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秦家來訪
第204章 秦家來訪
三日後，亂星海的天空碧藍如洗，海風中帶著鹹濕而清新的氣息。
一艘通體船首嵌著一根猙獰戟狀撞角的巨型靈舟，破開層層浪濤，緩緩駛入黃龍島港口。
正是莫離的潛蛟號。
莫離一襲玄衣，正監督指揮著黑鱗仆與洛家族人交接此次出海所獲的靈石原礦。
就在此時，一名洛家管事匆匆前來稟報，言稱秦家的秦沐然已在島上等候三日，並送上拜帖，要與他一見。
「秦沐然？」
莫離接過那份製作精美的燙金拜帖，摩挲著上面的「秦」字徽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沉思。
無事不登三寶殿，秦家來人，此行所為何事？
莫離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難道是這靈石原礦走漏了風聲？還是說，秦家對我這潛蛟號動了心思？
儘管心中疑雲密布，但莫離臉上卻波瀾不驚。
讓磐岳接受繼續交接，自己則轉身，對著前來通報的管事淡然道：「請秦道友至船坊一敘。」
既是對方主動尋上門，那便將主場設在自己的地盤上。
片刻後，在洛家管事的引領下，同樣一身錦衣、氣質儒雅不凡的秦沐然登上了潛蛟號。
當他第一眼看到潛蛟號的全貌時，即便是以他的眼界，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以往只是從族中情報與旁人口中聽聞莫離這艘潛蛟號如何不凡，今日親眼目睹，其帶來的視覺衝擊遠超想像。
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舟身線條，那根閃爍著森然寒光的破艦重戟，無一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秦沐然毫不懷疑，家族那艘引以為傲的赤鯨號若與之一對一碰上，恐怕也討不到任何便宜。
「秦道友，別來無恙。」莫離含笑拱手相迎。
「莫道友風采更勝往昔。」秦沐然回過神來，亦是拱手回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潛蛟號上遊走。
跟隨莫離的腳步，秦沐然一路行來，心中震驚更甚。
一隊隊身披鱗甲、手持利刃的黑鱗道兵，氣息沉凝，紀律嚴明，在甲板上巡邏往來，其精銳程度絲毫不下於家族的執法隊。
而會客廳內，以海獸皮毛鋪設的地毯，用整塊靈玉雕琢的茶几，無不彰顯著主人如今的豪奢與底氣。
秦沐然心中暗凜，對莫離的評估，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秦家之力資助的洛家外戚了。
兩人在以一對海獸獠牙製成的華美座椅上分賓主落座，靈茶的清香裊裊升起。
秦沐然揮手示意隨從將一份厚重的拜禮奉上，客套寒暄幾句後，便直入主題，他溫和笑道：「莫道友，此番前來拜會，沐然是受了家族所託。」
莫離端起茶盞，輕輕撥動著浮葉，神色平靜地說道：「哦？願聞其詳。」
秦沐然正襟危坐，語氣誠懇：「其一，我家老祖昔日在斑琅島一役，親見莫道友風采，心中頗為欣賞，當時便有心邀莫道友為秦家之婿。」
「只可惜，當時清剿血孽蛟之事為重，未能親自與道友一見，實為憾事。故而，特托我送上些許薄禮，以示親近之意。」
莫離聞言，心中恍然。
他放下茶盞，淡然笑道：「原來如此。說來，倒是我要多謝秦前輩厚愛。當初得到齊家藏書閣中的法術、陣法典籍，令莫某受益匪淺，至今感激不盡。」
秦沐然眼中閃過一抹讚許，順勢拋出第二個話題：「老祖近日心有所感，特意囑咐我來問詢一句，不知莫道友可有締結道侶之意？」
「我族之中，尚有五位老祖的嫡親孫女，皆是國色天香，待字閨中。若道友有意，秦家願結此良緣。」
此言一出，會客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莫離心中冷笑，面上卻打了個哈哈，擺手道：「秦道友與秦前輩的好意，莫離心領了。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屬，且眼下修行正值緊要關頭，在突破築基之前，實無心考慮道侶之事。」
這番拒絕，說得滴水不漏。
秦沐然對此也並無多少意外。
他先提聯姻，不過是想用人情與利益的軟索，隱晦地提醒莫離，你還欠著秦家的人情未還。
見莫離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他也不再糾纏，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無妨，我輩修仙之人，志在大道，此乃應有之理。」
秦沐然微微頷首，隨即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離，沉聲問道：「那麼，便說第二件事。莫道友，近日我族得到消息，聽聞你從天台仙城請來一位二階丹師，正在為你煉製一爐血髓丹，不知可有此事？」
血髓丹！秦家怎麼會知曉的？
莫離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是誰走漏了消息？
一個個名字在他心中飛速閃過。
曹以藍？不可能。她自來黃龍島後，便一直在洛家洞府內閉關煉丹，半步未出，與向陽島秦家更無任何瓜葛。
沈銳澤？他已內定一枚，沒理由做這等損人不利己之事。
盧知逸、梁雲庵、陳伯濤————他們三人對血髓丹同樣志在必得，內部競爭尚且激烈，又怎會愚蠢到將消息泄露給秦家這個強有力的外部競爭者？
莫離沉默不語，端著茶盞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整個會客廳，一時間靜得可怕。
秦沐然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莫離此刻必然在思索泄密之人。
良久，莫離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秦沐然的視線：「秦家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
不錯，我的確是湊齊了兩份血髓丹的材料，正在煉製。不知秦道友此來，是為這血髓丹嗎？」
他竟是直接承認了！
秦沐然心中一喜，連忙道：「正是。我族之中，已有五位族人修為臻至鍊氣圓滿，只待築基丹藥或靈物到位，便可閉關破境。」
「機緣巧合下得知此事，老祖這才派我前來，厚顏求購一枚。」
莫離臉上的笑意更濃，只是那笑容中，卻帶上了一絲玩味：「這其中，想必也包括沐然兄你吧？」
他不等秦沐然回答，便繼續說道：「既然你親自開口了，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血髓丹預計可成丹兩枚，一枚我要自用，另一枚可以賣與秦道友你。」
「只是————」莫離話音一拖，眼中寒光一閃，「我想要知道一件事！」
聽到莫離願意出售血髓丹，且指名道姓是賣給自己，秦沐然的呼吸都為之急促了幾分，道途就在眼前！
他立刻抱拳道：「只要莫道友願意出售此丹，沐然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莫離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化為一絲冰冷的弧度：「我要知道，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此事我自問行事周密，為何會被秦家所知？只要你如實相告，丹成之後，我雙手奉上！」
秦沐然毫不猶豫。
陳仲涌一個外人，如何比得上一枚能助自己築基的靈丹？
他身為秦家人，更不會去顧及陳仲涌的死活。
「是陳家兄弟的陳仲涌。」
他乾脆利落地答道：「不過，並非他有意為之，只是酒後失言罷了。此事除我秦家少數幾人外，其餘知曉此事的閒雜人等，都已被處理乾淨，絕不會給莫道友帶來任何麻煩。」
原來是他！
莫離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隱去。
他緩緩坐回椅背，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如此，便多謝秦家慷慨出手了。」
莫離淡淡說道：「血髓丹距離成丹，尚需七十日。這段時日，秦道友可以回去籌備靈石了。」
秦沐然大喜過望，起身長揖到底：「莫道友大度，沐然代秦家幾位族人，謝過了！」
莫離也隨之起身，虛扶一把，語氣卻透著一絲疏離：「客氣了。今日真是不巧，我剛回港，尚有要事處理，不便繼續招待秦道友，還望海涵。
這已是明確的逐客令。
秦沐然目的達成，自然不會不識趣，欣然告辭。
親自將秦沐然送下潛蛟號，看著那艘秦家靈舟調頭遠去，莫離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殆盡。
莫離轉身返回船坊居所內，獨自坐到海獸牙床之上，臉色陰晴不定，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背叛！
手下的勢力中，出現了背叛者！
儘管只是無心之失，但造成的後果卻是讓出一枚血髓丹，打亂了他所有的內部安排。
如何處理？
腦海中，浮現出陳伯濤那張忠厚勤懇的臉，還有他那弟弟陳仲涌。
是念及陳伯濤往日的功勞，從輕發落？還是殺一做百，用最嚴酷的手段，徹底杜絕此類事情的再次發生？
三日後，亂星海的天空碧藍如洗，海風中帶著鹹濕而清新的氣息。
一艘通體船首嵌著一根猙獰戟狀撞角的巨型靈舟，破開層層浪濤，緩緩駛入黃龍島港口。
正是莫離的潛蛟號。
莫離一襲玄衣，正監督指揮著黑鱗仆與洛家族人交接此次出海所獲的靈石原礦。
就在此時，一名洛家管事匆匆前來稟報，言稱秦家的秦沐然已在島上等候三日，並送上拜帖，要與他一見。
「秦沐然？」
莫離接過那份製作精美的燙金拜帖，摩挲著上面的「秦」字徽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沉思。
無事不登三寶殿，秦家來人，此行所為何事？
莫離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難道是這靈石原礦走漏了風聲？還是說，秦家對我這潛蛟號動了心思？
儘管心中疑雲密布，但莫離臉上卻波瀾不驚。
讓磐岳接受繼續交接，自己則轉身，對著前來通報的管事淡然道：「請秦道友至船坊一敘。」
既是對方主動尋上門，那便將主場設在自己的地盤上。
片刻後，在洛家管事的引領下，同樣一身錦衣、氣質儒雅不凡的秦沐然登上了潛蛟號。
當他第一眼看到潛蛟號的全貌時，即便是以他的眼界，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以往只是從族中情報與旁人口中聽聞莫離這艘潛蛟號如何不凡，今日親眼目睹，其帶來的視覺衝擊遠超想像。
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舟身線條，那根閃爍著森然寒光的破艦重戟，無一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秦沐然毫不懷疑，家族那艘引以為傲的赤鯨號若與之一對一碰上，恐怕也討不到任何便宜。
「秦道友，別來無恙。」莫離含笑拱手相迎。
「莫道友風采更勝往昔。」秦沐然回過神來，亦是拱手回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潛蛟號上遊走。
跟隨莫離的腳步，秦沐然一路行來，心中震驚更甚。
一隊隊身披鱗甲、手持利刃的黑鱗道兵，氣息沉凝，紀律嚴明，在甲板上巡邏往來，其精銳程度絲毫不下於家族的執法隊。
而會客廳內，以海獸皮毛鋪設的地毯，用整塊靈玉雕琢的茶几，無不彰顯著主人如今的豪奢與底氣。
秦沐然心中暗凜，對莫離的評估，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秦家之力資助的洛家外戚了。
兩人在以一對海獸獠牙製成的華美座椅上分賓主落座，靈茶的清香裊裊升起。
秦沐然揮手示意隨從將一份厚重的拜禮奉上，客套寒暄幾句後，便直入主題，他溫和笑道：「莫道友，此番前來拜會，沐然是受了家族所託。」
莫離端起茶盞，輕輕撥動著浮葉，神色平靜地說道：「哦？願聞其詳。」
秦沐然正襟危坐，語氣誠懇：「其一，我家老祖昔日在斑琅島一役，親見莫道友風采，心中頗為欣賞，當時便有心邀莫道友為秦家之婿。」
「只可惜，當時清剿血孽蛟之事為重，未能親自與道友一見，實為憾事。故而，特托我送上些許薄禮，以示親近之意。」
莫離聞言，心中恍然。
他放下茶盞，淡然笑道：「原來如此。說來，倒是我要多謝秦前輩厚愛。當初得到齊家藏書閣中的法術、陣法典籍，令莫某受益匪淺，至今感激不盡。」
秦沐然眼中閃過一抹讚許，順勢拋出第二個話題：「老祖近日心有所感，特意囑咐我來問詢一句，不知莫道友可有締結道侶之意？」
「我族之中，尚有五位老祖的嫡親孫女，皆是國色天香，待字閨中。若道友有意，秦家願結此良緣。」
此言一出，會客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莫離心中冷笑，面上卻打了個哈哈，擺手道：「秦道友與秦前輩的好意，莫離心領了。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屬，且眼下修行正值緊要關頭，在突破築基之前，實無心考慮道侶之事。」
這番拒絕，說得滴水不漏。
秦沐然對此也並無多少意外。
他先提聯姻，不過是想用人情與利益的軟索，隱晦地提醒莫離，你還欠著秦家的人情未還。
見莫離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他也不再糾纏，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無妨，我輩修仙之人，志在大道，此乃應有之理。」
秦沐然微微頷首，隨即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離，沉聲問道：「那麼，便說第二件事。莫道友，近日我族得到消息，聽聞你從天台仙城請來一位二階丹師，正在為你煉製一爐血髓丹，不知可有此事？」
血髓丹！秦家怎麼會知曉的？
莫離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是誰走漏了消息？
一個個名字在他心中飛速閃過。
曹以藍？不可能。她自來黃龍島後，便一直在洛家洞府內閉關煉丹，半步未出，與向陽島秦家更無任何瓜葛。
沈銳澤？他已內定一枚，沒理由做這等損人不利己之事。
盧知逸、梁雲庵、陳伯濤————他們三人對血髓丹同樣志在必得，內部競爭尚且激烈，又怎會愚蠢到將消息泄露給秦家這個強有力的外部競爭者？
莫離沉默不語，端著茶盞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整個會客廳，一時間靜得可怕。
秦沐然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莫離此刻必然在思索泄密之人。
良久，莫離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秦沐然的視線：「秦家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
不錯，我的確是湊齊了兩份血髓丹的材料，正在煉製。不知秦道友此來，是為這血髓丹嗎？」
他竟是直接承認了！
秦沐然心中一喜，連忙道：「正是。我族之中，已有五位族人修為臻至鍊氣圓滿，只待築基丹藥或靈物到位，便可閉關破境。」
「機緣巧合下得知此事，老祖這才派我前來，厚顏求購一枚。」
莫離臉上的笑意更濃，只是那笑容中，卻帶上了一絲玩味：「這其中，想必也包括沐然兄你吧？」
他不等秦沐然回答，便繼續說道：「既然你親自開口了，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血髓丹預計可成丹兩枚，一枚我要自用，另一枚可以賣與秦道友你。」
「只是————」莫離話音一拖，眼中寒光一閃，「我想要知道一件事！」
聽到莫離願意出售血髓丹，且指名道姓是賣給自己，秦沐然的呼吸都為之急促了幾分，道途就在眼前！
他立刻抱拳道：「只要莫道友願意出售此丹，沐然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莫離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化為一絲冰冷的弧度：「我要知道，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此事我自問行事周密，為何會被秦家所知？只要你如實相告，丹成之後，我雙手奉上！」
秦沐然毫不猶豫。
陳仲涌一個外人，如何比得上一枚能助自己築基的靈丹？
他身為秦家人，更不會去顧及陳仲涌的死活。
「是陳家兄弟的陳仲涌。」
他乾脆利落地答道：「不過，並非他有意為之，只是酒後失言罷了。此事除我秦家少數幾人外，其餘知曉此事的閒雜人等，都已被處理乾淨，絕不會給莫道友帶來任何麻煩。」
原來是他！
莫離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隱去。
他緩緩坐回椅背，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如此，便多謝秦家慷慨出手了。」
莫離淡淡說道：「血髓丹距離成丹，尚需七十日。這段時日，秦道友可以回去籌備靈石了。」
秦沐然大喜過望，起身長揖到底：「莫道友大度，沐然代秦家幾位族人，謝過了！」
莫離也隨之起身，虛扶一把，語氣卻透著一絲疏離：「客氣了。今日真是不巧，我剛回港，尚有要事處理，不便繼續招待秦道友，還望海涵。
這已是明確的逐客令。
秦沐然目的達成，自然不會不識趣，欣然告辭。
親自將秦沐然送下潛蛟號，看著那艘秦家靈舟調頭遠去，莫離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殆盡。
莫離轉身返回船坊居所內，獨自坐到海獸牙床之上，臉色陰晴不定，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背叛！
手下的勢力中，出現了背叛者！
儘管只是無心之失，但造成的後果卻是讓出一枚血髓丹，打亂了他所有的內部安排。
如何處理？
腦海中，浮現出陳伯濤那張忠厚勤懇的臉，還有他那弟弟陳仲涌。
是念及陳伯濤往日的功勞，從輕發落？還是殺一做百，用最嚴酷的手段，徹底杜絕此類事情的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