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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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龍縣,縣衙。

  書房裡,林北河望著手下傳上來的消息,目光變得凝重不已。

  身為捕頭的武毅和王茂,面色也是顯得有些難看。

  昨晚一夜之間,近兩百人慘遭屠戮,想著消息已經在城內宣揚開來,造成一片人心惶惶。

  此入能在錢雄的眼皮子底下擊殺萬天豪,然後安然脫身,接著又在即將天明之際折返回來繼續犯案,可見其膽大包天。偏偏殺了近兩百人,此人卻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就連錢雄也表示未曾見到刺客。

  此入能在電光火石間擊殺萬天豪,修為恐怕已經達到開脈巔峰。

  那想要殺他二人,恐怕也不會費多大的力氣。

  看著林北河陰晴不定的面容,王茂和武毅面面相覷,心頭苦笑不已。

  他二人雖是縣衙捕頭,但這種案子早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插手的了。

  就算找到真兇,他們難道敢衝上去抓人嗎?

  「你二人怎麼看?」

  林北河看向他倆,緩緩說道。

  王茂和武毅對視一眼,前者上前一步,恭聲說道:「大人,依照卑職看來,此次案子恐怕是仇殺?」「哦?」

  林北河眉頭一挑,淡淡道:「說說你的看法。」

  「卑職已經走訪過案發現場,萬天豪胸口有一道淤青,同時右掌虎口進裂,若是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橫刀沒能接下兇手所施展的武技。」「由此導致他虎口迸裂,自己手中的刀倒飛而出,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萬天豪修煉一本名叫摧魂刀法的玄階初級武技。」

  「可他依然沒躲下對方的武技,可見兇手所修煉的武技,極有可能是玄階中級武扶.... .」「還有萬天豪所遭受的致命傷,是被兇手一刀梟首,但脖頸處卻像是遭遇了高溫炙烤,導致傷口直接焦黑一片。」「由此可推斷兇手所使用的玄兵,應該是一柄附帶高溫的兵刃。」

  「放眼整個雲龍縣,卑職也從未聽說過哪方勢力,有哪位開脈武夫擁有這等實力。」

  「依照我的猜測,應該是萬天豪早年得罪此人,而他手下十二人也是幫凶。」

  「現在此人修煉有成,回到雲龍縣報當年之. ....」

  王茂將自己調查後的相關情況,盡數說了出來。

  林北河點了點頭,道:「你的推斷很有道理,既然是復仇兇殺案,咱們就不要摻和了,讓錢雄自己去頭疼吧。」江湖武夫歷來行蹤不定,林北河可沒想過去得罪如此人物。

  這是萬天豪自己做的孽,現在被對方找上門來能怪得了誰。

  反正又不事關自身利益,那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聽到林北河將此事蓋棺定論,武毅和王茂皆是鬆了一口氣。

  林北河不想招惹麻煩,他倆更不想沾上這樣的強者。

  在縣衙擔任捕頭,也不過是混一口飯吃罷了,何必與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呢。

  對方不僅殺仇人,還直接屠數滿門,當真是心狠手辣。

  若是被這種人記恨上,那估計下半輩子都睡不上好覺……

  「爹。」

  就在這時,一名青年男子風塵僕僕的衝進書房,面色急切的說道。

  「舒卓?」

  林北河面色一怔,然後笑道:「你是什麼時候來雲龍縣的就?」

  「我是連夜趕來的。」

  林舒卓一臉焦急道:「舒影失蹤了。」

  「舒影?」

  林北河面色微變,連忙道:「出什麼事了,你仔細和我說說。」

  林舒影剛準備說些什麼,這時候才發現書房裡站著的王茂和武毅,頓時欲言又止起來。

  「大人,那我們就先下去忙了。」

  王茂和武毅對視一眼,連忙抱拳告退。

  待二人走出書房,林舒卓才急忙說道:「爹,就在一個月前,舒影留下一封信,說是要出門散心,然後一個月後回來。」「當時我沒當回事,想著舒影一個月後也就回來了。」

  「但現在已經一個月過去,舒影還沒有回家,我安排人找遍了宣寧府,也沒有發現她的蹤...」聽完林舒卓這番話,林北河面色頓時變得鐵青,沉聲道:「她一個女子,獨自出門一這麼久,你現在才告訴爹?」見林北河一臉怒色,林舒卓縮了縮脖子,囁嚅道:「孩兒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畢竟林舒影歷來給他的印象就是聽話懂事,從來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她說要出門玩一個月,林舒卓又怎麼會往離家出走方面去想。

  「在這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北河掃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舒影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離家吧。」

  「爹,事情是這樣的。」

  林舒影苦笑道:「想必爹也知道,沈牧去宣寧府了吧?」

  「沈牧?」

  林北河聞言一怔,不解道:「我從柴頌那得到消息,聽說他和柴瑩跟著柴迎同去了銅山縣,他怎麼又會去了宣寧府?」他也能猜到柴頌的打算,龍嘯身死,古雲帆在雲龍縣出現,勢必會引發諸多江湖武夫齊聚雲龍縣。沈牧和柴瑩離開雲龍縣,無非是出去避風頭罷了。

  「也就是幾個月前才去的宣寧府。」

  林舒卓搖了搖頭道:「而且他現在已經晉升八品開脈了?」

  「什麼?」

  林北河聞言瞳孔猛地收縮,一臉的難以置信道:「這怎麼可能?他才多大年紀,已經晉升開脈了?」「爹,別說您不信,孩兒也不信啊。」

  林舒卓目光複雜,輕嘆道:「但這個消息幾乎大半個宣寧府的人都已經知曉了。」

  「柴家會在幾天後,在花家的困獸場舉辦一場擂賽,角逐銅山縣柴幫幫主的職務歸屬,參與者主要是柴家第三代的人,而沈牧也報名參與了這場擂林北河此刻也平復了心緒,感嘆道:「真是不可思議,這小子武道天賦竟然如此恐怖,未來若是不天折,恐怕晉升六品鐵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是啊。」

  林舒卓附和一聲,面色有些訕訕。

  他現在不過易五經,距離晉入開脈至少還需要數年的時間。

  當初他和沈牧還在雲龍縣的街道上短暫交手過一陣,然而短短兩年的時間,沈牧已經將他遠遠的甩在了身後。等他日後晉升開脈,指不定沈牧都已經晉升七品銅皮了。

  林北河眉頭微蹙道:「沈牧晉升開脈,和舒影又有什麼直接聯繫?」

  「爹,您也知道,舒影之前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甚至還在拍賣行擔任首席拍賣師,現在也算得上是宣寧府的知名人物。」「百兵坊柏祈年,花家花煜景,古家古少傑,三人對舒影展開追求,但她卻不為所動。」

  「我曾勸過她,但她根本聽不進去。」

  「再加上我在軍中忙,也沒多少時間和她談心。」

  林舒卓失笑道:「我估計她還喜歡著沈牧....」

  「花錦德找上老祖宗,以一株血玉參作為聘禮,希望老祖宗能出面定下花煜景和舒影的婚事。」「我估計是舒影買通了下面的人,提前知道了此事,然後就離家出走了。」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說不定舒影就是出門玩了,還不知道此事。」

  聽完林舒卓這番話,林北河感嘆道:「血玉參?這花家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林舒卓苦笑道:「現在舒影不知所蹤,老祖宗也安排了下面人尋找,準備定下舒影和花煜景的婚事. ....」林北河思忖片刻,問道:「你去找過沈牧嗎?」

  「找過!」

  林舒卓點點頭,接著道:「我啟程來雲龍縣之前,便去找過他,但他表示這幾個月以來都在忙於修煉,並未見過舒影....」「那她會跑去哪裡?」

  林北河眉頭緊皺,不禁陷入了沉思。

  「有沒有可能,是她已經離開宣寧府的地界了?」

  林舒卓不由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苦笑道:「之前我勸過她,讓她選一家還算看得上眼的,早點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別耽誤了自己。」「但她卻說,如果要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她寧願去.-. ...…」

  「爹,說實話我現在也有些看不透舒影,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

  「現在沈牧已經成婚都快兩年了,總不能讓舒影嫁給他做二房吧?」

  二房?

  林北河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現在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她一個女兒身,根本不知道江湖上到底有多險惡。」

  林北河目光凝重,輕嘆道:「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再想要找到她恐怕沒那麼容易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道倩影邁步走進了書房。


  「爹,哥,你怎麼也在這?」

  此刻的林舒影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看著林舒卓也在書房裡,俏臉不由一怔。

  「舒影?」

  看到站在書房裡的林舒影,林舒卓眼睛不由一亮,面色激動道:「你到底跑哪去了,我都找你幾天了。」「我之前不是給你留過信,說要外出散心一個月,這才剛過一個月呢。」

  林舒影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我現在不是回來了?」

  「舒影,你去哪了?」

  林北河上下打量林舒影一眼,確認她毫髮無傷後,才不由鬆了一口氣。

  「沒去哪,就是隨便找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玩了一個月,恰好路過雲龍縣,就特地過來看望爹爹。」林舒影看了兩人一眼,不接到:「林家是出什麼事了嗎?」

  「老祖宗準備將你許配給花煜景。」

  林舒卓看了林北河一眼,然後面色複雜的說道。

  「許配給花煜景?」

  林舒影俏臉猛然一變,眼眶立即變得通紅起來,沉聲道:「不,我不要嫁給花煜景。」

  「那你要嫁給誰?」

  林舒卓苦笑道:「花錦德拿著一株血玉參登門找上老祖宗,老祖宗也已經點頭答應了此事,現在就等你回去了。」「爹,我不要嫁給他。」

  林舒影俏臉認真的看向林北河,面無表情道:「如果林家非要我嫁給他,那我寧願去死!」「舒影,花煜景身為花家未來的接班人,放眼整個宣寧府,恐怕能比他優秀的人也沒幾個。」林北河臉上露出難色,勸說道:「你以前不一直都是.….…」

  還不等林北河說完,林舒影便打斷了他:「如果是兩年前,他登門提親,那我現在可能已經成婚生子。」「但是現在. . ..我不願意,死都不願!」

  林北河見狀,面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舒影,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沈牧現在已經成婚了,總不能把你嫁過去做二房吧?」

  「為什麼不能?」

  林舒影目光和林北河對視,反問道。

  「你.」

  林北河語氣一滯,接著道:「舒影,我承認沈牧確實很優秀,但他畢竟已經成婚了,未來就算撐死了也不過是一名鐵骨武夫。」「但花煜景不一樣,他未來會是花家的接班人,也同樣能成為鐵骨武夫。」

  「但他二者之間依然有著巨大的差距,花煜景有整個花家,他沈牧能有什麼?」

  林舒影淡淡道:「他沈牧有什麼我不知道,但我這輩子只想嫁給他,除了他我誰都不嫁!」一旁的林舒卓見狀,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之前林舒影擔任拍賣師的時候,他以為對方已經走出之前的情感創傷了。

  但現在看來,恐怕是病情又加重了. .…

  他不由搖了搖頭,不禁又開始後悔,當初林舒影晉升九品易經失敗,為何要讓她來雲龍縣散心。現在倒好,真是一段孽緣啊。

  林北河見林舒影依舊堅持己見,話鋒一轉道:「好,就算爹同意此事。」

  「爹?」

  林舒卓聞言,面色微變,連忙說道:「老祖宗那邊. ...」

  畢竟那株血玉參林家可是已經收下了,若是林舒影不願嫁過去,那又如何給花家交代?

  「老祖宗那邊暫且不說。」

  林北河擺擺手制止了他,望向林舒影緩緩說道:「你又如何能夠保證,沈牧會願意娶你?」「還有柴瑩那邊,她又是否會同意?」

  當初他在柴幫,可是見過沈牧為了柴瑩,甚至不惜觸怒柴頌也要堅持己見。

  若是柴瑩不同意此事,那林舒影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林舒影思忖片刻,接著說道:「爹,這件事您不用管,只要您幫我找老祖宗推掉婚事就行。」「剩下的女兒會自己想辦法....」

  雖然現在她確實還沒有想到好的辦法,但她堅信會有辦法讓柴瑩鬆口。

  只要搞定了柴瑩,那此事就算是成了大半。

  在她看來,沈牧既然能不遠數百里趕去暗夜湖,心中肯定是有她的,只是礙於柴瑩的關係,才不願和她產生過多的交集罷了。「好。」

  林北河點頭道:「此事爹做主了,只要沈牧願意娶你,那爹也跟著你任性一次!」


  「謝謝爹!」

  聽到林北河答應下來,林舒影眸子一亮,俏臉頓時洋溢起燦爛的笑容。

  林舒卓見狀,苦笑道:「爹,您想要勸老祖宗同意此事,恐怕可沒那麼容易。」

  「哼。」

  林北河冷哼一聲,淡淡道:「爹出自林家庶出的一脈,和林家本身就沒有多少聯繫。」

  「憑什麼血玉參他們拿,但賣的卻是我女兒?」

  「這些年爹也為林家賺了不少錢,欠林家的也都還清了,憑什麼得讓我的女兒犧牲自己的幸福,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她既然喜歡沈牧,那就嫁!」

  「林家那邊,爹會去想辦法!」

  「哪怕這雲龍縣的縣令不當了,我也不會賣掉自己的女兒。」

  林舒影被感動的熱淚盈眶,語氣哽咽道:「爹,您對我真好,爹,您放心,女兒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 .」林北河寵溺的看了她一眼,輕嘆道:「你從小到大都聽話懂事,讓娘和爹都省了太多的心思。」「但爹爹知道,你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明天一早咱們便啟程回宣寧府,此事爹做主了....…」

  將刀疤壯漢完成剝皮後,沈牧便將其屍體隨意扔在了叢林裡,等血腥味散開,自然會有妖獸趕來覓食。同時沈牧還叫易殊出來,用縛魂羅盤拘走了刀疤壯漢的神魂。

  通過拷問後,得知此人名叫豐野,是一名江湖武夫。

  因古雲帆在雲龍縣出沒的消息,他才特意趕了過來。

  在雲龍縣逗留的幾個月里,聽說了龍血鯉的消息,便特意趕來暗夜湖垂釣。

  沒想到運氣會這麼好,今天恰好釣上來一條龍血鯉,後續的事情便是沈牧所看到的了。

  確認此人並無任何身份背景後,沈牧將其讓易殊用於恢復神魂後,便直奔宣寧府而去。

  中午時分,沈牧便騎乘黑擎回到了柴府。

  安排下人牽著黑擎送去馬廄照料後,沈牧便提著龍血鯉直奔柴迎同住的宅院走去。

  「爺爺。」

  沈牧走進柴迎同的書房,笑著打招呼道。

  「是沈牧啊,有什麼事嗎?」

  當看到沈牧提在手上的龍血鯉後,柴迎同眼睛不由一亮道:「龍血鯉?」

  「嘿嘿,小子出門逛了一趟,意外撿到一條龍血鯉,特意拿來孝敬爺爺。」

  沈牧笑著說道。

  「意外撿到?」

  聽到這句話,柴迎同便立即領會了他話中的意思,估計是從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手中搶來的吧。「讓下面人拿去養著吧。」

  柴迎同失笑道:「你岳父明天會來,到時候恰好用這條龍血鯉做道好菜。」

  「岳父?」

  沈牧詫異道:「岳父來宣寧府做什麼?」

  「你即將參加擂賽,他特意抽空過來給你助威呢,順便陪陪玉蓉和錦兒他們門 ....」柴迎同笑道:「不過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你畢竟也才開三脈,對付開七脈的武夫還是太吃力了些,盡力而為就行。」「明白!」

  沈牧笑道:「那小子就先回去了。」

  旋即沈牧走出書房,將龍血鯉交給下人帶去後廚後,便直奔自己所住的小院走去。

  在和柴瑩打過招呼報平安後,沈牧走進自己的書房,復盤擊殺萬天豪的對戰經過。

  「萬天豪身為開五脈武夫,我借怒海狂刀揮出第五刀時,便已經成功將其重創。」

  「可見哪怕我不用怒海狂刀施展出最後一式必殺技,達到第五刀時,武技的威力已經介於玄階中級和初級之間了。」「以我當前的實力,哪怕是不動用極掌經的力量,對付開七脈武夫,也占據了一定的勝-... .」「擂賽還有九天,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了,接下來就是靜待比試開始了。」

  「可惜,回宣寧府路上途徑銅山縣,並沒有薛泰鴻留下的信號,莫非手裡有不滅金剛經的謝韞禮已經離開雲州,甚至是龍陵道了不成?」「大虞這麼大,想要找到這傢伙,無異於大海撈針,得想個法子找到此人才行啊。」

  「距離衝擊七品銅皮,現在也只剩四道龍脈了,關於七品的極品煉體功法,也必須提上日程了。」「否則一旦開八脈,沒有七品功法,修為的提升就得被迫擱置了。」

  沈牧思緒發散,心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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