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師父,你放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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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你是個好孩子…咳咳…師父相信你…師父最後求你,幫師父好好照顧你師娘…」

  當許長生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濃郁的藥香,其次,感覺自己的手被老繭握著。

  眼前出現光景,病榻上一個臉色蠟白,氣若遊絲的中年漢子躺在床上,緊緊攥著他的手。

  許長生一愣,腦海中記憶瘋狂湧入,終於明白事情始末。

  他穿越了,死在了僱傭兵的戰場上。

  前世,或許是骨子裡的戰鬥基因作祟,成年過後,他離開了和平的國家,去到另外的國家註冊為合法的外籍僱傭兵團。

  歷經各種戰爭。

  終究是在30歲的時候死在了戰場上。

  未曾想,世界還會給他這個傭兵再來一次的機會。

  魂穿少年年齡16歲,為大炎王朝清河縣一貧苦少年,從遠方隨流民逃難而來。

  被眼前之人在路邊撿到回家,算半個徒弟,也算半個家僕,但總算也有了口飯吃。

  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叫做宋磊,原本是清河縣有名的武夫開了一家武館。

  在如今這世道,武夫是備受人尊崇的職業。

  宋磊家的開山拳是家傳武學,清河縣周圍威名赫赫。

  巔峰之時,宋磊麾下有學徒百餘名,也算是在清河縣鼎鼎大名的人物。

  宋磊娶親當日,排場極大,清河縣裡里外外都可聞之,卻與一外鄉人起了衝突。

  宋磊也是個暴脾氣,不管大喜之日,不宜與人交惡,仗著開山拳,非要與人比試。

  未曾想,竟是一招落敗,被人一腳踢中丹田,徹底損了武道修為。

  剛成親就大病不起,為了療傷,只好散盡家財,卻毫無成效。

  反而將落到一份家底,敗得乾乾淨淨,周圍學徒見此情景,也如樹倒猴孫散離了個乾淨。

  如今,在家中光景清清貧貧。

  除了這棟破敗的宋家老宅,其餘的家產幾乎賣了個乾淨。

  就剩原主,還一直死心塌地,伺候在身側。

  了解完記憶,許長生幾分唏噓。

  見到許長生,遲遲未有反應,宋磊也不由得急火攻心,緊抓住許長生的手猛烈咳嗽。

  「咳咳…怎麼…咳咳…長生!怎麼?你也信所謂的白虎克夫之言?」

  「咳咳…我落得如今下場,不關你師娘任何事…我與她剛剛成親…都還未曾與她圓房…如今下場都是我自作自受。」

  「你且莫聽信他人讒言!」

  「若我忍當時一時之氣,知那人外有人,不去那爭強鬥狠,豈又會落得如此下場?咳咳…咳咳!」

  許長生依舊一時出神,盯著宋磊頭頂,因為他在宋磊頭頂莫名看到一紅色血條。

  【HP:5/300。】

  還未等他回過神,隨著宋磊咳嗽,他清晰看到血條上有小字浮現。

  【HP-2。】

  【HP:3/300。】

  這是…血條?

  「雲娘…你過來…」

  許長生聞到一股香風,扭頭一看。

  旁邊是個年輕的姑娘,手裡捧著藥碗,咬著下唇,一雙杏眼明媚動人,眉眼中儘是溫柔,卻又帶著幾抹哀愁。

  臉蛋極為精緻漂亮,特別是那婉轉媚眼,溫柔中又帶著一絲嫵媚。

  如此具有江南水鄉溫柔氣息的姑娘,著實讓許長生驚艷幾分。

  這就是傳言的白虎克夫?

  腦海中記憶閃爍。

  安雲汐,芳年二十。

  是被隔壁縣一戶人家撿來的。

  越長越是水靈。

  大炎王朝,古代封建王朝中女子十五婚配,安雲汐已婚配四次。

  但每一次剛是定親還未結親,夫家那邊便有血事傳來,連克四樁親,被傳白虎克夫。

  無人再敢結親,二十還未嫁,在大炎王朝,簡直少有。

  宋磊從不信此說,一日游到隔壁縣,見安雲汐驚為天人,正好自己年大無妻,也是時候該成家立業,便起了念頭。


  不過他人勸說,派人上門提親。

  沒想到卻成了這遭。

  安雲汐端著藥碗,雙膝跪在宋磊床前,泛紅了眼眶,哀聲道:「宋郎,是奴家害了你,奴家就不該期許…奴家就不配有幸福可言…奴家該死…」

  宋磊咳嗽著,眼眸一瞪,說道:「莫說此言!真要怪只能怪我宋磊命不夠硬!」

  「咳咳…」劇烈的咳嗽中,宋磊瞪大眼眸,抓住安雲汐的手放在了許長生的手裡,瞪大了一雙虎眸,盯著許長生道:

  「長生!往日裡我待你雖有苛刻,但對你好歹也是救命之恩!如今我已落魄至此,你還未曾離去,說明你不會是恩將仇報之人。」

  「照顧好你師娘!我之一死,若沒一個男人庇佑她,這世道,她如此女人,必當會生不如死!」

  「長生!救命之恩,十年養育之恩!我只要你一句話。」

  「你願還是不願?」

  面對此刻,HP已經掉到1的宋磊。

  許長生莫名生出佩服之情,一手緊握師娘之手,一手握住宋磊之手,誠懇說道:「師父,您安心走吧。今後有我護著師娘,如果有人想害師娘,必將踏著我的血骨過去!」

  聽到此話。

  宋磊方才心安。

  露出一個笑容,彌留之際喃喃道:「牆角…我…宋家…傳…傳承…長生…傳…傳下去…」

  宋磊說完這句話,安然閉眼。

  安雲汐捂著小嘴,啜泣不已。

  她對宋磊說不上愛情,但長久相處,對方臨終之時,依舊為她的後路考慮,總有感情在其中。

  許長生嘆息一聲,輕聲安慰道:「師娘,節哀順變,咱們現在該做的是將師父下葬。」

  許長生也看到了師娘頭頂。

  【HP:29/30。】

  師父的血條是300,師娘才30…難道是因為師父是武夫?

  那我的血條是多少?

  抬頭一看,還真看到了自己血條。

  【HP:59/60。】

  許長生想起,師父說他根骨奇差,沒有武道天賦。

  修武或許會提升血條,我現在沒有修武,是個正常壯年的血條。

  男人正常血條是女人的一倍?

  許長生搖了搖頭,沒有多想,現在得處理師父後事。

  「師娘,我先去官府一趟,讓官府的人記了冊子,再把師父安葬。」

  安雲汐抹了抹眼角,「嗯」了一聲,又叫到許長生,聲音溫柔:「長生,等等,我給你拿些錢回來的時候買些粟米回來…家裡已經沒米了。」

  人雖死了,生活還是要過的。

  許長生看到安雲汐從旁邊鎖著的小櫃裡拿出了一點錢,小櫃裡也沒多少錢了。

  為了給宋磊治病加強花的七七八八,外面還欠了一筆債。

  如今,許長生和安雲汐還真能算是殘喘苟活。

  把錢遞給許長生,安雲汐又從旁邊拿出了一件較厚的衣服,是之前宋磊的衣服披在許長生身上說道:「外面在下雪,多穿點。」

  安雲汐幫著許長生整理衣物,許長生下意識答道。

  「謝謝師娘。」

  兩人彼此間抬頭對視,卻又瞬間移開目光,安雲汐手忙腳亂的收回了手。

  原本是正常不過的行為,長輩體恤晚輩,但由於宋磊臨時死的那番話,二人都不自覺的想到別的方面。

  總有幾分尷尬氣氛,許長生咳嗽兩聲道:「我先去了,師娘。」

  說完,許長生打開小屋木門,屋外銀白素裹,寒氣讓他打了個哆嗦。

  「這冬天,真夠冷的。」

  望著許長生離去的背影,安雲汐將手指放在嘴邊,呼出一口暖氣,溫暖著發冷的手指,只覺面向羞恥。

  「安雲汐啊安雲汐,你怎麼這麼不要臉?丈夫屍骨未寒,不過是幫長生整理一下衣物,今年會聯想到其他之處…」

  安雲汐看向宋磊屍骨,心中悲哀泛起。

  …

  許長生去了一趟縣衙,註銷掉了宋磊的戶籍。


  縣裡都知道宋磊是個什麼情況?

  管事的只是看了許長生一眼,便嘖嘖搖了搖頭。

  完了這事,許長生跑去米鋪,買了一些最便宜的粟米。

  這種時代,粗糙的粟米是絕大部分普通人家最主要的吃食,精米和小米,那得是有錢和富裕,人家才能吃得著的食物。

  如今這世道,清河縣還算好的,據說遠點的地方,正在鬧饑荒,鬧流民粟米都沒得吃。

  手裡掂量著大概5斤粟米,這嚴寒米價都漲了,原本這些錢至少能買8斤。

  「唉,這封建王朝的日子是真不好過,家裡已經沒錢了,得想想辦法,否則坐吃山空,我和師娘得餓死。」

  「師父死的時候說了牆角什麼傳承?得回去看看。」

  「也不知道這能看見血條有什麼用…這一路上,大家的血條都差不多…咦,不對,如果用來打獵的話…沒準有奇效。

  看來我得往山里闖一闖了。」

  清河縣旁邊就是大山。

  寒冬臘月還是能獵到一些東西。

  不過,就算是現代,一些山都危險至極,更別提古代。

  現代是人類壓縮野生動物的生存場所,古代是反著過來的。

  隔壁好幾個縣,還鬧過虎患。

  如果不是絕境,許長生也不想進山。

  帶著米剛到門口,許長生就覺察不對。

  這大門口腳步凌亂,似乎是有人來過。

  許長生心中已經頓時產生不好的預感,立刻闖入小屋內,屋裡一片狼藉,安雲汐呆呆的坐在床上,臉頰似有一抹紅腫。

  「師娘!怎麼回事?」

  見到許長生歸來,安雲汐立刻擦了擦眼淚,強撐住笑說道:「沒事,長生。」

  「師娘,這屋內亂成這樣,還是沒事嗎?」

  安雲汐苦笑一聲,低著頭,鼻尖發酸,再也抑制不住的委屈,道:「你剛走,債主們就來了,家裡僅剩的一點錢被他們搶走了。」

  「見沒有其他錢,便把屋內能用的東西都搬走了,就連那堆柴都搶走了,唯獨這張床是我拼死保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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