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入侵者
霍雨浩的意識之海里，現在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座曾經井然有序的【思維殿堂】，此刻被撕得七零八落。
灰色的風暴呼嘯而過，每一縷風都是凝聚的死亡氣息。地面上堆滿了扭曲的骸骨，空氣里迴蕩著無數亡靈的哀嚎。天空徹底變成了死灰色，像是整個世界都在腐爛。
「有點意思。」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灰色神識在殿堂中央凝聚成形，化作一個身披灰袍、頭戴骨冠的模糊身影。他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能構建出這種層次的意識空間，你這小鬼倒是有幾分天賦。」伊萊克斯的聲音古老而沙啞，「可惜，馬上就要歸我了。」
話音落下。
轟——
無數灰色的亡靈大軍從他身後湧現，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沖向【思維殿堂】的每個角落。
那些亡靈士兵的數量多到無法計數，它們瘋狂地衝擊著殿堂的牆壁、柱子、每一個構築出來的邏輯節點。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同化成灰色的死寂。
咔嚓——
【思維殿堂】的牆壁開始崩裂。
無數代表著理性思維的光線被撕碎，化作碎片墜落。
「小子！快醒醒！」天夢冰蠶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它的本體顯化出來，一隻巨大的、散發著淡藍光芒的冰蠶，盤踞在【思維殿堂】的最深處。它拼命釋放精神力，在殿堂核心撐起了一道晶瑩剔透的冰牆。
那道冰牆把霍雨浩最本源的意識火花包裹在裡面，勉強擋住了亡靈大軍的衝擊。
「守住！一定要守住！」天夢冰蠶嘶吼著。
但它的力量在飛速流逝。
那些灰色的死亡氣息像是天生克制它一樣，冰牆上每被擊中一次，就會融化一層。
「百萬年的魂獸？」伊萊克斯注意到了天夢冰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貪婪，「哈哈哈！好！好得很！等我占據了這具身體，你也會成為我最強大的魂靈！」
他抬起手。
一道由無數亡靈符文構成的灰色鎖鏈，從他掌心射出，直直刺向天夢冰蠶。
砰——
鎖鏈擊中冰牆，瞬間炸出無數裂紋。
「啊——」天夢冰蠶發出痛苦的嘶鳴。
它能感覺到，那道鎖鏈上附帶的死亡法則，正在瘋狂侵蝕它的精神本源。
咔嚓、咔嚓——
冰牆的裂紋越來越多。
「不行了……我撐不住了……」天夢冰蠶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外界。
夢紅塵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才勉強沒倒下。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霍雨浩。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此刻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忽強忽弱，像是在進行著某種恐怖的拉鋸戰。
更詭異的是，他身上開始浮現出灰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他皮膚上不斷蠕動，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他……他要死了嗎？」夢紅塵喃喃自語。
她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光是承受那股從霍雨浩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不行……我得做點什麼……」她咬著牙，手指在地上摳出了血痕。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意識之海內。
伊萊克斯的亡靈大軍已經突破了第三道防線。
天夢冰蠶撐起的冰牆上，裂紋密密麻麻，像是隨時會徹底破碎。
而在冰牆後面，霍雨浩的意識火花忽明忽暗，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放棄吧，螻蟻。」伊萊克斯緩緩走到冰牆前，俯視著那團微弱的光芒，「能成為吾之容器，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從今往後，你的身體、你的天賦、你的一切，都將為我所用。」
他抬起手，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再見了，小鬼。」
轟——
灰色的神識如潮水般湧來。
冰牆終於撐不住，轟然破碎。
天夢冰蠶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整個本體都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小子……對不起……我盡力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徹底消失。
伊萊克斯的神識長驅直入，直接撲向霍雨浩的意識核心。
就在這一瞬間——
那團即將熄滅的意識火花，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變弱，而是變亮了。
下一秒，一個冰冷到極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在整個意識之海中響起。
「……檢測到致命入侵……」
「……宿主意識瀕臨崩潰……」
「……啟動……最終解析協議！」
伊萊克斯愣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團意識火花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整個【思維殿堂】的殘骸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所有崩碎的邏輯節點、所有碎裂的牆壁、所有被同化的灰色區域，全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崩潰。
不，不是停止。
而是在倒轉。
「這……這不可能！」伊萊克斯發出震驚的怒吼，「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看到了。
【思維殿堂】的核心深處，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運算節點構成的虛擬引擎，正在瘋狂旋轉。那些節點像是齒輪一樣環環相扣，散發著純粹的、理性的、冰冷的光芒。
而霍雨浩的意識火花，此刻已經不再是一團微弱的光。
它變成了一團熾白色的火焰。
火焰中，傳出了霍雨浩的聲音。
「老子等的……就是你。」
霍雨浩的意識之海里，一切突然靜止了。
「……檢測到致命入侵……」
「……啟動最終解析協議！」
機械音剛落，【思維殿堂】的所有防禦壁壘轟然崩塌。不是被擊碎，而是主動撤除。
天夢冰蠶懵了：「小子你瘋了？！」
伊萊克斯也愣住了。他的灰色神識洪流原本還在瘋狂衝擊防線，突然失去阻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整個人差點栽倒。
「這小鬼想幹什麼？」他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但很快，貪婪壓過了疑惑。管他呢，既然對方放棄抵抗，那就更好。
灰色神識如潮水般湧入【思維殿堂】的核心，勢如破竹。伊萊克斯狂笑起來：「哈哈哈！蠢貨！你以為放棄抵抗就能求饒？晚了！」
他的神識直接撲向霍雨浩的意識火焰。
然後——
他感覺到不對了。
那團火焰沒有熄滅，反而在他神識湧入的瞬間，驟然膨脹。
不，不是膨脹。
是在……吞噬？
「什麼鬼？！」伊萊克斯發出驚疑的低吼。
他的神識洪流像是撞進了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地往裡倒灌。他想收回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無數細密得肉眼不可見的邏輯鏈，像蜘蛛網一樣纏上了他的神識，每一根鏈條都在瘋狂拆解、分析、記錄。
「這是……什麼東西？」伊萊克斯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思維殿堂】的核心深處，那個巨大的虛擬引擎開始瘋狂旋轉。
一行行冰冷的數據在霍雨浩眼前刷過。
「神識構成：97.3%純粹負能量……」
「2.1%靈魂粒子殘餘……」
「0.6%法則碎片……」
「能量流動模式：逆熵螺旋結構，以精神力為媒介，引動空間中的死亡信息……」
霍雨浩的聲音響起，冷靜得可怕：「原來如此。」
他看著眼前被拆解成無數數據流的伊萊克斯神識，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所謂的神？
不過是一團高能量密度的精神體罷了。
「你在做什麼？！」伊萊克斯徹底慌了。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記憶、甚至對法則的理解，都在被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瘋狂剝離。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層層剝開靈魂，把最深處的秘密全都暴露在陽光下。
「停下！給我停下！」他咆哮起來。
霍雨浩沒理他。
【思維殿堂】的運算能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天夢冰蠶的百萬年精神本源如同燃料，瘋狂燃燒，為這場史無前例的「解析」提供能量。
「啊——」天夢冰蠶發出痛苦的呻吟，「小子你悠著點！老子的本源快被你榨乾了！」
「再撐一會兒。」霍雨浩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數據流，【思維殿堂】在飛速構建著一個前所未有的模型。
一個三維立體模型在意識之海中展開。
那是太陽。
不，不只是太陽。
是整個恆星的核聚變過程。
氫原子在高溫高壓下聚變成氦，釋放出巨大能量。能量向外輻射，維持著恆星的穩定結構。這個過程會持續數十億年，直到燃料耗盡。
畫面一轉。
星系旋轉，無數恆星圍繞著黑洞運動。質量扭曲時空，引力鎖定萬物。
再轉。
微觀世界。原子衰變，放射性元素釋放粒子，物質結構在漫長歲月中逐漸崩解。
這些畫面，以一種無比直觀的方式，呈現在伊萊克斯眼前。
「這……這是什麼？」伊萊克斯呆住了。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強者，掌握過無數魔法。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那不是魔法，不是魂技，甚至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更本質、更深層的「真理」。
「你的力量，並非虛無縹緲的'死亡'。」霍雨浩的聲音冰冷得可怕，「而是一種能量形態的轉化。」
他指向那些數據流。
「你所謂的'創造亡靈'，本質上只是物質結構的重組。你沒有創造出新的物質，只是讓已經存在的物質改變了排列方式。」
「你……你在胡說什麼？」伊萊克斯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在告訴你真相。」霍雨滻冷笑，「你以為自己是神，但在我看來，你只是一個還沒理解世界運行規律的……可憐蟲。」
話音落下。
一個新的模型在【思維殿堂】中展開。
這次，是一個封閉的容器。
容器里有無數小球，代表著氣體分子。它們瘋狂運動，互相碰撞，不斷釋放熱量。
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原本整齊排列的小球，逐漸變得混亂無序。能量從高溫區流向低溫區，最終達到平衡。
這個過程，不可逆。
「這叫熵增定律。」霍雨浩的聲音響起，「在一個封閉系統中，熵永遠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簡單說，就是一切都在走向混亂和衰敗。」
他抬起手，指向伊萊克斯。
「你的死亡法則，本質上就是在加速熵增。讓有序的生命結構，快速轉變成無序的亡靈形態。但你以為自己在掌控死亡，實際上只是在順應宇宙的自然規律罷了。」
「你說我不是神？」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詭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小鬼，你以為用這些奇怪的理論就能動搖我的信念？」他冷冷地說，「我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自以為是的聰明人。他們都像你一樣，試圖用所謂的'科學'來解釋魔法。但最後呢？他們全都死了。」
霍雨浩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伊萊克斯說的是對的。
在這個世界，魔法和魂技才是主流。所謂的科學，只是被淘汰的落後產物。
但——
「你說得對。」霍雨浩突然笑了，「科學確實解釋不了魔法。」
伊萊克斯一愣。
「但科學可以拆解魔法。」霍雨浩的眼中閃過一道瘋狂的光芒，「就像現在這樣。」
話音剛落。
【思維殿堂】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那些被拆解成數據流的神識碎片，在這一刻全部被強行重組。但不是按照原本的結構，而是按照霍雨浩的意志，重新編排。
「你在做什麼？！」伊萊克斯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感覺到了。
他的神識，正在被一點點同化。
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改寫。
就像是一段代碼，被另一個程式設計師強行修改了底層邏輯。
「不可能！這不可能！」伊萊克斯瘋狂掙扎，「我是神！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
「神又怎樣？」霍雨浩冷冷地打斷他，「神也是由能量構成的。既然是能量，就可以被分析、被拆解、被利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而你，現在就是我的實驗素材。」
伊萊克斯徹底慌了。
他拼命想要掙脫，但那些邏輯鏈越纏越緊。他的神識在【思維殿堂】中瘋狂翻滾，像是一條被困住的巨龍。
「放開我！」他咆哮，「你這個瘋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在……收割。」
那座曾經井然有序的【思維殿堂】，此刻被撕得七零八落。
灰色的風暴呼嘯而過，每一縷風都是凝聚的死亡氣息。地面上堆滿了扭曲的骸骨，空氣里迴蕩著無數亡靈的哀嚎。天空徹底變成了死灰色，像是整個世界都在腐爛。
「有點意思。」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灰色神識在殿堂中央凝聚成形，化作一個身披灰袍、頭戴骨冠的模糊身影。他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能構建出這種層次的意識空間，你這小鬼倒是有幾分天賦。」伊萊克斯的聲音古老而沙啞，「可惜，馬上就要歸我了。」
話音落下。
轟——
無數灰色的亡靈大軍從他身後湧現，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沖向【思維殿堂】的每個角落。
那些亡靈士兵的數量多到無法計數，它們瘋狂地衝擊著殿堂的牆壁、柱子、每一個構築出來的邏輯節點。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同化成灰色的死寂。
咔嚓——
【思維殿堂】的牆壁開始崩裂。
無數代表著理性思維的光線被撕碎，化作碎片墜落。
「小子！快醒醒！」天夢冰蠶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它的本體顯化出來，一隻巨大的、散發著淡藍光芒的冰蠶，盤踞在【思維殿堂】的最深處。它拼命釋放精神力，在殿堂核心撐起了一道晶瑩剔透的冰牆。
那道冰牆把霍雨浩最本源的意識火花包裹在裡面，勉強擋住了亡靈大軍的衝擊。
「守住！一定要守住！」天夢冰蠶嘶吼著。
但它的力量在飛速流逝。
那些灰色的死亡氣息像是天生克制它一樣，冰牆上每被擊中一次，就會融化一層。
「百萬年的魂獸？」伊萊克斯注意到了天夢冰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貪婪，「哈哈哈！好！好得很！等我占據了這具身體，你也會成為我最強大的魂靈！」
他抬起手。
一道由無數亡靈符文構成的灰色鎖鏈，從他掌心射出，直直刺向天夢冰蠶。
砰——
鎖鏈擊中冰牆，瞬間炸出無數裂紋。
「啊——」天夢冰蠶發出痛苦的嘶鳴。
它能感覺到，那道鎖鏈上附帶的死亡法則，正在瘋狂侵蝕它的精神本源。
咔嚓、咔嚓——
冰牆的裂紋越來越多。
「不行了……我撐不住了……」天夢冰蠶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外界。
夢紅塵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才勉強沒倒下。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霍雨浩。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此刻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忽強忽弱，像是在進行著某種恐怖的拉鋸戰。
更詭異的是，他身上開始浮現出灰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他皮膚上不斷蠕動，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他……他要死了嗎？」夢紅塵喃喃自語。
她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光是承受那股從霍雨浩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不行……我得做點什麼……」她咬著牙，手指在地上摳出了血痕。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意識之海內。
伊萊克斯的亡靈大軍已經突破了第三道防線。
天夢冰蠶撐起的冰牆上，裂紋密密麻麻，像是隨時會徹底破碎。
而在冰牆後面，霍雨浩的意識火花忽明忽暗，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放棄吧，螻蟻。」伊萊克斯緩緩走到冰牆前，俯視著那團微弱的光芒，「能成為吾之容器，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從今往後，你的身體、你的天賦、你的一切，都將為我所用。」
他抬起手，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再見了，小鬼。」
轟——
灰色的神識如潮水般湧來。
冰牆終於撐不住，轟然破碎。
天夢冰蠶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整個本體都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小子……對不起……我盡力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徹底消失。
伊萊克斯的神識長驅直入，直接撲向霍雨浩的意識核心。
就在這一瞬間——
那團即將熄滅的意識火花，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變弱，而是變亮了。
下一秒，一個冰冷到極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在整個意識之海中響起。
「……檢測到致命入侵……」
「……宿主意識瀕臨崩潰……」
「……啟動……最終解析協議！」
伊萊克斯愣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團意識火花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整個【思維殿堂】的殘骸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所有崩碎的邏輯節點、所有碎裂的牆壁、所有被同化的灰色區域，全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崩潰。
不，不是停止。
而是在倒轉。
「這……這不可能！」伊萊克斯發出震驚的怒吼，「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看到了。
【思維殿堂】的核心深處，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運算節點構成的虛擬引擎，正在瘋狂旋轉。那些節點像是齒輪一樣環環相扣，散發著純粹的、理性的、冰冷的光芒。
而霍雨浩的意識火花，此刻已經不再是一團微弱的光。
它變成了一團熾白色的火焰。
火焰中，傳出了霍雨浩的聲音。
「老子等的……就是你。」
霍雨浩的意識之海里，一切突然靜止了。
「……檢測到致命入侵……」
「……啟動最終解析協議！」
機械音剛落，【思維殿堂】的所有防禦壁壘轟然崩塌。不是被擊碎，而是主動撤除。
天夢冰蠶懵了：「小子你瘋了？！」
伊萊克斯也愣住了。他的灰色神識洪流原本還在瘋狂衝擊防線，突然失去阻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整個人差點栽倒。
「這小鬼想幹什麼？」他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但很快，貪婪壓過了疑惑。管他呢，既然對方放棄抵抗，那就更好。
灰色神識如潮水般湧入【思維殿堂】的核心，勢如破竹。伊萊克斯狂笑起來：「哈哈哈！蠢貨！你以為放棄抵抗就能求饒？晚了！」
他的神識直接撲向霍雨浩的意識火焰。
然後——
他感覺到不對了。
那團火焰沒有熄滅，反而在他神識湧入的瞬間，驟然膨脹。
不，不是膨脹。
是在……吞噬？
「什麼鬼？！」伊萊克斯發出驚疑的低吼。
他的神識洪流像是撞進了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地往裡倒灌。他想收回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無數細密得肉眼不可見的邏輯鏈，像蜘蛛網一樣纏上了他的神識，每一根鏈條都在瘋狂拆解、分析、記錄。
「這是……什麼東西？」伊萊克斯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思維殿堂】的核心深處，那個巨大的虛擬引擎開始瘋狂旋轉。
一行行冰冷的數據在霍雨浩眼前刷過。
「神識構成：97.3%純粹負能量……」
「2.1%靈魂粒子殘餘……」
「0.6%法則碎片……」
「能量流動模式：逆熵螺旋結構，以精神力為媒介，引動空間中的死亡信息……」
霍雨浩的聲音響起，冷靜得可怕：「原來如此。」
他看著眼前被拆解成無數數據流的伊萊克斯神識，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所謂的神？
不過是一團高能量密度的精神體罷了。
「你在做什麼？！」伊萊克斯徹底慌了。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記憶、甚至對法則的理解，都在被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瘋狂剝離。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層層剝開靈魂，把最深處的秘密全都暴露在陽光下。
「停下！給我停下！」他咆哮起來。
霍雨浩沒理他。
【思維殿堂】的運算能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天夢冰蠶的百萬年精神本源如同燃料，瘋狂燃燒，為這場史無前例的「解析」提供能量。
「啊——」天夢冰蠶發出痛苦的呻吟，「小子你悠著點！老子的本源快被你榨乾了！」
「再撐一會兒。」霍雨浩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數據流，【思維殿堂】在飛速構建著一個前所未有的模型。
一個三維立體模型在意識之海中展開。
那是太陽。
不，不只是太陽。
是整個恆星的核聚變過程。
氫原子在高溫高壓下聚變成氦，釋放出巨大能量。能量向外輻射，維持著恆星的穩定結構。這個過程會持續數十億年，直到燃料耗盡。
畫面一轉。
星系旋轉，無數恆星圍繞著黑洞運動。質量扭曲時空，引力鎖定萬物。
再轉。
微觀世界。原子衰變，放射性元素釋放粒子，物質結構在漫長歲月中逐漸崩解。
這些畫面，以一種無比直觀的方式，呈現在伊萊克斯眼前。
「這……這是什麼？」伊萊克斯呆住了。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強者，掌握過無數魔法。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那不是魔法，不是魂技，甚至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更本質、更深層的「真理」。
「你的力量，並非虛無縹緲的'死亡'。」霍雨浩的聲音冰冷得可怕，「而是一種能量形態的轉化。」
他指向那些數據流。
「你所謂的'創造亡靈'，本質上只是物質結構的重組。你沒有創造出新的物質，只是讓已經存在的物質改變了排列方式。」
「你……你在胡說什麼？」伊萊克斯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在告訴你真相。」霍雨滻冷笑，「你以為自己是神，但在我看來，你只是一個還沒理解世界運行規律的……可憐蟲。」
話音落下。
一個新的模型在【思維殿堂】中展開。
這次，是一個封閉的容器。
容器里有無數小球，代表著氣體分子。它們瘋狂運動，互相碰撞，不斷釋放熱量。
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原本整齊排列的小球，逐漸變得混亂無序。能量從高溫區流向低溫區，最終達到平衡。
這個過程，不可逆。
「這叫熵增定律。」霍雨浩的聲音響起，「在一個封閉系統中，熵永遠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簡單說，就是一切都在走向混亂和衰敗。」
他抬起手，指向伊萊克斯。
「你的死亡法則，本質上就是在加速熵增。讓有序的生命結構，快速轉變成無序的亡靈形態。但你以為自己在掌控死亡，實際上只是在順應宇宙的自然規律罷了。」
「你說我不是神？」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詭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小鬼，你以為用這些奇怪的理論就能動搖我的信念？」他冷冷地說，「我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自以為是的聰明人。他們都像你一樣，試圖用所謂的'科學'來解釋魔法。但最後呢？他們全都死了。」
霍雨浩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伊萊克斯說的是對的。
在這個世界，魔法和魂技才是主流。所謂的科學，只是被淘汰的落後產物。
但——
「你說得對。」霍雨浩突然笑了，「科學確實解釋不了魔法。」
伊萊克斯一愣。
「但科學可以拆解魔法。」霍雨浩的眼中閃過一道瘋狂的光芒，「就像現在這樣。」
話音剛落。
【思維殿堂】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那些被拆解成數據流的神識碎片，在這一刻全部被強行重組。但不是按照原本的結構，而是按照霍雨浩的意志，重新編排。
「你在做什麼？！」伊萊克斯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感覺到了。
他的神識，正在被一點點同化。
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改寫。
就像是一段代碼，被另一個程式設計師強行修改了底層邏輯。
「不可能！這不可能！」伊萊克斯瘋狂掙扎，「我是神！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
「神又怎樣？」霍雨浩冷冷地打斷他，「神也是由能量構成的。既然是能量，就可以被分析、被拆解、被利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而你，現在就是我的實驗素材。」
伊萊克斯徹底慌了。
他拼命想要掙脫，但那些邏輯鏈越纏越緊。他的神識在【思維殿堂】中瘋狂翻滾，像是一條被困住的巨龍。
「放開我！」他咆哮，「你這個瘋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在……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