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雲棲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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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府。

  「讓你也跟著去雲棲縣,協助緝捕那位擊殺何大人的七品妖修?」

  書房裡,當沈牧將情況大致和柴迎同說了一遍後,柴迎同面色不禁顯得有些難看。

  在他看來,沈牧才開七脈,參與這種任務實在是太過於危險。

  沈牧輕笑道:「爺爺,您老就放心吧,我或許不是此人的對手,但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再說了,季大人之所以讓我一同前去,何嘗不是承認了我當前的實力?」

  「只要圓滿完成此次任務,那我這個千夫長的位置,才算是徹底坐穩了。」

  「而我此去主要是學習,根本不需要我親自出手。」

  聽完沈牧的分析,柴迎同點了點頭,然後叮囑道:「那你萬事小心。」

  「這個名叫趙越的七品妖修,既然能重創銅皮後期的何博庸,致使他不治身亡,可見其實力非同一般。」「你切勿逞強,季雲庵只是讓你從旁協助,無非是長些這方面的經驗,可不是讓你去和趙越硬碰硬的,你明白嗎?」沈牧笑道:「我知道。」

  柴迎同望著沈牧那自信的面容,目光泛起感慨之色,接著說道:「當初從雲龍縣帶著你和瑩瑩去銅山縣時,你還只是易六經的修為。」「沒想到短短兩年多的時間,你已經擁有開七脈的修為。」

  「未來的你,武道之路還很長,萬萬不能天折在了路上。」

  「你的命已經並不僅僅只是你的命,做任何決定之前,得先想想你的家人,瑩瑩臨產在即,老夫會好生安排人照料,不過你也務必平安的回來!」沈牧應聲道:「是,爺爺。」

  「好了,去和瑩瑩道別吧。」

  柴迎同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爺爺,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牧道了聲告辭,便轉身往自己所住的小院走去。

  望著沈牧遠去的背影,柴迎同目光顯得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玄精銅礦被柴家發現,恐怕現在的沈牧還是銅山縣的柴幫幫主,哪需要去宣寧軍擔任千夫長。柴迎同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語道:「柴家可真是鼠目寸光啊,你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把一個具備多大潛力的武道天才往外推。」「假以時日,待他修為有成,你柴家恰好面臨困境時,你覺得他會出手幫忙嗎?」

  「一群蠢得無可救藥的東西,目光也就止於宣寧府這個小小的府城了。」

  「回來啦。」

  看到沈牧走進院子,正在閒聊的柴瑩和林舒影起身相迎。

  「季大人召集你過去,是有什麼事嗎?」

  林舒影俏臉閃過一絲擔心,不由好奇地問道。

  「哦,也沒什麼大事。」

  沈牧輕笑道:「就是讓我去學習一些經驗罷了。」

  「不過因為需要去下面的縣城,我得離開幾日. ....」

  關於去雲棲縣協助緝捕趙越一事,沈牧並未和二女提及,這只會讓她二人心生憂慮。

  柴瑩道:「那你一切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待和柴瑩、林舒影二人打過招呼,沈牧騎著黑擎往北城門的方向掠去。

  「沈老弟,你可算是來了。」

  當沈牧趕到北城門時,馮崇恕早已經騎乘一匹影駒等候在此,看到沈牧過來,連忙笑著打招呼。沈牧面色泛起一絲古怪,歉笑道:「不好意思,讓馮大哥久等了。」

  這傢伙如此急不可耐,估計也是被季雲庵畫的大餅給刺激到了。

  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就比如一個地方縣的實權千夫長位置,確實能讓人願意為此犯些險。「嗬嗬,不礙事,我也是剛來。」

  馮崇恕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出發吧。」

  「好!」

  沈牧點了點頭。

  二人借著依稀月色,在官道上馳騁,直奔雲棲縣所在的方向掠去。

  雲棲縣距離宣寧府一千二百多里路,與隔壁的雲水府接壤。

  因當地多是丘陵地帶,每當烈陽高照,雲棲縣方圓數百里範圍,霧氣蒸騰繚繞,宛若置身於雲層中,因此得名雲棲。當晨陽升起時,沈牧和馮崇恕經過一夜的奔襲,終於是趕至雲棲縣。

  兩人策馬進城的時候,迎面便是一支送葬喪隊。


  眾人身披縞素,隊伍綿延數里,嗩吶鑼鼓,哭聲響徹,正浩浩蕩蕩的出城。

  「若是不出所料的話,這支喪隊應該便是給王重老爺子送葬的隊伍了。」

  馮崇恕望著送葬隊伍,目光泛起一絲複雜,感嘆道:「幾年前我曾來過一次雲棲縣,還和王重喝過酒,沒想到再次重逢,競會是以這種方式。」沈牧只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有說話。

  「走吧。」

  待目送葬隊伍出城遠去,馮崇恕招呼一聲,領著沈牧直奔紀恆謙所在的府邸掠去。

  「哈哈,馮崇恕,沒想到大人竟然把你給派來了,真是出乎老子的意料啊。」

  當馮崇恕領著沈牧踏入紀府,一名中年男子立即迎了上來,哈哈笑著戲謔開口。

  同時他眼角餘光不由打量著沈牧,好奇此人的身份。

  與其同時,會客廳里還有三名中年男子,此刻也紛紛走出來迎接。

  「咳咳。」

  馮崇恕乾咳一聲,嘿嘿一笑道:「大人說了,只要馮某協助紀大人辦成此案,等松濤縣的柏寇退下來,優先考慮讓馮某接任。」聽到馮崇恕這句話,中年男子面色一怔,旋即眼神頓時變得酸澀起來。

  「馮崇恕,你他娘可真該死!」

  中年男子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語氣恍然的說道:「怪不得會是你過來,估計是那三個傢伙沒能爭過你吧?」馮崇恕面露自得之色,不由看向了身旁的沈牧,壞笑道:「多虧了沈老弟替我美言幾句,否則還真不一定是馮某出馬呢。」「哦?」

  中年男子不由看了沈牧一眼,面色閃過一絲詫異。

  這傢伙看上去年紀輕輕,都和馮崇恕兒子年紀相仿了,竟然被稱呼為老弟?

  「這位是?」

  中年男子不由好奇地問道。

  「哦,你看看我,都忘了介紹。」

  馮崇恕一拍腦門,這才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沈牧,已經接任何博庸的職務,擔任千夫長,目前修為開七脈。」「沈老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傢伙是蔣奕帆蔣大人,素來貪財好色,家裡五妻九妾,每次缺錢了就納妾設宴,可是收了我不少禮錢.... 」「馮崇恕,你這傢伙總是這麼口無遮攔。」

  聽著馮崇恕的介紹,蔣奕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同時不由深深的看了沈牧一眼。開七脈的修為,擔任千夫長一職,可謂是開了先例。

  他入伍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這種情況,尤其是這傢伙如此年輕,竟然已經擁有開七脈的修為?「久仰蔣大人之名,今日終於得見,實在是讓沈某倍感榮幸啊。」

  沈牧抱拳一拜,笑著說道。

  蔣奕帆輕笑道:「哈哈,沈老弟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開七脈修為,還能被季大人破格提為千夫長。」「光是沈老弟當前的成就,蔣某混了這麼多年也是望塵莫及啊。」

  就在這時,其他三人也已經迎了上來。

  「馮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為首的男子笑著道:「有馮兄相助,想必咱們必然能誅殺趙越,還雲棲縣百姓一個安寧。」「紀兄,候兄,馬兄。」

  馮崇恕先是和三人打了招呼,接著看向沈牧,給三人介紹道:「給三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沈牧,何兄殉職後,由他接任千夫長一職。」聽到沈牧竟然是新晉千夫長,幾人面色皆是變了變。

  剛才他們誤以為,沈牧估計是馮崇恕家中的晚輩,特意帶著來雲棲縣歷練學習經驗呢。

  他競然是接任了何博庸千夫長之位的人?

  這未免也太年輕了些吧?

  看著幾人略顯錯愕的目光,馮崇恕嘿嘿笑道:「各位,你們可不要小瞧了沈老弟。」

  「沈老弟雖是開七脈的修為,但昨日為了整頓軍紀,與麾下擁有銅皮初期修為的黎洛進行了一場賭鬥。」「沈老弟以開七脈修為,在一盞茶的時間裡,以雷霆之勢將黎洛擊敗... 」

  怎麼可能?

  開七脈擊敗銅皮初期武夫?

  眾人聽到這個結果,面色齊齊一變,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馮崇恕,你可不要亂說,開七脈怎麼可能擊敗銅皮武夫?」

  蔣奕帆沉聲道:「隔著一個境界,銅皮武夫怎麼可.. ..」

  「嘿嘿,蔣兄,別說是你不信,若不是馮某昨日在演武場親眼所見,我都不信。」

  馮崇恕苦笑道:「關於昨天沈老弟和黎洛的那場賭鬥,我他娘還輸了二百萬兩銀子呢。」

  「要是早知道沈老弟厲害,我他娘非得壓身家賭他贏!」

  眾人聞言,皆是看怪物似的望著沈牧,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

  迎著眾人的目光,沈牧失笑道:「馮大哥擡舉老弟了,昨日那場賭鬥老弟之所以能贏,無非是黎洛不熟悉老弟所修煉的武技,這才被老弟饒幸贏下。」「若是再比一場,老弟恐怕都贏不了黎洛。」

  馮崇恕卻是搖了搖頭,道:「沈老弟你也無需自謙,昨日那一戰我可是看在眼裡。」

  「若當成是江湖上的廝殺,黎洛估計就死在了你手裡,哪還有再次和你交手的機會?」

  馮崇恕話鋒一轉,看向為首的中年男子,笑著介紹道:「沈牧,這位便是雲棲營的千夫長,紀恆謙紀大人。」「紀大人,久仰久仰。」

  沈牧抱拳一拜,笑著說道。

  「嗬嗬,英雄出少年啊,沈大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擔任千夫長,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紀恆謙面色閃過一絲複雜,笑著說道。

  沈牧笑道:「紀大人擡舉了,沈牧還有許多地方要向諸位大人學習。」

  馮崇恕接著說道:「這位是侯岳侯大人,這位是馬馳騁馬大人。」

  沈牧笑著道:「侯大人,馬大人,久仰久仰。」

  「嗬嗬,看來咱們都老了啊。」

  侯岳感嘆一聲,輕笑道:「沈老弟如此年紀,便已經擁有開七脈修為,未來晉六品鐵骨將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侯大人說笑了,六品鐵骨實在是太過遙遠,沈某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沈牧搖了搖頭,失笑道。

  「各位,剛才進城的路,馮某遇到王家的送葬隊伍,目前情況如何了?」

  馮崇恕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個叫趙越的七品妖修,真的如此棘手嗎?」

  聽到馮崇恕這番話,眾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齊刷刷的看向紀恆謙。

  紀恆謙道:「馮兄,此地不是議事的地方,既然你和沈老弟來了,那咱們就進去談吧。」

  旋即在紀恆謙的帶領下,一行六人邁步走進客廳,侍女奉上熱茶後,便躬身快步退了出去。待眾人落座,紀恆謙環顧一圈,然後說道:「關於趙越的情況,就由本官向馮兄和沈老弟作一番介紹吧。」「此人名叫趙越,乃是七品巔峰妖修,他所煉化的妖品,讓他同時學會了這些妖獸生前的血脈天賦技,集隱匿、奔襲、音波、攻伐、防禦等諸多手段於一「此人四處流竄,行蹤不定,不知藏身何處,想要找到他極其困難,幾乎不和我們正面交鋒。」「何大人之所以殉職,便是不慎和此人單獨對上,等我們聽到動靜趕過去時,他已重創何大人並遠道,何大人最終不治而亡...…」聽完紀恆謙的介紹,馮崇恕面色微變,然後說道:「紀兄,馮某來時的路上,心中便一直有個疑惑。」「據馮某所知,此人應該是半年前出現在雲棲縣的吧?」

  紀恆謙點點頭,苦笑道:「不錯。」

  在這半年裡,他可是承受了不少的壓力,趙越接連犯案,而自己卻沒辦法拿他怎麼樣。

  估計自己在季雲庵眼中,已經被打上了「廢物』的標籤了吧。

  「如果他是單純的劫掠財物,理應在得手後,便迅速遠道離開宣寧府地界,再找其他地方勢力謀劃才對。」馮崇恕皺眉道:「但此人來了雲棲縣後,便一直在此地犯案,哪怕是季大人來此震懾,此人也不過是躲了起來,等季大人因府城事務折返,他又會跳出來犯「馮某好奇的是,他為何要一直死死盯著雲棲縣,而不是去往其他縣?」

  眾人聞言,心頭一動。

  蔣奕帆不由道:「馮兄,你的意思是,趙越並不僅僅只是來殺人劫掠財物,而是還有著其他的目的?」「不錯。」

  馮崇恕點點頭,幽幽說道:「根據這半年來記錄此人犯案的卷宗來看,他主要是針對雲棲縣六大銅皮勢力,幾乎沒有對這六大銅皮勢力之外的勢力有過任何騷擾和劫掠。」

  「在馮某看來,有沒有可能,是六大銅皮勢力和此人有血海深仇,才讓此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報復這六大勢力?」聽完馮崇恕的分析,蔣奕帆等人頓時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他們是負責協助紀恆謙誅殺此獠,但從來沒想過趙越為何會對六大勢力出手。


  此刻通過馮崇恕的抽絲剝繭,三人立即意識到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見眾人目光看來,紀恆謙亦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來人。」

  紀恆謙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當即朝著門外朗喝一聲。

  「大人。」

  一名侍衛快步走進大廳,恭聲說道。

  紀恆謙吩咐道:「你去把雲棲縣的縣誌取來。」

  侍衛快步離開,不一會兒便捧著一本厚厚的典籍走了進來。

  待接過侍衛遞上來的典籍,紀恆謙立即開始翻閱起來。

  當看到其中一條史料記錄後,紀恆謙面色先是一愣,接著迅速陰沉下來。

  「好好好,你們幹的好事,卻讓本官來給你們擦屁股!」

  紀恆謙語氣冰冷,仿佛發現了什麼被忽略的秘密一般。

  「紀兄,可是發現了什麼?」

  馮崇恕不由好奇地問道。

  「馮兄,你說的不錯,這個叫趙越的傢伙,確實和六大勢力有著極大的淵源。」

  紀恆謙緩緩說道:「在二十五年前,雲棲縣有著七大銅皮世家,分別是韓,范,王,周,鍾,杜,趙七家。」「在那一年,韓,范,王,周,鍾,杜六家不知因何,突然聯合起來對付趙家,致使趙家上下五百七十三口人盡數死絕。」「半年前,這位名叫趙越的傢伙出現,然後便開始大肆屠殺六家的商旅。」

  「現在看來,此人極有可能是當年僥倖逃過一劫的趙家人,如今通過妖晶修為有成,然後便回來報復。」「哼,若不是馮兄提醒,本官還一直疑惑,這傢伙為何要一直呆在雲棲縣,原來是因為二十五年前這六家作的. ...」眾人聞言,皆是眼睛一亮。

  有了這條線索,那他們便可以針對性的找辦法對付此人了。

  馮崇恕似是想到了什麼,笑道:「各位,馮某倒是想到了一個主意。」

  「至於能不能行,馮某也不能保證。」

  侯岳連忙道:「馮兄不妨先說說看。」

  「在馮某看來,既然趙越主要是針對城內六大勢力,那咱們恰好可以借六大勢力將此人給釣出來。」馮崇恕道:「例如讓其中一家勢力佯裝押送貨物離開,然後諸位喬裝後混在押送隊伍中。」「一旦趙越現身,便群起而攻之....…」

  聽完馮崇恕的建議,侯岳等人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失望。

  紀恆謙搖了搖頭,失笑道:「馮兄,你所說的計策,我們之前便已經用過數次。」

  「但此人似乎知道咱們計劃似的,根本不會出現。」

  「可只要咱們不在,這傢伙又會出現。」

  「要不是紀某相信在座的諸位不會和此獠有聯繫,紀某都得懷疑是不是出了內鬼,在給此獠通風報信了。」坐在角落裡旁聽的沈牧聞言,目光微閃,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不過他此行只是來學習經驗,協助紀恆謙圍殺趙越的事情,主要還是由在場五人負責。

  再加上僅僅只是一個猜測,沈牧在未曾確認此事前,自是不會說出來。

  與此同時,在距離紀府數里開外的一處民宅。

  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提著一把斧頭,將一塊木頭劈成兩半。

  院子裡,還有一名面容陰翳病態的老者,正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

  「小子,宣寧府又派了兩位千夫長過來。」

  老者像是發現了什麼,緩緩睜開眼,望向劈柴的中年男子,失笑道:「之前老夫還在疑惑,你為何非要呆在雲棲縣,原來是因為和城內六大家族有著如此血海深仇。」

  「不過老夫倒是非常好奇,當年六大世家圍攻趙家,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正在劈柴的中年男子,手中動作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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