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他不是鬼不是護士，難道是我？
眼前漆黑一片。
陰冷的氣息從棺材板上散發出來，如附骨之疽般纏繞上顏銘的身體，緩慢而執著地侵蝕他的身體。
現在他在棺材裡。
棺材外是窸窸窣窣的動靜，他能聽見自己的正上方有某種東西在移動，像是那隻瘦長鬼影。
它在落地的時候蹭了一下棺材板，輕輕的碰撞讓棺材裡的顏銘渾身一震，他的心提到嗓子眼，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流出來。
「嘻嘻。」
隨後顏銘便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嘲弄聲，瘦長鬼影「啪嗒啪嗒」地走出病房門，聲音與病房外的那隻凶物混合到一起。
它知道我在裡面，所以故意嚇我？
顏銘想到先前瘦長鬼影回頭的噤聲手勢，這隻鬼物的智商遠比醫院裡其他的鬼更高。
而病房外襲擊阿婆那隻凶物則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徘徊在鬼眼屍體身邊久久不肯離去。
男屍額頭的鬼眼並未睜開，因為顏銘能夠感覺到那隻凶物能夠嗅到其他鬼物的微弱氣息，所以正在探尋他的蹤跡。
要是現在睜開鬼眼的話，這具男屍很可能會被撕碎。
而男屍腳下的那七隻護士鬼，此時更是毫無動靜的縮在男屍的腳底板，絲毫不敢動彈。
病房裡就有一隻形態同樣是影子鬼的瘦長鬼影，但恐怖程度遠超身為圖像鬼的她們，在某種生物本能的驅使下，她們噤若寒蟬。
不過身為主人的顏銘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默默進入輪椅王的癱瘓模式，暫時放棄男屍的控制權。
這樣一來，男屍那邊就相當於關機，那凶物對一具沒有任何動靜的死屍是沒興趣的。
「呼——」
走廊外的鬼物發出悠悠的吐息聲，那類似於腳步的怪聲逐漸遠去，似乎是往實驗室外的方向而去。
棺材裡的顏銘終於鬆一口氣，他暫時安全了。
至少堵在病房門口的鬼離開了，他現在才能嘗試離開這具棺材。
自己進入棺材中，應該是那隻瘦長鬼影的能力吧？
顏銘的腦海中浮現出兩隻鬼的相貌，一隻是襲擊阿婆的凶神，它速度很快，顏銘只知道那傢伙體型龐大，異常暴戾。
有點像是實體鬼物，但能從棺材板的縫隙和病房小門中穿梭出來，可能存在虛化的能力設定。
其次就是非常兇猛，耄耋哈氣對它不起作用，一個照面就將阿婆撕成兩半。
雖然有偷襲的成分，但鬼物本來就不講究什麼騎士精神，一招秒殺耄耋是事實。
而另一隻天花板上的瘦長鬼影則更加奇特一些，介於虛實之間，並且可能掌握著一種空間上的「置換」能力。
他會出現在棺材裡一定是鬼的特殊能力，但不確定這隻鬼能力的觸發規律是什麼。
絕對不是隨心所欲，否則鬼影不需要拉動棺材蓋釋放裡面的鬼，一個空間轉換就把鬼放出來了。
是……
三次響聲？
顏銘想到了自己位置轉換時那個瞬間發生的事情，他的確是在第三聲「砰」響起的時候進入棺材的。
瘦長鬼影的能力似乎與媒介「聲音」、數量「三」相關？
不過它是不是對我沒有什麼惡意？
結合剛剛的情景來看，他只能勉強擋開凶鬼的第一次襲擊，情況危急下大概率要死在這隻鬼的手裡。
從結果來看，瘦長鬼影關鍵的轉移肯定是救了他一命，後續來看這傢伙也是清楚他就在棺材裡，但並未殺死他……
這東西究竟想做什麼？
顏銘思考著，找到一個發力舒服的姿勢，嘗試用上肢力量推開上面的棺材蓋。
然而棺材蓋的厚重程度遠超他的想像，再加上幾根並未崩斷的拘束帶，完全不是他能夠推開的。
而後他又嘗試重新切換到窺隙鬼，利用自身鬼眼的雙手輔助來撐起棺材蓋，但依舊失敗。
顏銘將自己鬼眼定格在棺材外出現，伸出鬼手去撕扯拘束帶，鬼手並不鋒利，力氣是有的，可是在用來束縛蠻力精神病的大量拘束帶前還是不夠看。
這病房猶如牢房，裡面也沒有任何鋒利的東西，鬼手找不到工具切割拘束帶。
無奈，顏銘只能選擇睜開病房外男屍的鬼眼，想要從室外找找方法。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病房下方小門前的一片血泊，阿婆整個貓娘被腰斬，巨大的衝擊力將她腰部以下的身體飛出三四米遠，她的面上一片死色，眼眸已然灰暗。
不過顏銘注意到阿婆還是貓臉，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回到普通人的狀態，於是便稍稍放心一些。
沒事，還有命。
於是他微微側身讓自己傾斜，影子在燈光下延長，從而觸碰到阿婆下半身的影子，幾隻護士鬼當即領會意思，將下半身抗回阿婆身邊。
免得她醒過來的時候找不著腿。
鬼眼屍體手臂上纏著的尋龍尺不見了，可能是被那兩隻鬼帶走，這讓顏銘覺得有些可惜。
本來讓尋龍尺擠一擠，說不定能從小門擠進病房的，她那鋒利的牙口剛好可以咬開束縛帶。
不過更讓顏銘慶幸的還是另一件事——
幸好尋龍尺沒有隔這走廊上唱童謠，要是來一句「阿瑪四十乖乖，請把小羊放出來」，然後整條走廊的病房門全部打開……
那真要出大事。
鬼眼屍體推了一下病房鐵門，無法推開，在門的中段有一個鐵蓋，翻開鐵蓋便能看見一個粗大的鑰匙孔。
他辨認了一下鑰匙孔，大致能猜測出這鑰匙的體型，轉頭看向實驗室的更深處。
沒有其他辦法的話，現在就只能往實驗室裡面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這病房門的鑰匙。
鬼眼屍體邁著沉重的步伐向里走，這是一條長廊，左右分別有大約七八個病房，都是需要嚴加看管的特殊病人。
隨著屍體走過，顏銘能感應到這些病房內基本都關押著什麼，隱約有「嘶啞」「咳咔」之類的怪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而在走廊中段，顏銘看見了兩個鐵門大開的病房，他探頭向裡面望去，這兩個房間裡並沒有棺材。
先前的病房他沒敢看，但現在感覺那棺材似乎只是用於關押凶鬼的容器，其他的鬼物似乎有其他的關押方式。
這兩個病房應該是岔路鬼和瘦長鬼影的吧？
顏銘向前方看一眼，確認這條走廊上只有這兩個房間是打開的，這就和實驗室里出逃的鬼物數量對應了。
尋龍尺是手術的時候跑掉的，可能剛好觸發瘦長鬼影的某種能力，使其成功越獄。
隨後瘦長鬼影在顏銘和阿婆去撤離點的時候放出了岔路鬼，岔路鬼逃跑後就跑到岔路口附近改變地形，而瘦長鬼影則是選擇釋放第二隻鬼物——凶鬼。
顏銘推斷出他們進入實驗室前發生的事情，可能有誤差，但大差不差。
他走進第一個打開門的病房，這裡只有一個展櫃，四方玻璃已經被打碎，展櫃裡擺放的物件也被暴力破壞。
不對，還沒有破壞，只是拆開了而已。
顏銘控制屍體伸手取下這件玩具，若有所思。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小玩具，華容道，大部分人就算沒玩過也見過。
此時華容道的大小各個模塊全都被取出來，小心地放置在展柜上，仿佛等待著某人為其拼裝。
華容道？
其他病房用棺材關住凶鬼，這病房就放一個華容道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
硬要聯想的話，顏銘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岔路鬼，它算是勉強能和華容道沾邊。
不過居然是用華容道來關押岔路鬼嗎？
這實驗室的研究還挺新穎。
收容道具，是張醫生鬼手縫合出來的特殊設定嗎？
顏銘沒聽說過其他鬼物有類似的東西，哪怕是西樓病房裡放出來的那些鬼都沒有。
看起來縫合出來的鬼物跟正常鬼不太一樣。
他將華容道所有圖塊全部收好放進逃生者屍體的口袋，這副身體的手指太過僵硬，不容易拼好。
再走進另一間病房，這房間裡就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粹的「空」，映著四面牆壁的「白」。
這病房裡的鬼沒有收容物？
不對，不是沒有收容物，是收容物已經被瘦長鬼影毀掉了。
這東西的智商很高，它逃脫後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克星收容物究竟是什麼，所以乾脆毀掉。
而它又刻意留下了岔路鬼的收容道具，甚至釋放鬼時還小心翼翼地拆解，不曾破壞半分，估計是它留下的後手，想讓後來者把岔路鬼重新關回去。
就在此時，鬼眼驟然一動，顏銘感應到有什麼東西在實驗區深處活動了一下。
並非鬼物，而是人類。
實驗區動亂的倖存者？
顏銘立刻朝那個方向移動過去，一路上經過不少特殊的大型醫療器械，他是看不出用處，但從上面隱約的血跡來看，不像是治病用的，倒像是某種刑具。
很快他便接近先前感應到生命氣息的位置，站在辦公室門口向裡面張望。
辦公室內一團混亂，地上到處是散亂的文件，上面沾染著大量鮮血和嘔吐物。
這裡藏人的地方並不算多，鬼眼屍體慢慢地走進去，走過靠牆的大號辦公桌，來到一扇觀察窗前面。
窗後是一個純白色房間，大概是觀察室，但不清楚究竟觀察些什麼。
顏銘看了一會兒觀察室，沒有什麼特別發現，於是猛地回頭，半蹲下身子看向那大號辦公桌的下面。
桌斗底下藏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他正咬著手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惜就算沒發出聲音依舊被顏銘所發現。
顏銘控制著屍體的嘴角向上扯動，想要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但逃生者已經死了很久，面部肌肉完全僵硬，最終只做出一個異常恐怖猙獰的微笑。
「啊！！！」
年輕男人終於是完全崩潰，尖叫出聲，身體不斷地向後移動，但後面就是桌子，他躲也躲不開。
顏銘意識到不管自己做什麼都會刺激到年輕男人，於是停下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等待對方冷靜下來。
大概乾嚎了幾分鐘，男人終於嗓子沙啞磕了幾聲，然後他滿臉驚恐地看著鬼眼屍體：「你……你究竟要做什麼？！」
顏銘找了張白紙，手指戳進血泊里沾了沾，然後寫字：「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
沒辦法，鬼眼屍體幾乎喪失了人類的正常功能，說不了話，只能用這種方式交流。
「你不殺我？」男人看看那血字，再看看鬼眼屍體，對方好像是有智慧的鬼物，和先前見人就殺的怪物不一樣。
說。
顏銘只寫了一個字。
男人明白眼前額頭有鬼眼的屍體耐心有限，於是快速詳細地交代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17號在手術的時候逃出去了，它跑出了實驗區，其他醫生讓我去按警鈴報告情況。」
「我剛出門，就聽見了實驗走廊的病房裡傳出來三聲敲門，然後一段話就從裡面傳出來。」
「阿瑪死屍乖乖……請把小楊發出來？它說的好像就是這個，我聽其他人說過，17號的能力發動時會唱出童謠，但17號明明是往另一個方向逃走的，那才是離開實驗區的道路，我很確信。」
「我當時在想到底是誰唱的童謠，等我按的時候就發現好像壞掉了。」
「緊接著實驗走廊的一個病房門打開，我看見一道影子從裡面飄了出來，它把所有人都殺了，都殺了，我躲在角落裡，它好像沒看見我。」
「趁著它離開，我就回到這裡，在這裡它殺了所有人，所以我想著它暫時不會回來，就躲到了現在。」
男人眼神里都是恐懼，他向顏銘跪下求饒：「不要殺我，我真的全都說了。」
而另一邊的顏銘則是陷入沉思。
17號就是竹節蟲女孩，她肯定是逃出了實驗區。
可她逃離的反方向怎麼會有童謠聲呢？
而且童謠聲傳出來前還有三聲敲門聲，這倒是挺像瘦長鬼影拉棺材時的三個聲響。
等會兒。
該不會是瘦長鬼影複製了竹節蟲的能力吧？
藉助「放出小羊」的童謠，它才能逃出自己的病房，開始無差別的殺人。
也就是說……
瘦長鬼影在棺材房裡也臨時複製了一隻鬼的能力？
不是凶鬼，凶鬼自己都是藉助瘦長鬼影才能逃出棺材。
不是阿婆，貓臉老大娘的能力依據都市傳說，她自己肯定清楚自己的能力。
不是護士鬼，它們絕沒有這種能力。
至於其他病房的鬼……
顏銘估計也不可能，因為能借的話瘦長鬼影早就逃走了，沒必要等到竹節蟲手術的時候。
其他選項盡數排除，唯一可能就只有一個。
這是鬼眼的能力？
他想到逃生者屍體的出場方式，隱隱覺得還真有這種可能性。
「嘻嘻。」
顏銘的腦海中迴蕩著瘦長鬼影的笑聲，他現在有些明白笑聲的意思了。
它在教他使用鬼眼。
陰冷的氣息從棺材板上散發出來，如附骨之疽般纏繞上顏銘的身體，緩慢而執著地侵蝕他的身體。
現在他在棺材裡。
棺材外是窸窸窣窣的動靜，他能聽見自己的正上方有某種東西在移動，像是那隻瘦長鬼影。
它在落地的時候蹭了一下棺材板，輕輕的碰撞讓棺材裡的顏銘渾身一震，他的心提到嗓子眼，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流出來。
「嘻嘻。」
隨後顏銘便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嘲弄聲，瘦長鬼影「啪嗒啪嗒」地走出病房門，聲音與病房外的那隻凶物混合到一起。
它知道我在裡面，所以故意嚇我？
顏銘想到先前瘦長鬼影回頭的噤聲手勢，這隻鬼物的智商遠比醫院裡其他的鬼更高。
而病房外襲擊阿婆那隻凶物則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徘徊在鬼眼屍體身邊久久不肯離去。
男屍額頭的鬼眼並未睜開，因為顏銘能夠感覺到那隻凶物能夠嗅到其他鬼物的微弱氣息，所以正在探尋他的蹤跡。
要是現在睜開鬼眼的話，這具男屍很可能會被撕碎。
而男屍腳下的那七隻護士鬼，此時更是毫無動靜的縮在男屍的腳底板，絲毫不敢動彈。
病房裡就有一隻形態同樣是影子鬼的瘦長鬼影，但恐怖程度遠超身為圖像鬼的她們，在某種生物本能的驅使下，她們噤若寒蟬。
不過身為主人的顏銘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默默進入輪椅王的癱瘓模式，暫時放棄男屍的控制權。
這樣一來，男屍那邊就相當於關機，那凶物對一具沒有任何動靜的死屍是沒興趣的。
「呼——」
走廊外的鬼物發出悠悠的吐息聲，那類似於腳步的怪聲逐漸遠去，似乎是往實驗室外的方向而去。
棺材裡的顏銘終於鬆一口氣，他暫時安全了。
至少堵在病房門口的鬼離開了，他現在才能嘗試離開這具棺材。
自己進入棺材中，應該是那隻瘦長鬼影的能力吧？
顏銘的腦海中浮現出兩隻鬼的相貌，一隻是襲擊阿婆的凶神，它速度很快，顏銘只知道那傢伙體型龐大，異常暴戾。
有點像是實體鬼物，但能從棺材板的縫隙和病房小門中穿梭出來，可能存在虛化的能力設定。
其次就是非常兇猛，耄耋哈氣對它不起作用，一個照面就將阿婆撕成兩半。
雖然有偷襲的成分，但鬼物本來就不講究什麼騎士精神，一招秒殺耄耋是事實。
而另一隻天花板上的瘦長鬼影則更加奇特一些，介於虛實之間，並且可能掌握著一種空間上的「置換」能力。
他會出現在棺材裡一定是鬼的特殊能力，但不確定這隻鬼能力的觸發規律是什麼。
絕對不是隨心所欲，否則鬼影不需要拉動棺材蓋釋放裡面的鬼，一個空間轉換就把鬼放出來了。
是……
三次響聲？
顏銘想到了自己位置轉換時那個瞬間發生的事情，他的確是在第三聲「砰」響起的時候進入棺材的。
瘦長鬼影的能力似乎與媒介「聲音」、數量「三」相關？
不過它是不是對我沒有什麼惡意？
結合剛剛的情景來看，他只能勉強擋開凶鬼的第一次襲擊，情況危急下大概率要死在這隻鬼的手裡。
從結果來看，瘦長鬼影關鍵的轉移肯定是救了他一命，後續來看這傢伙也是清楚他就在棺材裡，但並未殺死他……
這東西究竟想做什麼？
顏銘思考著，找到一個發力舒服的姿勢，嘗試用上肢力量推開上面的棺材蓋。
然而棺材蓋的厚重程度遠超他的想像，再加上幾根並未崩斷的拘束帶，完全不是他能夠推開的。
而後他又嘗試重新切換到窺隙鬼，利用自身鬼眼的雙手輔助來撐起棺材蓋，但依舊失敗。
顏銘將自己鬼眼定格在棺材外出現，伸出鬼手去撕扯拘束帶，鬼手並不鋒利，力氣是有的，可是在用來束縛蠻力精神病的大量拘束帶前還是不夠看。
這病房猶如牢房，裡面也沒有任何鋒利的東西，鬼手找不到工具切割拘束帶。
無奈，顏銘只能選擇睜開病房外男屍的鬼眼，想要從室外找找方法。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病房下方小門前的一片血泊，阿婆整個貓娘被腰斬，巨大的衝擊力將她腰部以下的身體飛出三四米遠，她的面上一片死色，眼眸已然灰暗。
不過顏銘注意到阿婆還是貓臉，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回到普通人的狀態，於是便稍稍放心一些。
沒事，還有命。
於是他微微側身讓自己傾斜，影子在燈光下延長，從而觸碰到阿婆下半身的影子，幾隻護士鬼當即領會意思，將下半身抗回阿婆身邊。
免得她醒過來的時候找不著腿。
鬼眼屍體手臂上纏著的尋龍尺不見了，可能是被那兩隻鬼帶走，這讓顏銘覺得有些可惜。
本來讓尋龍尺擠一擠，說不定能從小門擠進病房的，她那鋒利的牙口剛好可以咬開束縛帶。
不過更讓顏銘慶幸的還是另一件事——
幸好尋龍尺沒有隔這走廊上唱童謠，要是來一句「阿瑪四十乖乖，請把小羊放出來」，然後整條走廊的病房門全部打開……
那真要出大事。
鬼眼屍體推了一下病房鐵門，無法推開，在門的中段有一個鐵蓋，翻開鐵蓋便能看見一個粗大的鑰匙孔。
他辨認了一下鑰匙孔，大致能猜測出這鑰匙的體型，轉頭看向實驗室的更深處。
沒有其他辦法的話，現在就只能往實驗室裡面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這病房門的鑰匙。
鬼眼屍體邁著沉重的步伐向里走，這是一條長廊，左右分別有大約七八個病房，都是需要嚴加看管的特殊病人。
隨著屍體走過，顏銘能感應到這些病房內基本都關押著什麼，隱約有「嘶啞」「咳咔」之類的怪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而在走廊中段，顏銘看見了兩個鐵門大開的病房，他探頭向裡面望去，這兩個房間裡並沒有棺材。
先前的病房他沒敢看，但現在感覺那棺材似乎只是用於關押凶鬼的容器，其他的鬼物似乎有其他的關押方式。
這兩個病房應該是岔路鬼和瘦長鬼影的吧？
顏銘向前方看一眼，確認這條走廊上只有這兩個房間是打開的，這就和實驗室里出逃的鬼物數量對應了。
尋龍尺是手術的時候跑掉的，可能剛好觸發瘦長鬼影的某種能力，使其成功越獄。
隨後瘦長鬼影在顏銘和阿婆去撤離點的時候放出了岔路鬼，岔路鬼逃跑後就跑到岔路口附近改變地形，而瘦長鬼影則是選擇釋放第二隻鬼物——凶鬼。
顏銘推斷出他們進入實驗室前發生的事情，可能有誤差，但大差不差。
他走進第一個打開門的病房，這裡只有一個展櫃，四方玻璃已經被打碎，展櫃裡擺放的物件也被暴力破壞。
不對，還沒有破壞，只是拆開了而已。
顏銘控制屍體伸手取下這件玩具，若有所思。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小玩具，華容道，大部分人就算沒玩過也見過。
此時華容道的大小各個模塊全都被取出來，小心地放置在展柜上，仿佛等待著某人為其拼裝。
華容道？
其他病房用棺材關住凶鬼，這病房就放一個華容道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
硬要聯想的話，顏銘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岔路鬼，它算是勉強能和華容道沾邊。
不過居然是用華容道來關押岔路鬼嗎？
這實驗室的研究還挺新穎。
收容道具，是張醫生鬼手縫合出來的特殊設定嗎？
顏銘沒聽說過其他鬼物有類似的東西，哪怕是西樓病房裡放出來的那些鬼都沒有。
看起來縫合出來的鬼物跟正常鬼不太一樣。
他將華容道所有圖塊全部收好放進逃生者屍體的口袋，這副身體的手指太過僵硬，不容易拼好。
再走進另一間病房，這房間裡就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粹的「空」，映著四面牆壁的「白」。
這病房裡的鬼沒有收容物？
不對，不是沒有收容物，是收容物已經被瘦長鬼影毀掉了。
這東西的智商很高，它逃脫後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克星收容物究竟是什麼，所以乾脆毀掉。
而它又刻意留下了岔路鬼的收容道具，甚至釋放鬼時還小心翼翼地拆解，不曾破壞半分，估計是它留下的後手，想讓後來者把岔路鬼重新關回去。
就在此時，鬼眼驟然一動，顏銘感應到有什麼東西在實驗區深處活動了一下。
並非鬼物，而是人類。
實驗區動亂的倖存者？
顏銘立刻朝那個方向移動過去，一路上經過不少特殊的大型醫療器械，他是看不出用處，但從上面隱約的血跡來看，不像是治病用的，倒像是某種刑具。
很快他便接近先前感應到生命氣息的位置，站在辦公室門口向裡面張望。
辦公室內一團混亂，地上到處是散亂的文件，上面沾染著大量鮮血和嘔吐物。
這裡藏人的地方並不算多，鬼眼屍體慢慢地走進去，走過靠牆的大號辦公桌，來到一扇觀察窗前面。
窗後是一個純白色房間，大概是觀察室，但不清楚究竟觀察些什麼。
顏銘看了一會兒觀察室，沒有什麼特別發現，於是猛地回頭，半蹲下身子看向那大號辦公桌的下面。
桌斗底下藏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他正咬著手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惜就算沒發出聲音依舊被顏銘所發現。
顏銘控制著屍體的嘴角向上扯動，想要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但逃生者已經死了很久，面部肌肉完全僵硬，最終只做出一個異常恐怖猙獰的微笑。
「啊！！！」
年輕男人終於是完全崩潰，尖叫出聲，身體不斷地向後移動，但後面就是桌子，他躲也躲不開。
顏銘意識到不管自己做什麼都會刺激到年輕男人，於是停下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等待對方冷靜下來。
大概乾嚎了幾分鐘，男人終於嗓子沙啞磕了幾聲，然後他滿臉驚恐地看著鬼眼屍體：「你……你究竟要做什麼？！」
顏銘找了張白紙，手指戳進血泊里沾了沾，然後寫字：「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
沒辦法，鬼眼屍體幾乎喪失了人類的正常功能，說不了話，只能用這種方式交流。
「你不殺我？」男人看看那血字，再看看鬼眼屍體，對方好像是有智慧的鬼物，和先前見人就殺的怪物不一樣。
說。
顏銘只寫了一個字。
男人明白眼前額頭有鬼眼的屍體耐心有限，於是快速詳細地交代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17號在手術的時候逃出去了，它跑出了實驗區，其他醫生讓我去按警鈴報告情況。」
「我剛出門，就聽見了實驗走廊的病房裡傳出來三聲敲門，然後一段話就從裡面傳出來。」
「阿瑪死屍乖乖……請把小楊發出來？它說的好像就是這個，我聽其他人說過，17號的能力發動時會唱出童謠，但17號明明是往另一個方向逃走的，那才是離開實驗區的道路，我很確信。」
「我當時在想到底是誰唱的童謠，等我按的時候就發現好像壞掉了。」
「緊接著實驗走廊的一個病房門打開，我看見一道影子從裡面飄了出來，它把所有人都殺了，都殺了，我躲在角落裡，它好像沒看見我。」
「趁著它離開，我就回到這裡，在這裡它殺了所有人，所以我想著它暫時不會回來，就躲到了現在。」
男人眼神里都是恐懼，他向顏銘跪下求饒：「不要殺我，我真的全都說了。」
而另一邊的顏銘則是陷入沉思。
17號就是竹節蟲女孩，她肯定是逃出了實驗區。
可她逃離的反方向怎麼會有童謠聲呢？
而且童謠聲傳出來前還有三聲敲門聲，這倒是挺像瘦長鬼影拉棺材時的三個聲響。
等會兒。
該不會是瘦長鬼影複製了竹節蟲的能力吧？
藉助「放出小羊」的童謠，它才能逃出自己的病房，開始無差別的殺人。
也就是說……
瘦長鬼影在棺材房裡也臨時複製了一隻鬼的能力？
不是凶鬼，凶鬼自己都是藉助瘦長鬼影才能逃出棺材。
不是阿婆，貓臉老大娘的能力依據都市傳說，她自己肯定清楚自己的能力。
不是護士鬼，它們絕沒有這種能力。
至於其他病房的鬼……
顏銘估計也不可能，因為能借的話瘦長鬼影早就逃走了，沒必要等到竹節蟲手術的時候。
其他選項盡數排除，唯一可能就只有一個。
這是鬼眼的能力？
他想到逃生者屍體的出場方式，隱隱覺得還真有這種可能性。
「嘻嘻。」
顏銘的腦海中迴蕩著瘦長鬼影的笑聲，他現在有些明白笑聲的意思了。
它在教他使用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