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借刀獵鯊
次日，晨曦初露，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黃龍島上。
莫離自沉眠中醒來，一夜的休整並未完全驅散他骨子裡的疲憊，但那雙睜開的眼眸中，卻再無半分睡意，唯有一片清明。
穿戴整齊後，將儲物袋緊緊揣入胸前衣襟內。
隨後，推開船坊的門，迎著海港清晨的喧囂，向島上坊市走去。
黃龍島的坊市，與其說是什麼仙家集市，不如說是一個更為龐大與嘈雜的漁港碼頭。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妖獸血肉的腥膻、草藥的苦澀以及劣質符紙燃燒後的焦糊味，混雜成一種獨屬於底層修士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味道。
道路兩旁，攤位一個挨著一個。
攤主大多是些面容滄桑、氣息彪悍的散修，他們衣袍上或帶血跡，或有破損，一個個卻都中氣十足，扯開嗓子，用最樸素也最直接的方式叫賣著自己的貨物：
「新獵的鐵背魚！煉體修士的大補之物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階下品『銳金符』，三張只要一塊靈石！量大從優！」
「瞧一瞧看一看，剛從沉船里撈出來的古舊法器，說不定就有大機緣！」
莫離穿行其間，神色平靜，對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
他先是找到了負責巡視坊市的兩位洛家子弟，那兩人認得莫離如今的身份，雖有些訝異他會親自來擺攤，但還是客氣地拱了拱手。
莫離也只是淡然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尋了一處空地，不緊不慢地將昨日整理好的裂齒鯊材料一一放置於上。
那上百枚森白的鯊齒，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旁邊幾份用油紙包好的魚鰭，隱隱透出精純的氣血波動。
他這攤位雖小，但裂齒鯊的材料卻是不算常見的，很快便吸引了一些散修上前問價。
「道友，這鯊齒如何賣？」一個身材瘦削的修士問道。
「十枚下品靈石，可得鯊齒一百枚。」莫離言簡意賅。
「那魚鰭呢？」
「一份五枚靈石，不還價。」
這價格公道，尤其是那魚鰭，對於急需補充氣血的修士而言乃是物美價廉的補品。
不出兩刻鐘的功夫，幾份魚鰭便被人悉數採買走。
反倒是那數量眾多的鯊齒，雖然也有人零散買走一些，但終究還剩下大半，無人問津。
莫離對此卻毫不在意，甚至連吆喝一聲的興趣都欠奉。
只是靜靜地坐著，眼觀鼻，鼻觀心，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注意力早已將周遭幾個有意無意投來的窺探目光，盡數收入眼底。
莫離早已注意到，坊市之中有幾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修士，一直在暗中注視著自己這個小小的攤位。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日頭漸高，坊市也愈發喧鬧。
莫離看著攤位上剩下的十餘枚鯊齒，佯作不耐地撇了撇嘴，似乎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慢條斯理地將鯊齒收回儲物袋，起身便準備離去。
莫離心中清楚，魚餌已經撒下，是時候收線了。
果然，莫離尚未走出十步，身後便傳來一聲略帶急切的叫喊：
「莫道友，請留步！」
聽到這句在各種話本傳說中幾乎等同於「閣下有難了」的經典台詞，莫離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莫離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漢子，正快步向他走來。
此人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短打勁裝，手臂肌肉虬結，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豪爽精明。
「在下胡一秋，見過莫道友！」漢子走到近前，抱拳一禮，聲音洪亮。
「胡道友，有禮。」莫離同樣還了一禮。
這個胡一秋，他自是知曉的。
黃龍島就這麼大，對於一些在散修中頗有名望的人物，莫離哪怕未曾謀面，也聽過其名。
此人乃是散修出身，不知從何處得了一艘一階中品靈舟，為人仗義，靠著一股兄弟義氣，拉攏了七八個修為相當的獵妖客，組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獵妖團，在這黃龍島上，也算是一方人物。
在莫離眼中，這是一個實力足夠，名聲也還行的交易對象。
雙方都知曉對方的根底，也省去了許多虛偽的客套。
胡一秋開門見山，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離的儲物袋：「莫道友，敢問你方才售賣的裂齒鯊材料，可是還有餘貨？」
莫離眉梢一挑，故作訝然地笑道：「胡道友說笑了。在下這點微末修為，能從一頭裂齒鯊口中僥倖逃生，已是邀天之倖，如何還能有餘力獵殺？」
聽到莫離這番滴水不漏的否認，胡一秋眼中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迸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喜色。
他壓低了聲音，急切道：「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此地人多口雜，不知莫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莫離見魚兒已經上鉤，心中波瀾不驚，面上則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他領著胡一秋，來到不遠處那兩位洛家族人巡視的崗哨旁，此地既清靜，又能震懾宵小。
莫離好整以暇地看著胡一秋，靜待其開口。
胡一秋左右看了一眼，確定無人偷聽後，這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莫道友既然能從裂齒鯊口中逃生，想來應是知曉其族群盤踞的大致海域坐標吧？不知這份情報，是否有意出售？」
來了！
莫離此行坊市的真正目的，便是於此。
他頷首道：「若是胡道友有興趣，這份情報，我自然是願意出售的。」
胡一秋精神大振，搓著手道：「好！一頭完整的裂齒鯊，在坊市中脫手，大約在三十靈石上下。若是莫道友提供的情報可靠，尋得其族群，我願按尋獲的每一頭裂齒鯊，支付十分之一，也就是三枚靈石的價格，來購買這份情報，如何？」
三十靈石？這個胡一秋，看著豪爽，算盤卻打得精明。
一頭完整的裂齒鯊，光是那張堅韌的鯊魚皮，就不止十塊靈石，整條加起來，賣給特定的商會，至少能有四十靈石的價值。
他這是在有意壓價。
不過，莫離並不在乎這些，本就是一筆意外之財。
最重要的目的，是讓這群裂齒鯊，付出代價。
「沒問題。」莫離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既然如此，咱們便請洛家做個公證，立下字據如何？」
「自當如此！」胡一秋見他如此爽快，喜形於色，立刻應下。
兩人來到那兩位洛家族人面前，簡要說明了情況。
這種情報交易在黃龍島屢見不鮮，家族子弟也樂得做個公證，抽取些許佣金。
在他們的見證下，雙方以神識立下了簡單的契約。
隨後，莫離便將自己昨日遇險的海域坐標，以及那群裂齒鯊大約五頭的數量，詳細地告知了胡一-秋。
五頭遊蕩在黃龍島近海的裂齒鯊！
這對於胡一秋和他的獵妖團來說，簡直不亞於白撿的靈石！
雖說七八個人平攤下來，每人到手可能也就二十幾枚靈石，但勝在情報準確，風險極低，與平日裡大海撈針般的狩獵相比，輕鬆了何止十倍！
得了具體位置的胡一秋，大喜過望，鄭重地向莫離道了聲謝後，便火燒眉毛般轉身離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著自己弟兄們的名字，準備立即出發。
在這片大海上，情報的時效性就是一切，必須防止夜長夢多！
莫離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胡一秋那急不可耐的背影，以及他那群弟兄聞訊後興奮不已的模樣。
外出獵妖，屬於是高風險高回報，但不是每次都能滿載而歸的，每年下來，黃龍島上的修士總有幾十個葬身海中。
但有了這份情報，對於他們而言，的確是如探囊取物一般輕鬆，無怪乎胡一秋這般急躁！
莫離自沉眠中醒來，一夜的休整並未完全驅散他骨子裡的疲憊，但那雙睜開的眼眸中，卻再無半分睡意，唯有一片清明。
穿戴整齊後，將儲物袋緊緊揣入胸前衣襟內。
隨後，推開船坊的門，迎著海港清晨的喧囂，向島上坊市走去。
黃龍島的坊市，與其說是什麼仙家集市，不如說是一個更為龐大與嘈雜的漁港碼頭。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妖獸血肉的腥膻、草藥的苦澀以及劣質符紙燃燒後的焦糊味，混雜成一種獨屬於底層修士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味道。
道路兩旁，攤位一個挨著一個。
攤主大多是些面容滄桑、氣息彪悍的散修，他們衣袍上或帶血跡，或有破損，一個個卻都中氣十足，扯開嗓子，用最樸素也最直接的方式叫賣著自己的貨物：
「新獵的鐵背魚！煉體修士的大補之物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階下品『銳金符』，三張只要一塊靈石！量大從優！」
「瞧一瞧看一看，剛從沉船里撈出來的古舊法器，說不定就有大機緣！」
莫離穿行其間，神色平靜，對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
他先是找到了負責巡視坊市的兩位洛家子弟，那兩人認得莫離如今的身份，雖有些訝異他會親自來擺攤，但還是客氣地拱了拱手。
莫離也只是淡然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尋了一處空地，不緊不慢地將昨日整理好的裂齒鯊材料一一放置於上。
那上百枚森白的鯊齒，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旁邊幾份用油紙包好的魚鰭，隱隱透出精純的氣血波動。
他這攤位雖小，但裂齒鯊的材料卻是不算常見的，很快便吸引了一些散修上前問價。
「道友，這鯊齒如何賣？」一個身材瘦削的修士問道。
「十枚下品靈石，可得鯊齒一百枚。」莫離言簡意賅。
「那魚鰭呢？」
「一份五枚靈石，不還價。」
這價格公道，尤其是那魚鰭，對於急需補充氣血的修士而言乃是物美價廉的補品。
不出兩刻鐘的功夫，幾份魚鰭便被人悉數採買走。
反倒是那數量眾多的鯊齒，雖然也有人零散買走一些，但終究還剩下大半，無人問津。
莫離對此卻毫不在意，甚至連吆喝一聲的興趣都欠奉。
只是靜靜地坐著，眼觀鼻，鼻觀心，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注意力早已將周遭幾個有意無意投來的窺探目光，盡數收入眼底。
莫離早已注意到，坊市之中有幾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修士，一直在暗中注視著自己這個小小的攤位。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日頭漸高，坊市也愈發喧鬧。
莫離看著攤位上剩下的十餘枚鯊齒，佯作不耐地撇了撇嘴，似乎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慢條斯理地將鯊齒收回儲物袋，起身便準備離去。
莫離心中清楚，魚餌已經撒下，是時候收線了。
果然，莫離尚未走出十步，身後便傳來一聲略帶急切的叫喊：
「莫道友，請留步！」
聽到這句在各種話本傳說中幾乎等同於「閣下有難了」的經典台詞，莫離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莫離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漢子，正快步向他走來。
此人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短打勁裝，手臂肌肉虬結，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豪爽精明。
「在下胡一秋，見過莫道友！」漢子走到近前，抱拳一禮，聲音洪亮。
「胡道友，有禮。」莫離同樣還了一禮。
這個胡一秋，他自是知曉的。
黃龍島就這麼大，對於一些在散修中頗有名望的人物，莫離哪怕未曾謀面，也聽過其名。
此人乃是散修出身，不知從何處得了一艘一階中品靈舟，為人仗義，靠著一股兄弟義氣，拉攏了七八個修為相當的獵妖客，組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獵妖團，在這黃龍島上，也算是一方人物。
在莫離眼中，這是一個實力足夠，名聲也還行的交易對象。
雙方都知曉對方的根底，也省去了許多虛偽的客套。
胡一秋開門見山，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離的儲物袋：「莫道友，敢問你方才售賣的裂齒鯊材料，可是還有餘貨？」
莫離眉梢一挑，故作訝然地笑道：「胡道友說笑了。在下這點微末修為，能從一頭裂齒鯊口中僥倖逃生，已是邀天之倖，如何還能有餘力獵殺？」
聽到莫離這番滴水不漏的否認，胡一秋眼中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迸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喜色。
他壓低了聲音，急切道：「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此地人多口雜，不知莫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莫離見魚兒已經上鉤，心中波瀾不驚，面上則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他領著胡一秋，來到不遠處那兩位洛家族人巡視的崗哨旁，此地既清靜，又能震懾宵小。
莫離好整以暇地看著胡一秋，靜待其開口。
胡一秋左右看了一眼，確定無人偷聽後，這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莫道友既然能從裂齒鯊口中逃生，想來應是知曉其族群盤踞的大致海域坐標吧？不知這份情報，是否有意出售？」
來了！
莫離此行坊市的真正目的，便是於此。
他頷首道：「若是胡道友有興趣，這份情報，我自然是願意出售的。」
胡一秋精神大振，搓著手道：「好！一頭完整的裂齒鯊，在坊市中脫手，大約在三十靈石上下。若是莫道友提供的情報可靠，尋得其族群，我願按尋獲的每一頭裂齒鯊，支付十分之一，也就是三枚靈石的價格，來購買這份情報，如何？」
三十靈石？這個胡一秋，看著豪爽，算盤卻打得精明。
一頭完整的裂齒鯊，光是那張堅韌的鯊魚皮，就不止十塊靈石，整條加起來，賣給特定的商會，至少能有四十靈石的價值。
他這是在有意壓價。
不過，莫離並不在乎這些，本就是一筆意外之財。
最重要的目的，是讓這群裂齒鯊，付出代價。
「沒問題。」莫離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既然如此，咱們便請洛家做個公證，立下字據如何？」
「自當如此！」胡一秋見他如此爽快，喜形於色，立刻應下。
兩人來到那兩位洛家族人面前，簡要說明了情況。
這種情報交易在黃龍島屢見不鮮，家族子弟也樂得做個公證，抽取些許佣金。
在他們的見證下，雙方以神識立下了簡單的契約。
隨後，莫離便將自己昨日遇險的海域坐標，以及那群裂齒鯊大約五頭的數量，詳細地告知了胡一-秋。
五頭遊蕩在黃龍島近海的裂齒鯊！
這對於胡一秋和他的獵妖團來說，簡直不亞於白撿的靈石！
雖說七八個人平攤下來，每人到手可能也就二十幾枚靈石，但勝在情報準確，風險極低，與平日裡大海撈針般的狩獵相比，輕鬆了何止十倍！
得了具體位置的胡一秋，大喜過望，鄭重地向莫離道了聲謝後，便火燒眉毛般轉身離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著自己弟兄們的名字，準備立即出發。
在這片大海上，情報的時效性就是一切，必須防止夜長夢多！
莫離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胡一秋那急不可耐的背影，以及他那群弟兄聞訊後興奮不已的模樣。
外出獵妖，屬於是高風險高回報，但不是每次都能滿載而歸的，每年下來，黃龍島上的修士總有幾十個葬身海中。
但有了這份情報，對於他們而言，的確是如探囊取物一般輕鬆，無怪乎胡一秋這般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