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不是兇手,也不能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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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所市級高中里,我們只有短短四十分鐘的時間完成計劃,並且不能讓其他任何一個班級的同學發現端倪。

  同學們將九張課桌匯聚在班級中央,形成一張平台,而那顏銘的身體就被放置在平台上。

  四周的同學低著頭,燈光從頭頂打下來,顯得人影綽綽。

  看不清他們的樣貌,又或者他們本就沒有什麼相貌。

  每個人都在忙碌這自己的事情,有條不紊。

  兩個同學一前一後地在門口放哨,三個同學在清理第一現場。

  與此同時更多人圍靠在顏銘的周圍,聆聽著來自潘老師的教誨。

  顏銘啞然失語,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有些荒誕,甚至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大腦。

  「他」依舊躺在課桌上,有人將蓋在他身上的校服外套整整理好,露出那張蒼白安詳的臉。

  仿佛這裡不是教室,而是教堂。

  普普通通的高中班級竟在這個時候擁有了莫名的神性光輝,仿佛一切都是神明的指引。

  格外怪誕。

  顏銘直愣愣地站在課桌邊上,他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受到了海量冗雜信息的衝擊,這使得他一時間無法做出有效的思考和抉擇。

  他本以為剛剛經歷的「交人頭作業」就是詭異幻境,那麼破妄後的老師和同學理應就是對應的「真實」。

  結果這些可觸碰的「真實」依舊讓他無法理解,就像是被丟進了一個無比奇怪的夢境中。

  這一切的發生好像蘊含著現實邏輯,但又無比怪異。

  「啪!」

  潘老師揮舞著教鞭,如同在用神聖的戒尺指揮罪惡的走向,他嚴肅地說道:

  「接下來我會詳細地說明今天晚上真實發生的事情,請記住,無論是誰問起你們,你們都需要用這套說辭來應付對方。」

  潘老師在台上侃侃而談,用一段密不透風的說辭來編織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首先要確認,顏銘同學並非是在第一節晚自修上課時死亡的,他按時參加了我們的晚自習,但並沒有交作業,所以和身為值班老師的我發生了口角衝突。」

  「下課後,他頗為惱火地獨自離開了班級,你們中有人看見他走到學校天台上的觀星處,在那裡玩手機。」

  「由於天台上的風比較大,所以他意外手滑使得手機跌落,並且本能地去撈,結果摔下樓。」

  「現在來確認一下名單,想要目擊顏銘離開班級的同學請舉手。」

  「好,你,你,就你們兩個了。」

  他繼續詢問:「想要目擊顏銘前往天台的同學請舉手。」

  「OK,這樣就確定了幾個目擊證人的人選。你們要注意一下,其他人可以說得含糊其辭一些,因為警察來錄口供的時候肯定已經過了兩天,你們的記憶不可能準確無誤。」

  「當然,目擊證人可以說得稍微肯定一些,並且互相指認,做出合適可信的偽證。」

  潘老師將一切都準備得井井有條,仿佛為這一刻已經預演過了無數遍。

  他接著安排任務:「對,接下來就是重中之重,我們需要三組人手,分別處理學校的監控錄像、顏銘同學的出勤記錄和屍體的搬運、轉移工作。」

  潘老師同樣點了大約十五個同學作為幫手,並且親自擔任屍體轉運工作組的組長。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同學都顯得非常興奮,仿佛是分到了「罪惡顏銘」身上的業果。

  不對,說是業果,現在恐怕已經變成福報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需要有人來扮演這段時間的顏銘同學。他需要在下課後離開班級前去天台,在邏輯上將其死亡時間進行延後。」

  潘老師將溫和的目光拋向顏銘,輕聲細語地說道:「李曉雨同學,你和顏銘長得最為相像,平日裡同學們就說你們是親兄妹,接下來由你來扮演顏銘最合適不過,而你則是請了病假,從未在今天晚上來過學校,可以嗎?」

  顏銘沒有想到這裡還有自己的事,而且聽起來他的任務非常重要。

  顏銘在這群同學裡快速尋找著,他想要找到護士鬼和鬼眼屍體李彥的蹤跡。

  現在他懷疑只有護士鬼和李彥才能作為自己判斷的標準。


  他們才是界定真實的最好參照物。

  就像是船錨一樣,只有在班級里看見他們,顏銘才能判斷眼前的一切究竟偏離了多少現實。

  果然,他沒有在這些聖徒一般的同學們里看見護士鬼和李彥的身影。

  對,他們一定是想害我。

  顏銘總結了一下現在這些同學和潘老師做的事情。

  很簡單,這些人就是在策劃「顏銘」的合法死亡。

  一個不會被追究責任的死亡。

  不但如此,他們甚至還要讓顏銘自己補上最關鍵的一個偽證。

  就像是引誘他變相地自殺一般。

  「李曉雨同學,你覺得呢?」

  講台上的潘老師和顏悅色,重複地詢問著同樣的問題。

  「李曉雨同學,你覺得呢?」

  「李曉雨同學,你覺得呢?」

  顏銘短時間內沒有回應,那潘老師的聲音就變得越來越急切。

  不但是聲音,潘老師的身體倏忽變長,腳依舊站在講台上,雙手卻是撐到了顏銘面前的後排課桌上,整個人被拉到了將近七八米長。

  教室里的燈光瞬間熄滅,窗外的紅色月光透過窗簾朦朧地照進來,紅光籠罩下潘老師的面孔更顯得陰森恐怖。

  「好。」

  顏銘張開嘴,發出了意料之外的聲音。

  他選擇不了。

  身邊已經有同學脫下了顏銘屍體的衣服,然後慢慢地穿在了他的身上。

  那動作異常輕巧柔和,仿佛是奴僕在伺候一件尊貴的藝術品。

  我不是兇手,也不能是受害者。

  我必須要破壞他們的計劃。

  否則我的死亡就會變成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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