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故人相逢話舊情
正當莫離思緒萬千之際，「咚、咚、咚」，一陣沉穩的敲擊聲從船身外傳來。
是洛家採辦堂的人到了。
莫離收起筆記，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走出船坊。
甲板上，晨光正好，兩位身著洛家服飾的修士正含笑而立。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修士，身形沉穩，目光如潭，氣息內斂，應是採辦堂的長輩。
而他身旁那位年輕人，則是一身洛家子弟的月白勁裝，劍眉星目，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活潑與熱忱，莫離倒是熟識。
未等莫離開口，那年輕人便已眼睛一亮，大步上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離！還真是你小子啊！昨日聽澤宇族叔傳訊，說有人釣上了琉璃長臂蝦，我還當是哪個同名同姓的散修，沒想到竟是你！」
來人正是洛清瀾，洛家年輕一輩中有名的「交際奇才」。
莫離微微一笑，回禮道：
「清瀾，許久未見，你還是這般健談。」
洛清瀾哈哈一笑，擠了擠眼睛：
「我要是不健談，當年怎麼能跟你這悶葫蘆說上話，交上朋友？」
玩笑過後，莫離的目光轉向那位中年修士，恭敬地問道：「清瀾，這位前輩是？」
洛清瀾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一拍腦門，側身介紹道：
「瞧我這記性！莫離，這位是我三叔，洛澤洪，如今在採辦堂主事。」
莫離立刻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晚輩莫離，見過洛前輩。」
洛澤洪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沉穩有力：
「不必如此見外。你既與清瀾相熟，便隨他一同稱我一聲『三叔』就是。說到底，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是，三叔說的是，晚輩見外了。」莫離從善如流，態度謙恭。
洛澤洪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還想拉著莫離敘舊的洛清瀾，開口道：
「好了，清瀾，正事要緊。要敘舊，待會兒有的是時間。」
洛清瀾聞言，這才止住話頭，雙眼放光地看向莫離：
「對對對！正事要緊！莫離，快，你那琉璃長臂蝦的材料在何處？快讓我開開眼界！」
莫離側身一引，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叔，清瀾，請入船坊一敘。」
兩人隨他進入船坊。空間雖不大，但被莫離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踏入其中，兩人的目光瞬間便被角落裡堆放的材料所吸引。
那是一整副巨大的蝦殼，通體呈現出夢幻般的琉璃色澤，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而在蝦殼旁，一對修長鋒利的螯足靜靜躺著，寒光凜凜，即便已離體，依舊散發著驚人的銳氣。
「果真不錯！」洛澤洪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由衷贊道。
洛清瀾更是誇張地「哇」了一聲，他快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琉璃甲殼，感受著其上冰涼而堅韌的觸感，嘖嘖稱奇：
「莫離，你這運道，真是逆天了！」
「這琉璃長臂蝦在我們清浮海域本就罕見，你看這甲殼的成色，靈光內蘊，用來修補靈舟、寶船，絕對是上上之選！」
「還有這對螯足，稍加煉製，便是一套威力不俗的飛針法器！」
他越說越是興奮，又有些惋惜地補充道：
「就是可惜，這頭妖獸的品階低了些，若能再高一階，價格怕是還能再翻上一番！」
「不過嘛，即便如此，你船坊內的這些材料，價值也絕對在百枚靈石之上了！」
「咳！」
一旁的洛澤洪聽得直搖頭，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聲，瞪了自家侄子一眼，沒好氣地道：
「哪有你這般做採辦的？還沒談價錢，就先把人家的貨物夸上了天，把底價都給透了！」
」這要是跟外人做交易，你還如何為家族壓價？」
洛清瀾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小聲嘀咕道：
「三叔，我又不傻。莫離又不是外人，這琉璃長臂蝦本就是稀罕物，物以稀為貴，咱們家族肯定是溢價收的啊！」
「總不能讓自家人吃了虧去！」
聽著叔侄二人的對話，莫離心中一暖，他上前一步，對著洛澤洪誠懇地說道：
「三叔，清瀾，晚輩信得過家族。這批材料，便按坊市的公道價格來算即可。」
洛澤洪聞言，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露出一個既無奈又讚許的笑容。
他伸出厚實的手掌，在莫離的肩上輕輕拍了拍，力道沉穩，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莫離啊，」他的聲音溫和而鄭重，「方才我訓斥清瀾，並非是針對你。這小子口無遮攔，做生意卻是個實誠性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那流光溢彩的蝦殼之上，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但這琉璃長臂蝦的材料，在坊市之中確算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你獨自一人在這風波險惡的海域中謀生，步步維艱，眼下正是最需要靈石打點一切的時候，莫要再推辭了。」
「這批材料，我做主，按一百一十枚下品靈石收了。」
洛澤洪一錘定音，不給莫離任何反駁的機會，
「得了靈石之後，切記，財不露白的道理，你一人在外闖蕩這麼久，想必比誰都清楚，我也就不多贅言了。」
「日後，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你父母對你的期望。」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莫離對著洛澤洪鄭重一揖到底：「三叔教誨，莫離謹記在心。」
洛澤洪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手掌一翻，一隻青色的儲物袋憑空出現，只見他袍袖輕拂，船坊內那堆顯眼的妖獸材料便憑空消失，被盡數收入袋中。
隨即，他又取出另一隻鼓鼓囊囊的錦袋，遞到莫離面前。
莫離雙手接過，只覺掌心一沉。
錦袋入手溫潤，隱隱有靈氣溢出，裡面傳來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
交易完成，洛澤洪便不再多留，只與莫離又交代了幾句。
反倒是洛清瀾，拉著莫離在船坊中，興致勃勃地敘了好一番舊，從近期的海域趣聞，聊到家族中哪個子弟又突破了修為，口若懸河，熱情不減。
直到洛澤洪在外催促，洛清瀾才意猶未盡地準備離去。
臨別之際，他忽然湊到莫離耳邊，壓低了聲音，悄聲道：
「莫離，有空回族中看看吧，清漓姐，她挺想你的。」
莫離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清漓」這個名字，如同開啟某個塵封記憶的鑰匙，讓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模糊而清麗的倩影。
那是屬於原身的情感糾葛，如今卻成了他必須面對的現實。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得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含糊應道：「有時間，一定。」
目送著叔侄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港口的晨霧之中，莫離才緩緩轉身，返回船坊。
是洛家採辦堂的人到了。
莫離收起筆記，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走出船坊。
甲板上，晨光正好，兩位身著洛家服飾的修士正含笑而立。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修士，身形沉穩，目光如潭，氣息內斂，應是採辦堂的長輩。
而他身旁那位年輕人，則是一身洛家子弟的月白勁裝，劍眉星目，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活潑與熱忱，莫離倒是熟識。
未等莫離開口，那年輕人便已眼睛一亮，大步上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離！還真是你小子啊！昨日聽澤宇族叔傳訊，說有人釣上了琉璃長臂蝦，我還當是哪個同名同姓的散修，沒想到竟是你！」
來人正是洛清瀾，洛家年輕一輩中有名的「交際奇才」。
莫離微微一笑，回禮道：
「清瀾，許久未見，你還是這般健談。」
洛清瀾哈哈一笑，擠了擠眼睛：
「我要是不健談，當年怎麼能跟你這悶葫蘆說上話，交上朋友？」
玩笑過後，莫離的目光轉向那位中年修士，恭敬地問道：「清瀾，這位前輩是？」
洛清瀾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一拍腦門，側身介紹道：
「瞧我這記性！莫離，這位是我三叔，洛澤洪，如今在採辦堂主事。」
莫離立刻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晚輩莫離，見過洛前輩。」
洛澤洪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沉穩有力：
「不必如此見外。你既與清瀾相熟，便隨他一同稱我一聲『三叔』就是。說到底，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是，三叔說的是，晚輩見外了。」莫離從善如流，態度謙恭。
洛澤洪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還想拉著莫離敘舊的洛清瀾，開口道：
「好了，清瀾，正事要緊。要敘舊，待會兒有的是時間。」
洛清瀾聞言，這才止住話頭，雙眼放光地看向莫離：
「對對對！正事要緊！莫離，快，你那琉璃長臂蝦的材料在何處？快讓我開開眼界！」
莫離側身一引，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叔，清瀾，請入船坊一敘。」
兩人隨他進入船坊。空間雖不大，但被莫離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踏入其中，兩人的目光瞬間便被角落裡堆放的材料所吸引。
那是一整副巨大的蝦殼，通體呈現出夢幻般的琉璃色澤，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而在蝦殼旁，一對修長鋒利的螯足靜靜躺著，寒光凜凜，即便已離體，依舊散發著驚人的銳氣。
「果真不錯！」洛澤洪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由衷贊道。
洛清瀾更是誇張地「哇」了一聲，他快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琉璃甲殼，感受著其上冰涼而堅韌的觸感，嘖嘖稱奇：
「莫離，你這運道，真是逆天了！」
「這琉璃長臂蝦在我們清浮海域本就罕見，你看這甲殼的成色，靈光內蘊，用來修補靈舟、寶船，絕對是上上之選！」
「還有這對螯足，稍加煉製，便是一套威力不俗的飛針法器！」
他越說越是興奮，又有些惋惜地補充道：
「就是可惜，這頭妖獸的品階低了些，若能再高一階，價格怕是還能再翻上一番！」
「不過嘛，即便如此，你船坊內的這些材料，價值也絕對在百枚靈石之上了！」
「咳！」
一旁的洛澤洪聽得直搖頭，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聲，瞪了自家侄子一眼，沒好氣地道：
「哪有你這般做採辦的？還沒談價錢，就先把人家的貨物夸上了天，把底價都給透了！」
」這要是跟外人做交易，你還如何為家族壓價？」
洛清瀾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小聲嘀咕道：
「三叔，我又不傻。莫離又不是外人，這琉璃長臂蝦本就是稀罕物，物以稀為貴，咱們家族肯定是溢價收的啊！」
「總不能讓自家人吃了虧去！」
聽著叔侄二人的對話，莫離心中一暖，他上前一步，對著洛澤洪誠懇地說道：
「三叔，清瀾，晚輩信得過家族。這批材料，便按坊市的公道價格來算即可。」
洛澤洪聞言，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露出一個既無奈又讚許的笑容。
他伸出厚實的手掌，在莫離的肩上輕輕拍了拍，力道沉穩，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莫離啊，」他的聲音溫和而鄭重，「方才我訓斥清瀾，並非是針對你。這小子口無遮攔，做生意卻是個實誠性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那流光溢彩的蝦殼之上，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但這琉璃長臂蝦的材料，在坊市之中確算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你獨自一人在這風波險惡的海域中謀生，步步維艱，眼下正是最需要靈石打點一切的時候，莫要再推辭了。」
「這批材料，我做主，按一百一十枚下品靈石收了。」
洛澤洪一錘定音，不給莫離任何反駁的機會，
「得了靈石之後，切記，財不露白的道理，你一人在外闖蕩這麼久，想必比誰都清楚，我也就不多贅言了。」
「日後，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你父母對你的期望。」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莫離對著洛澤洪鄭重一揖到底：「三叔教誨，莫離謹記在心。」
洛澤洪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手掌一翻，一隻青色的儲物袋憑空出現，只見他袍袖輕拂，船坊內那堆顯眼的妖獸材料便憑空消失，被盡數收入袋中。
隨即，他又取出另一隻鼓鼓囊囊的錦袋，遞到莫離面前。
莫離雙手接過，只覺掌心一沉。
錦袋入手溫潤，隱隱有靈氣溢出，裡面傳來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
交易完成，洛澤洪便不再多留，只與莫離又交代了幾句。
反倒是洛清瀾，拉著莫離在船坊中，興致勃勃地敘了好一番舊，從近期的海域趣聞，聊到家族中哪個子弟又突破了修為，口若懸河，熱情不減。
直到洛澤洪在外催促，洛清瀾才意猶未盡地準備離去。
臨別之際，他忽然湊到莫離耳邊，壓低了聲音，悄聲道：
「莫離，有空回族中看看吧，清漓姐，她挺想你的。」
莫離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清漓」這個名字，如同開啟某個塵封記憶的鑰匙，讓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模糊而清麗的倩影。
那是屬於原身的情感糾葛，如今卻成了他必須面對的現實。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得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含糊應道：「有時間，一定。」
目送著叔侄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港口的晨霧之中，莫離才緩緩轉身，返回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