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聞香小築禍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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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聞香小築禍端起

  時光荏苒,轉瞬三月。

  一切都如莫離所預期的那般,平穩有序。

  陳伯濤、沈銳澤、梁雲庵以及盧知逸四人各司其職,盡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尤其是陳伯濤的弟弟陳仲涌,接手商隊之後行事沉穩,幾個月來往返各島,無半點差池,也讓陳伯濤高懸的心放下了大半。

  在他看來,只要這般穩紮穩打地持續下去,待半年後血髓丹煉成,論功行賞,自己定是居於首位。

  可惜,天道無常,人算終究不如天算。越是怕什麼,往往便來什麼。

  這一日,天光正好,海波不興。

  陳仲涌駕馭著商隊那艘滿載貨物的追風號靈舟,緩緩駛入向陽島的港口。

  此行,正是要向島上與舟主莫離合夥開設的商鋪輸送貨物。

  他剛剛指揮夥計們將一箱箱法器、符籙、丹藥搬入商鋪,還未喘口氣,便被一個熱絡的聲音叫住。

  「可是陳仲涌陳道友當面?」

  陳仲涌回頭,只見一位身著錦緞法衣、面帶笑容的青年修士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商鋪的負責人孔元良。

  孔元良趕忙上前介紹道:「陳管事,這位是秦家的沐傑公子。」

  秦沐傑,秦家子弟,修為比陳仲涌略高,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世故與精明。

  他早已聽聞莫離摩下有一位姓陳的幹將陳伯濤,今日得知其弟親至,心思便活絡起來。

  秦沐傑熱情地拱手道:「原來是陳兄,久仰陳伯濤道友大名,今日得見其弟,亦是風采不凡。你我兄弟一見如故,何必急於公務?」

  「我已在坊市中的聞香小築備下薄酒,還請陳兄與孔兄務必賞光!」

  陳仲涌初掌大權,平日裡謹小慎微,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尤其是「聞香小築」這個名字,他早有耳聞,那是向陽島上最有名的女閭,傳聞其中女子皆是身懷異香、略通採補之術的尤物,非尋常凡俗煙花之地可比。

  「秦公子客氣了,在下身負要務,不敢耽擱————」陳仲涌麵皮發緊,連連擺手推辭。

  「!公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秦沐傑不由分說地上前攬住他的肩膀,半是親熱半是強硬地拉著他走,「孔兄也一同來,今日一切開銷,都算我的!」

  孔元良本就是向陽島的地頭蛇,與秦沐傑素有交情,自然不會拂了他的面子,半推半就地跟了上去。

  少年人心性,一是礙於秦家子弟的情面難以推脫,二來心中也對那傳說中的聞香小築生出了幾分按捺不住的萌動與好奇。

  一番推讓之下,陳仲涌便被半拖半拽地拉入了那片溫柔鄉。

  聞香小築並非俗氣的樓閣,而是一片精緻園林。

  一入其中,馥郁芬芳的異香便撲面而來,那香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竟能絲絲縷縷滲入神識,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

  園中亭台水榭,靈霧繚繞,假山流水間點綴著發光的靈貝與夜光石,將整個庭院映照得如夢似幻。

  幾名身著薄紗、體態娜的女子迎了上來,她們肌膚白皙,眼波流轉,舉手投足間皆帶著一股媚骨天成的風情。

  這些女子並非凡人,而是身具些許靈根、修行過特殊媚術的修士,一一笑都能勾動男修心底欲望。

  陳仲涌哪裡見過這等春色撩人的陣仗,只覺臉上燒得厲害,眼神躲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秦沐傑見他這副青澀模樣,心中暗笑,熟絡地喚來四位佳人,將三人引入一間水榭雅閣。

  閣內,鮫紗為帳,獸骨為幾,桌上擺滿了靈果佳釀。

  陳仲涌被一位身段豐腴、吐氣如蘭的美人挨著坐下,那女子只是將一顆晶瑩剔透的靈果遞到他唇邊,他便已是面紅耳赤,心如擂鼓。

  起初,他還謹記兄長教誨,拘謹不安。

  但在美人的軟語溫言、頻頻勸酒之下,幾杯蘊含靈氣的「醉仙釀」下肚,那股辛辣的暖流衝上頭頂,膽氣與欲望也隨之膨脹。

  少年的心防,在這精心編織的溫柔陷阱中,被迅速瓦解。

  從最初的侷促,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後徹底放浪形骸,與身旁美人划拳嬉戲,笑聲不絕。


  往日兄長的叮囑、肩上的重擔,此刻皆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秦沐傑見時機成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雖為秦家子弟,但自身天賦平平,在修仙百藝上無一所長。

  若非出海搏命獵妖,單靠家族那點供奉,日子過得頗為緊巴。

  今日見陳仲涌這棵搖錢樹,自然要設法攀附,最好能從莫離與秦家的合作生意中分一杯羹。

  「仲涌兄弟,你我真是一見如故!」

  秦沐傑舉起鑲玉酒杯,與他重重一碰,趁著酒意上頭,開始套話。

  「哥哥我痴長你幾歲,卻遠不如你得舟主看重,年紀輕輕便執掌商隊,前途無量啊!

  不知舟主麾下,似兄弟這般青年才俊還有幾人?」

  一旁的孔元良與秦沐傑關係匪淺,又深知其手段,此刻只是抱著身旁美人,眼觀鼻、

  鼻觀心,只當自己是個聾子瞎子。

  陳仲涌已是舌頭打結,在美人的吹捧與秦沐傑的恭維下飄飄然,幾乎是有問必答,將莫離麾下幾人的情況說了個七七八八。

  秦沐傑聽得心頭火熱,圖窮匕見,壓低聲音誘惑道:「兄弟,你每次運輸的貨物價值不菲,只要你我聯手,從中悄悄取下半成,由我在此地銷贓,所得利潤你我三七分成,你七我三,神不知鬼不覺,豈不美哉?」

  聽到這話,陳仲涌醉意朦朧的腦中猛然閃過一絲清明,那根名為底線的弦被撥動了。

  他漲紅了臉,大著舌頭打斷道:「不————不可!我答應過我哥————這半年————一定安分守己,穩重持行,絕不犯錯!」

  「半年?」

  秦沐傑何等精明,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反而故作惋惜道:「哎呀,是哥哥唐突了!兄弟果然是信義之人!來,我們喝酒!只是哥哥好奇,為何偏偏是半年?莫非這半年內,有何天大的要事?」

  他一邊勸酒,一邊旁敲側擊,言語間滿是「我只把你當兄弟才問你」的親近感。

  陳仲涌腦中雖還記得兄長的嚴令,但在美酒佳人和秦沐傑層層遞進的語言陷阱下,那點堅守早已搖搖欲墜。

  他含糊其辭了幾句,卻架不住秦沐傑與美人的一唱一和,終究是沒能守住口風。

  「————是、是血髓丹————舟主請了丹師,半年後丹成。」

  話一出口,滿室皆靜。

  連一旁假裝尋歡作樂的孔元良,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僵住。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壞了!這小子,怎麼把這種事都說出來了!」

  血髓丹!

  這三個字一出,秦沐傑的目光立即便如刀子般掃向孔元良,眼神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告。

  孔元良被他看得一個激靈,酒意全無,連忙低下頭,不敢再有半分異動。

  秦沐傑隨即又掃視那四位美人,森然的殺機一閃而逝。

  四女嚇得花容失色,紛紛垂下頭顱,噤若寒蟬。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秦沐傑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繼續誘哄著徹底醉倒的陳仲涌,將其中細節問了個一清二楚,直至陳仲涌爛醉如泥,人事不省,這場宴席才算終了。

  「來人!」

  秦沐傑喚來侍從,指著不省人事的陳仲涌和趴在桌上「裝醉」的孔元良,「送陳管事和孔掌柜回府歇息。」

  待二人被抬走後,雅閣內只剩下秦沐傑與那四名瑟瑟發抖的美人。

  秦沐傑緩緩走到孔元良方才的位置坐下,拿起他的酒杯,輕輕摩挲著,目光卻陰沉地落在了孔元良的背影上。

  片刻後,他起身走向秦家老祖秦德煥的閉關洞府。

  此事,已遠遠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疇,得趕緊上報老祖,或許能從中占的一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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