼中閃爍著推演的光芒,「底層散修只當是物價波動,但這卻是高層在囤積戰備。這清浮海域的太平日子,算是到頭了。」

  既然風暴無法避免,那便要在風暴中高歌猛進。

  看完玉簡中的消息後,莫離也是給翟煜重新寫上一封回信,將自己築基功成的喜訊告知於他。

  次日,洛家議事廳。

  氣氛莊嚴肅穆,檀香裊裊。

  洛家家主洛澤興與大長老洛光澈端坐主位,而莫離則坐於左側首座,身旁坐立著沈銳澤。

  當莫離將勢必參與開海戰事的決定和盤托出時,議事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洛澤興抿了一口靈茶,掩去眼中的驚詫,緩緩道:「莫賢侄,你可知此戰兇險?天台仙城徵召令一下,便是絞肉場。我洛家雖有兩島基業,此次也不過打算派出一位築基修士帶隊,出動「黃龍號」與兩百族中修士以及家族客卿,以此應付徵召,求個穩字。」

  「穩,自然是好的。」

  莫離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但世叔應當知曉,我雖為洛家外戚,但終究只得算是散修出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與其被動守成,不如主動出擊,在混亂中博那一線機緣。」

  他微微前傾,身軀中散發出一股雖初入築基、卻極為霸道的氣勢:「我欲傾巢而出。

  潛蛟號為旗艦,五艘上品靈舟為輔,摩下三百餘眾鍊氣修士,加上我與沈道友,兩位築基修士。此戰,我要的不只是功勳,更是地盤!

  洛光澈聞言,瞳孔驟縮。

  兩名築基,五艘上品靈舟,三百虎狼之士————這等紙面實力,已然快趕得上苦心經營百年的洛家!

  雙方目光在空中交匯,雖無刀光劍影,卻是利益的無聲博弈。

  良久,洛澤興長嘆一聲,神色複雜地起身:「後生可畏。既然賢侄有此雄心,那我洛家便陪你賭一把。」

  當日,雙方立下道誓法契,結為攻守同盟。

  雖名為同盟,但鑑於莫離所展現出的激進姿態與強橫戰力,盟約中隱隱確立了「戰時以莫離為首,洛家為輔」的基調。

  十日後,黃龍島,築基大宴。

  這一日,島上張燈結彩。

  數百桌流水席沿著港口一字排開,靈酒飄香,絲竹悅耳。

  往來的既有各路散修,也有其他靈島的家族使者,喧囂聲直衝雲霄。

  正午時分,一道青虹破空而來,正是向陽島秦家老祖,秦德煥。

  「秦家主駕到,蓬蓽生輝!」

  負責迎賓的穆瀚高聲唱喏,莫離一身青黑法袍,面帶微笑,親自迎至殿前。

  「呵呵,莫道友大喜啊。」

  秦德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那雙陰的老眼在莫離身上來回掃視,似要看穿他的每一寸經脈,「短短六年便築基功成,且氣息如此渾厚,這等機緣,便是老夫也羨慕得緊。不知莫道友前些日子是在何處寶地閉關?老夫前些日在自家海域感應到一股驚人天象,不知是否與道友有關?」

  來了。

  宴席之上,洛澤興與洛光澈對視一眼,皆是心中一緊。

  莫離卻面色不變,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減損半分,他從容地舉杯:「秦家主說笑了。莫某閉關之地乃是洛家的一處隱秘洞府,至於秦家海域的天象,或許是有異寶出世?


  那秦家主可莫要錯過了機緣。」

  說罷,他不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似笑非笑地問道:「說起機緣,莫某倒想起一位故人。當年貴族的秦沐然,從莫某手中換得那枚血髓丹」後,可是意氣風發。」

  「不知如今是否也已築基有成?若是成了,莫某這點微末道行,怕是不敢在他面前顯擺啊。」

  此言一出,秦德煥原本偽裝的笑容瞬間僵硬,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如同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

  秦沐然,那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當年那逆子卷了丹藥潛逃,秦德煥費盡心機修煉了歹毒的【鎖魂控心咒】,就等著抓回這逆子將其煉成築基傀儡。

  可數年過去,那逆子如泥牛入海,查無音訊。

  莫離此問,無異於當眾揭開他的傷疤,還在上面撒了一把鹽。

  「哼————沐然遊歷在外,行蹤不定,不勞莫道友掛心。」

  秦德煥冷哼一聲,拂袖入座,不再自討沒趣。他心中暗恨:這小子牙尖嘴利,滑不留手,看來今日是試探不出深淺了。

  宴席過半,酒酣耳熱。

  不同於尋常築基修士的高高在上,莫離手持玉壺,竟然走下主位,穿梭於外圍那些練氣期散修的席間。

  莫離每到一處,必引得那些底層散修受寵若驚,一個個面紅耳赤地起身痛飲,眼中滿是士為知己者死的狂熱。

  主位之上,秦德煥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鄙夷與冷笑,低聲自語:「沐猴而冠。堂堂築基大修,竟與這群螻蟻稱兄道弟,簡直丟盡了吾輩臉面。不若多結交幾個同階道友來得實在。」

  而另一側,洛澤興卻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洛澤興對著長老洛光澈傳音道:「此子還在收買人心。這幾百號散修被他這一激,怕是命都能賣給他。」

  「此子所圖甚大,如今其實力已不在我洛家之下,又有道誓束縛,臥榻之側有此猛虎,究竟是福是禍?」

  洛光澈則是抿著酒,輕捋下須,看著莫離目光深邃地說道:「禍福相依。只要開海戰事一啟,莫離的實力越強,我洛家子弟便越安全。至於以後————且看他能不能在那絞肉場裡活下來吧。」

  夜幕降臨,賓客漸散。

  繁華落盡,莫離站在空蕩蕩的觀海台上,海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舟主。」

  梁雲庵捧著厚厚的帳冊走來,眉頭微皺,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今日雖收了不少賀禮,又有不少散修想要投奔,但我部的靈石————快要見底了。」

  莫離接過帳冊,只是粗略一掃。

  隨著這幾年勢力極速膨脹,五艘上品靈舟的維護、數百名修士的月俸支出,再加上沈銳澤普升築基後所需靈石以及供奉,這一筆筆開銷如流水般潑出去。

  雖然依靠著過往陳伯濤建立的商道體系,加上獵妖收入,勉強能做到開支有度。

  但要想再度擴張,就得需要莫離進行輸血才能運行下去。

  梁雲庵雖處事公道,能安撫人心,但在開源生財之道上,確實不如離去的陳伯濤那般長袖善舞。

  如今莫離手中的勢力,就像一頭外表強壯、實則內虛的巨獸,一旦莫離輸血,用不了多久就有分崩離析之危。

  但這也是莫離有意為之,與洛家的合作也好,建立起來的勢力也罷,莫離始終秉持著一個行事處則,那就是以自己為中心,所有利益都與莫離進行強相關綁定,為的就是保證「無妨。」

  莫離合上帳冊,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眼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心中暗道:「若是只靠跑商獵妖,自然養不起。但開海戰事一起,加入上宗聯軍之後,自有其為莫離解決手下修士月俸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梁雲庵,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雲庵,那些想加入的散修,也莫要寒了他們的心,優中選優。加入之後的待遇按照既定一般,根據其表現按照上中下三等待遇劃分,至於來靈石問題我來解決!」

  「是,舟主。」

  兩個月的時光如指間流沙,悄然而逝。

  這一日,黃龍島的港口前,遠航歸來的黃龍號緩緩駛入其中。

  海風拂面,帶著咸腥與濕潤的氣息。

  莫離負手立於潛蛟號的甲板之上,青黑色的法袍在風中微微拂動,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艘龐然大物。


  很快,一名洛家子弟來至潛蛟號上,恭敬地呈上了一枚玉簡與一個沉甸甸的錦盒。

  「這是天台仙城翟煜道友托家族帶回的信件與賀禮,請查收。」

  莫離微微頷首,指尖靈光一閃,解開了玉簡上的封印。

  一道清潤的男子聲音,伴隨著一行行靈光構築的文字,直接在他神識之海中響起:「莫兄親啟:聞君破境築基,一步登天,煜雖遠在仙城,亦心生歡喜,恨不能當面對賀!遙想當年初遇,再至今日雙方之際遇,世事變幻,當浮一大白————

  信中,翟煜先是抒發了對摯友破境的真摯喜悅,隨後筆鋒一轉,詳述了天台仙城近來的暗流涌動。

  因開海戰事的消息已非秘密,三大金丹宗門、各路豪強皆在厲兵秣馬,整個清浮海域的空氣都變得愈發燥熱。

  信件末尾,翟煜以熱切的口吻寫道:「————半年之後,天台仙城將舉辦一場數十年未有之盛大拍賣會,三宗天驕、紫府大修皆會蒞臨。屆時,奇珍異寶、神功秘法,必層出不窮。若靈石充裕,不妨前來一觀,既可為大戰增添底蘊,亦可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莫離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收起玉簡,打開了那個紫檀錦盒。

  盒內,靜靜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剔透如冰晶的陣盤以及記載布陣之法的玉簡。

  陣盤之上,篆刻著無數細如髮絲的雲紋與符籙,繁複玄奧,隱隱有流光在其中自行運轉。

  正是翟煜的築基賀禮—二階陣法,【雲渦升靈陣】!

  莫離將一縷法力探入其中,陣盤嗡然一震,一團拳頭大小的迷你雲渦憑空浮現,托著陣盤懸浮而起,悄無聲息,靈動異常。

  「好東西。」莫離嘴角微微上揚。

  此陣雖不能大幅提升潛蛟號的速度,但安置在潛蛟號上後,它能凝聚水汽雲霧,讓靈舟獲得低空懸浮與靜默飛行的能力。

  這對於莫離的潛蛟號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若再配合潛蛟號上原有的風帆船具「快哉風」所提供的浩然乘風,一者提供浮空之力,一者提供爆發速度,組合之下,潛蛟號的機動性將提升不止一個檔次,無論是追擊還是遁逃,都將變得更加詭譎莫測。

  「翟煜道友這份禮,送到了我的心坎里。」莫離心中暗道。

  至於那場拍賣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這幾年,靈石礦脈的收益雖被他自身的修行與餵養潛蛟號這頭「吞金巨獸」耗去了大半,但積少成多,依舊積攢下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接下來的半年,暫停一切非必要開支,全力鞏固修為,當能再攢下三到五萬靈石。

  ,」

  莫離心中飛速盤算著,「一場能引得三大金丹宗門齊聚的拍賣會,必然有重寶出世。

  若能尋到一些異寶,或是加速潛蛟號晉升二階寶船的核心船具,那邊是再好不過了!」

  念及此,莫離當即發出一道傳訊符,命人前去沈銳澤的洞府,召他前來潛蛟號一敘。

  不多時,身著一襲灰袍的沈銳澤便匆匆趕到。

  雖已是築基修士,但他面對莫離時,依舊保持著下屬的謙卑與恭敬,沒有半分倨傲之色。

  「拜見舟主。」

  「沈道友不必多禮。」

  莫離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半年後,天台仙城有一場盛會,我欲前往,你隨我同去。」

  接著,他目光落在沈銳澤腰間懸掛的那柄依舊是上品法器的飛劍上,話鋒一轉:「你已是築基真人,但身上所用,卻還是鍊氣時的舊物。黃龍島坊市格局太小,尋不到合你心意的靈器,此行正好為你置辦一身行頭。」

  沈銳澤聞言,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渴望與激動,但旋即又黯淡下去,臉上露出一抹窘迫之色,起身拱手道:「舟主厚愛,屬下感激不盡。只是屬下如今囊中羞澀,每月供奉大半用於修行,還需積攢靈石購買丹藥,實在是————」

  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說到最後,聲音竟有些艱澀,真可謂是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莫離見狀,擺了擺手,淡然一笑:「我既然開口,豈會讓你為靈石發愁?你安心準備便是。不敢說將你從頭到腳換成靈器,但為你配齊攻、防兩件趁手靈器,這點靈石,我還是出得起的。」

  此言一出,沈銳澤渾身一震,眼中滿是感動。


  他張了張嘴,那些「願為舟主效死」的陳詞濫調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覺得無比蒼白。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撩起衣袍,對著莫離鄭重地俯身納拜。

  「多謝舟主厚恩!」

  自送沈銳澤恭敬退去,莫離也隨之轉身回到船坊修煉室內鞏固修為。

  往後的半年,海面風平浪靜,但黃龍島上的人心,卻隨著開海戰事的消息擴散,變得日益沸騰。

  酒館裡,茶肆間,往日裡談論的還是哪片海域妖獸多、哪個坊市又有新貨,如今卻全都變成了對開海戰事的憧憬與狂熱。

  「聽說了嗎?三百年一次的開海又要來了!上一次,洛家老祖宗就是憑著戰功,才奪下了這黃龍島的基業!」

  「戰事自然兇險,可我等散修,哪天不是在刀口舔血?與其為了一兩塊靈石跟低階妖獸拼命,不如去那戰場上博個大的!萬一活下來,分得一小塊靈地,子孫後代便有了出路!」

  「沒錯!富貴險中求!高階妖獸自有築基、紫府的老爺們頂著,咱們只要敢打敢拼,未必沒有一線生機!我這條爛命,可比不上一座靈島來得值錢!」

  狂熱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修士間蔓延。

  畢竟,距離上一次開海,已過去了三百餘年。

  這個時間,足以讓三代鍊氣修士在壽元耗盡中抱憾而終,也足以讓一代築基修士化為黃土。

  對島上絕大多數人而言,這或許是他們此生唯一一次能夠改變命運、搏一個青雲之上的機會。

  戰爭陰雲尚未到來,但名為欲望之火,已在每個人的心中熊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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