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死去方知萬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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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燭聽後表情很驚訝,小孩子的表情沒有那麼會控制,顯得很誇張。

  「奶奶好漂亮呀。」南燭伸出小手也去照片上摸了摸:「好想和奶奶一起玩。」

  凌游聽到南燭的童言無忌,可卻覺得心被尖針刺了一下,項蒔一也紅了眼眶。

  項蒔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著摸了摸南燭的小腦袋瓜:「明天太姥姥就帶你去見見你奶奶。」

  說著,項蒔一又將相冊朝後面翻,從凌游母親七八歲的模樣,一直看到了二十幾歲的模樣。

  可翻到這,便結束了,凌游見狀,連忙將手搭在了項蒔一的手上,項蒔一側過頭,強顏歡笑:「挺好的,你媽媽呀,從小就愛美,她把生命留在了她最美的年紀,挺好的。」

  凌游知道,這不過是項蒔一安慰哄騙自己的謊言罷了,如今凌游也身為人父,更加能想像到,中年喪子會有多麼絕望。

  夜深了,凌游躺在床上睡不著,南燭這一天卻是累壞了,睡得很香。

  凌游給他提了提被子,然後打算去客廳坐一會兒。

  可剛剛推開臥室門走出去,就見到客廳的搖椅上,坐著一個身影。

  凌游緩步走近,就見項蒔一坐在搖椅上,抬頭看著窗外圓圓的明月,身上蓋著一條毛毯,面帶微笑。

  「外婆,還沒睡?」凌遊走到項蒔一的搖椅旁蹲下問道。

  項蒔一扭頭看了凌游一眼,然後繼續抬頭看月,微笑道:「今天的月亮,真圓、真亮。」

  凌游笑了笑:「今天是陰曆十六了嘛,諺語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嘛。」

  項蒔一笑了笑,然後問道:「今天我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你不說,那外婆再問你一次,到底遇到什麼困難了,外婆沒什麼能力幫你了,可倒是吃了這麼多年的鹽,要是能給你提點意見,也是好的嘛。」

  凌游沉吟了片刻,然後起身搬來一把椅子,坐到了項蒔一的身邊,拉著項蒔一褶皺卻光滑的手,像個孩子一般湊在項蒔一的身邊尋求一絲溫暖,說道:「我岳父退下來了,今年,秦家大伯也退了,我姑姑楚秀嵐也同年退了下來,秦楚兩家的中流砥柱,現在全部離開權力中心了。」

  嘆了口氣:「我那個大舅哥,也即將要與一位只見過一次面的女人結婚,而我......外婆,我覺得我的心氣兒沒有了。」

  項蒔一點點頭,拉著凌游的手:「生在秦家這樣的家庭,那是他的命,人啊,應該是為自己活的,可有時候,又不能完全為了自己而活,有這樣複雜的情感糾葛,才是人的本色,至於你,為秦楚兩家延續權利香火,是你的責任,卻又不是完全的義務,所以,你做什麼決定,我想,家裡人都會支持你的。」

  項蒔一長吸了一口氣:「你媽媽生前,我對她寄予了無數的厚望,她被我和你外公教的很好,時代原因,她沒有像樣的鋼琴,你外公就給她用紙畫琴鍵,教她彈,我教她詩詞歌賦、教她三門外語,她都學的很好,我當時,對她有過無數的暢享,我覺得,她未來會是一名鋼琴家,又或者,是一名優秀的翻譯,再或者,像我和你外公一樣,做一名老師。」

  說到這,項蒔一頓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才道:「可當她走了,我覺得,我對她寄予的太多了,我只想要她平安健康的在我身旁,不,或者,不在我身旁也好,只要她是平安健康的活著,可太晚了,人總是會在失去後才想著降低活著的標準。」

  看向凌游,項蒔一認真的說道:「我錯過一次了,我不想錯第二次,外婆只求你是平安健康的,做多大的官,又或者發多大的財,死去方知萬事空,都不重要的。」

  「你的責任是責任,可我的外孫,也是外孫啊。」項蒔一嘆了口氣,拍了拍凌游的手背。

  凌游看向項蒔一,盯著看了幾秒,這才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南燭五點多就起床了,精力尤其旺盛,凌游難得醒得晚,項蒔一便對南燭噓了一聲,讓南燭不要吵醒爸爸,然後陪著南燭洗了臉,穿好了衣服,六點多就將他帶下樓去逛早市了。

  凌游睡醒起床,發現外婆和南燭都不在了,正打算下樓去找找,門就開了,只見外婆的小菜車裡裝了不少的東西,大多都是南燭挑選的。

  凌游見狀便對南燭說道:「你又不聽話了?」

  不等南燭回話,項蒔一便白了凌游一眼說道:「他是你兒子,又不是你的什麼物件,幹嘛事事都要聽你的話呢,男孩子調皮些不是正常的,你敢保證你小時候就不調皮?要正確教育、科學引導。」


  凌游尷尬的撓了撓頭,心說果然是隔輩的隔輩更是親,自己才說一句,就被批評了好幾句。

  南燭最會審時度勢,一看在這個家裡,太姥姥才是老大,於是便硬氣了起來,朝凌游吐了下舌頭,凌游無奈的笑了笑,對南燭的批評也只好作罷。

  項蒔一整理了一下菜車裡的東西,然後對凌遊說道:「去,洗洗臉,穿好衣服和我走。」

  凌游點了點頭,然後便去洗漱了。

  上午,三人一行去了郊區的一個公墓,凌游的手裡還拿著兩把菊花。

  走了一段路,項蒔一便帶著凌游父子到了兩座墓前,其中一座,是凌游外公的,另一座,便是凌游母親的。

  項蒔一從包里拿出一個在家裡投過的毛巾,將兩個墓擦了擦灰土,凌游將花放在兩個墓前,站在母親的墓前,凌游看著碑上的照片,莫名的有一種親近感。

  項蒔一擦了墓碑,便看向凌遊說道:「和你媽媽說說話吧。」

  凌游看著墓碑的照片很久,這才開口道:「媽,我是小游。」

  這一聲媽,凌游還從沒當著母親的面叫出口過,所以剛剛開口,便濕潤了眼睛。

  南燭看到爸爸哭了,便伸手要去給凌游擦眼淚。

  凌游見狀頓了下來,南燭用小手給凌游擦了擦淚水,然後問道:「爸爸,你怎麼哭了。」

  凌游蹲在南燭的身邊抱著他,用手指給南燭道:「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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