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返回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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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宇目光緊鎖在對方手腕的咒印上,瞳孔微微收縮。這一路上,他早已習慣千面人魔層出不窮的易容術,可此刻對方周身散發的氣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危險而不穩定。

  沒有急著接過玉佩,而是後退半步,警惕地打量著對方:「這刀的邪性你我都見識過,剛才在秘境空間內和無極天魔遙相呼應,說不定也會帶有天魔門功法特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千面人魔問道:「你確定要獨自承擔這份風險?」

  千面人魔沉默片刻,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笑聲在空曠的古殿中迴蕩,驚起樑上棲息的夜梟。「承擔風險?」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變得冰冷而決絕,「自從我參與此事就沒打算過全身而退。明宇,你我都清楚,無極天魔遲早會回來,與其讓這把刀流落他人之手,不如握在我手中。」

  明宇輕嘆一聲,終於伸手接過玉佩。玉佩觸手冰涼,符文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好吧,希望我沒有必要再來找你。」

  將玉佩收入懷中,目光中閃過一絲憂慮,「還有那柄太淵魔刀是引出無極天魔的誘餌,希望你不要引火燒身才好。」說罷,他轉身走向另外一邊的雲嵐。

  後者見罷絲毫不在意卻是開口問道:「飛行器還在,你會上京城麼?」

  「當然。」

  半日後明宇坐在飛行器內跟著雲嵐一路返回至上京城。下飛行器時二人也沒多話,雲嵐只是囑咐此時已了,讓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暮色如血,浸染著上京武研院飛檐上的青銅獸首。明宇踏著滿地碎金般的落葉,玄鐵戰靴重重叩擊著漢白玉階,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青龍苑祖庭。

  殿內檀香裊裊,氤氳中兩道身影端坐在青玉蒲團上——左側白髮如雪的莫問天正摩挲著掌門令,右側韓嵩師傅手中的紫砂壺已涼透,卻仍保持著斟茶的姿勢,似在等他歸來。

  「師傅!掌門!」明宇抱拳行禮,額角還掛著未乾的汗珠,玄色勁裝下擺沾著暗紅血漬,「三絕金頂有變!」

  刻意隱去意外獲得的上古玉簡與秘寶,卻將天際那道遮天蔽日的魔氣、太淵魔刀掀起的血色漩渦,以及眾人在秘境空間內利用天龍八部封魔陣與無極天魔交手時的曠世大戰,一一詳盡道來。

  莫問天手中的掌門令「噹啷」墜地,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炸開。

  這位素來沉穩如山的掌門,此刻面上血色盡褪,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北方:「三百年前的預言應驗了……」他喉結滾動,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當年四象宗祖師也參與過那次封魔大戰,還曾留下讖語——『金頂泣血,天魔復甦』,可沒有想到無極天魔竟然是被封禁在三絕金頂內,如今看來,這浩劫終究還是來了。」

  師父韓嵩猛地站起身,紫砂壺中冷茶潑灑在地,在青磚上暈開暗色水痕:「那無極天魔當年被七大宗師圍殺,肉身都被打斷,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與明宇對視的瞬間,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可事實是無極天魔不僅沒死,還比傳聞中更加強大。

  「掌門,我們該怎麼辦?」明宇單膝跪地身形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殿外突然狂風大作,捲起滿地枯葉拍打在窗欞上,仿佛無數隻枯手在抓撓求救。

  莫問天彎腰拾起掌門令,蒼老的指腹反覆摩挲著令上的「武」字,像是要從冰涼的玉石中汲取力量。

  良久,他緩緩起身,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敵暗我明,為今之計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的好。」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歷代掌門畫像,最終定格在師祖那幅染血的遺像上,

  「傳令下去,所有四象宗弟子一日一練不得懈怠,另外著朱雀白虎和玄武三院掌門速速來此商議,」莫問天沉聲道。

  燭火在銅鶴燈中搖曳,將莫問天臉上的皺紋映得忽明忽暗。

  明宇盯著掌門掌心摩挲掌門令的動作,那玉石表面被常年盤玩得溫潤透亮,此刻卻泛著冷冽的光。

  忽然想起歷無敵猩紅的戰刀劈開雲霧的模樣,喉頭一動,沉聲道:「另外這次出行遇到了歷無敵,不知他是不是徐師叔嘴裡所說的暗樁?」

  「不是。」莫問天的回答快得像是早有定論,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在案几上,震得青銅香爐里的香灰簌簌掉落。

  他望著窗外被夜色吞噬的山巒,語氣裡帶著三分嘆息七分惋惜:「四象宗除名時,就沒想過他將來會為宗門效力,如今也不過是個陌路人而已,沒想到你竟然會遇上他。」


  明宇摩挲著腰間玉佩,千面人魔面具下若隱若現的咒印在腦海中浮現。

  上前半步,玄鐵戰靴與青石地面摩擦出細微聲響:「我也沒想到會出現如此情況。」

  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殿門,「三絕金頂一戰,唯有千面人魔主動收起那『太淵魔刀』,難道暗樁是他?」

  莫問天突然起身,寬大的袖袍掃落案頭竹簡,簌簌聲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明宇,仿佛要將對方看穿:「不要胡猜!」

  掌門令在他掌心捏出青白痕跡,「既然千面人魔給了你信物,說明這件事還沒完結。」

  殿外驚雷炸響,閃電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這世道群魔亂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你要加緊修煉,靜待時機。」

  明宇望著掌門驟然蒼老的面容,突然意識到對方鬢角不知何時已爬滿白霜。

  正要開口,卻見莫問天伸手按住他肩膀,掌心滾燙:「我希望你在明年的宗門大比時可以參加真傳弟子大比,而不是內門弟子比試。」

  「那也要達到暗勁修為才行啊!」明宇後退半步,撞得身後銅鶴燈搖晃不止。

  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他望著那道比自己高大許多的黑影,喉頭髮緊,「掌門確定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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