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穩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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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馬血脈初步融合成功,仿佛一顆璀璨星辰驟然點亮了御馬監沉悶百日的長夜,也映亮了每一位仙官仙吏的眼底。

  持續近百個日夜的嘔心瀝血,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破曉般的曙光。

  吳崖子靜立陣前,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如漣漪般悄然盪開。

  他心念微動,召來左右兩位少司馬。

  左耳鼮與右耳貓這對形貌奇特的仙官瞬息現身,躬身侍立,屏息凝神。

  「傳我法旨,」吳崖子聲音平靜無波,卻似玉磬清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馬血脈進化之事,不得向外泄露半分。」

  左耳鼮與右耳貓罕見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左耳鼮鼓起勇氣,低聲問道:「老爺,此乃天大喜訊,為何要封鎖消息?若能及時上報天庭,定可一掃頹勢,重振我御馬監聲威!」

  右耳貓急忙附和:「是啊老爺!這些天來其他各部明里暗裡的奚落,我等早已受夠了。此刻正是揚眉吐氣、一雪前恥之時啊!」

  吳崖子輕撫長須,目光依舊落在那匹周身星輝流轉的天馬身上,深邃難測:「血脈雖初成,但根基尚虛浮未穩,其天賦特性、未來潛力更是晦暗不明。」

  「此時若貿然上報,一旦日後血脈有異,出現半點紕漏,不僅前功盡棄,更是辜負天帝陛下重託。屆時......」

  他語氣陡然轉沉,似有千鈞之重,「御馬監本就式微,若再遭此挫敗,便永無翻身之日。不僅是我吳崖子身敗名裂,便是爾等,亦難免池魚之殃。」

  二仙聞言,如遭雷擊,霎時醒悟,背上滲出細密冷汗,慌忙躬身應道:「老爺深謀遠慮,是我等目光短淺,險些誤了大事!」

  「吳崖子老爺思慮周全,明察秋毫,真乃天庭柱石......」

  時光流轉,轉眼月余。

  凌霄寶殿,朝會正盛。

  瑞靄氤氳,仙氣繚繞。

  眾仙官肅立兩側,寶相莊嚴。

  天帝端坐於九重寶座之上,周身籠罩煌煌神光,聽取各方奏報。

  朝會漸近尾聲,天帝目光看似隨意掃過階下,最終落在吳崖子身上,恢弘之音響徹大殿:「吳崖子,天馬培育一事,近日可有進展?」

  殿內氣氛驟然一凝,落針可聞。

  不少仙官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目光齊刷刷投向吳崖子,如同等待一場壓軸好戲。

  吳崖子神色沉靜,從容出列,躬身一禮,聲音清晰平穩:「啟稟陛下,托陛下洪福庇佑,確已有微末進展。」

  「御馬監中,已有一匹天馬血脈,成功由七級,晉入星級!」

  眾仙官無不變色,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駭與深深疑慮。

  血脈十二級,一至九級如登雲梯,九級之上更有「日月星」為至尊之頂,每級之間都有如雲泥之別。

  星級血脈意味著什麼?在場上至一品仙卿,下至末流小吏,皆心知肚明——那意味著此天馬已擁有叩開金丹大道、成就仙位的無上潛力!

  最重要的是,這星級天馬在數月前還只是下界籍籍無名的七級血脈。

  吳崖子竟具備如此逆天手段,豈非能批量造就仙駒?

  若真讓他趟出了這條血脈進化之道,整個天庭的格局恐怕都要為之改寫!

  天帝並未顯露半分喜色,深邃目光落在吳崖子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責問:「既有如此突破,為何不主動上奏?」

  吳崖子躬身更深,姿態恭謹,語速沉穩:「陛下明鑑萬方!天馬晉升星級後,微臣便察覺其血脈根基仍在凝實之中,所蘊玄奧特性與威能亦未能完全顯現。」

  「臣唯恐以未明未穩之果,貿然上達天聽,有失慎重,更恐辜負聖恩。故而這些時日,一直傾力於御馬監中,日夜觀察,潛心研析,只待真正掌握此血脈玄妙,確保萬無一失,方敢呈報陛下。」

  「今日陛下垂詢,臣不敢有絲毫隱瞞,這才據實以告。」

  天帝沉吟片刻,威嚴之聲再次響起:「好!既如此,散朝之後,眾卿隨朕一同前往御馬監,親睹這天馬風采。若你所言有虛......」

  「臣,願領欺君之罪!」吳崖子挺直腰背,坦然接道,聲音斬釘截鐵,毫無猶疑。

  天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侍立於側的司禮監天官立刻運足仙元,高聲唱喏:「散——朝——!」

  朝會既散,仙官們神色各異,魚貫而出。

  凌霄寶殿前的祥雲道上頓時熱鬧起來,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哼!星級?我看是吳崖子那老狐狸故弄玄虛!定是用了什麼障眼法,想矇騙陛下!」

  星日星君赤紅袍角掃過雲階,他猛地攥緊腰間火玉令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火星子險些從指縫迸出,語氣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身旁的雷部神將連忙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星日星君息怒!此刻天帝剛動了興致,我等若在此喧譁,反倒落人口實,說我等嫉賢妒能。吳崖子向來沉穩,若無十足把握,怎敢立下欺君之誓?」

  星日星君狠狠瞪向遠處正被幾位仙卿簇擁的吳崖子,啐道:「十足把握?就憑他御馬監那些瘦骨嶙峋的天馬?若不是玄帝有令,只怕現在還在啃枯草!怎會轉眼蹦出個星級?定是用了旁門左道,拔苗助長!待陛下驗看,定露馬腳!」

  雷部神將眉頭緊鎖,雷紋戰靴踏在雲磚上無聲無息:「是否旁門左道,到了御馬監便知。陛下親臨,正是最佳時機。吳崖子若敢欺君,便是自尋死路。我等靜觀其變,若天馬有異,再聯名參他一本,保管他永世不得翻身!若......若真是星級,那此事......」他話未說完,但眼中凝重已說明一切。

  另一側,廉貞星君青碧衣袍沾著細碎水光,他搖著玉骨摺扇,與文曲星君並肩而行,聲音清晰傳入對方耳中:「文曲兄以為,吳崖子這步棋,是兵行險著,還是早已勝券在握?」

  文曲星君目視前方,緩聲道:「吳崖子此人,素以謹慎著稱,非有九成以上把握,斷不會行此險招。星級血脈......此事非同小可。」

  空氣里,除了仙氣,似乎還瀰漫著無聲的較量,正隨著隊伍前行,悄然繃緊。

  幾位平日與御馬監素無往來、甚至偶有刁難的仙卿,此刻竟刻意放緩腳步,向吳崖子圍攏過來。

  一位身著紫袍的上卿仙官滿面春風地拱手:「吳崖子道友,恭喜恭喜!天馬血脈進階星級,此乃天庭盛事,道友居功至偉!」

  另一位掌管仙籍的仙卿熱絡附和:「是啊,吳崖子大人深藏不露,有此驚天偉業,我等敬佩萬分!日後御馬監有何需求,只管開口,定當鼎力相助!」

  先前冷漠與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示好與攀附。

  吳崖子只是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禮尚往來地應酬幾句:「不敢當,皆是托陛下洪福,眾仙友鼎力支持之功。」

  言語簡潔,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沉穩氣度。

  他心如明鏡,這些突如其來的熱絡,不過是趨炎附勢罷了。

  若今日御馬監依舊毫無建樹,他們的嘴臉,只會比寒冰更冷,比刀劍更利。

  仙光繚繞,瑞氣千條,龐大隊伍引得沿途天兵天將、仙娥力士紛紛側目,暗自揣測天庭又有何等大事發生。

  眾仙心思各異,暗流涌動間,御馬監那朱漆大門已赫然在望。

  監外,所有仙吏早已整齊跪迎。

  整座司衙內外打理得整潔清雅,往日那煉獄般縈繞的血腥氣早已蕩然無存,顯然萬事俱備。

  眾仙見此情景,心中皆是一凜,暗忖:「吳崖子果然早有準備!看來星級天馬之事,多半是真!」

  對吳崖子這份沉得住氣、雷厲風行的手腕,更是生出幾分忌憚與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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