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看不見的戰場
物理斬首，只是第一步。
霍雨浩的手指從全息地圖上移開，那一個個代表著帝國要害的紅色標記，在他眼中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分量。
「雨哥，是不是可以開始籌備行動了？我帶人去摸摸那個工坊的底。」江楠楠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已經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不急。」霍雨浩揮手關掉了全息沙盤，「楠楠，我問你，我們殺了那個工坊的主人，然後呢？」
「然後……按照計劃，摧毀他們的生產線，嫁禍給他們的商業對手，引發貴族內部的混亂。」
「再然後呢？」霍雨浩追問。
「這……」江楠楠一時語塞。
「我們殺了鏡紅塵，帝國會推出一個新的堂主。我們炸了明德堂，他們會重建一個更先進的。我們甚至推翻了徐家皇室，還會有張家、李家站出來，坐上那個皇位。」
霍雨浩的聲音在空曠的主控室里迴響，「這台戰爭機器，太龐大了。砍掉它一個腦袋，它能長出兩個。它的力量來源，不是皇帝，不是將軍，而是這個帝國千千萬萬的民眾。」
「是他們，在礦場裡流著血汗，挖出我們需要的礦石。是他們，在工坊里日夜不休，造出那些殺人的鐵疙瘩。他們既是帝國的基石，也是帝國的燃料。」
他轉向江楠楠，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情報部，暫時停止所有對軍事目標的滲透。我需要你們換個方向。」
「去聽，去看。去帝都的茶館酒樓，去平民區的街頭巷尾。去聽聽那些普通的工匠、小販、腳夫，他們都在聊些什麼，抱怨些什麼，又在渴望些什麼。」
「我要一份……關於人心的報告。」
江楠楠愣住了。
這命令，太奇怪了。放著帝國的軍事要害不去管，反而去關心平頭百姓的家長里短？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幾天後，一份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報告，放在了霍雨浩的桌上。
沒有機密的軍事部署，沒有複雜的魂導器圖紙，只有一行行來自市井的，充滿了煙火氣和怨氣的記錄。
「雨哥，情況……很複雜。」江楠楠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們對魂導器，簡直是又愛又恨。」
「怎麼說？」
「他們崇拜魂導科技。誰家要是能買得起一件三級魂導照明燈，那在街坊鄰裡間都能橫著走。孩子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成為一名魂導師。但是……」
江楠楠頓了頓，翻到報告的下一頁。
「他們又無比痛恨。因為最好的魂導器，永遠掌握在貴族和魂師老爺們的手裡。他們能買到的，只有那些粗製濫造，甚至隨時可能爆炸的殘次品。」
「我的人聽到一個老鐵匠在酒館裡喝醉了哭訴。他兒子有點魂力天賦，結果呢，因為沒錢沒門路，只能在貴族工坊里當個學徒，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那些魂師少爺的玩具坐騎拋光。他說……憑什麼我兒子，就沒個出頭的機會？憑什麼力量，生來就要分個三六九等？」
憑什麼！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霍雨浩的【思維殿堂】！
就是這個！
怨氣！渴望！不甘！
這才是埋藏在帝國華麗外殼之下，最恐怖，也最強大的火藥桶！
他猛地站起身，在主控室里來回踱步。
「菜頭！」他對著通訊器喊道。
和菜頭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雨哥，啥事？是不是又要搞什麼新玩意兒了？」
「對，新玩意兒。」霍雨-浩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玩得起，也玩得上的新玩意兒！」
「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新的故事，一個新的念想！」
「一個鐵匠的兒子，不用去給貴族當牛做馬，靠著我們流出去的『改良型』魂導臂鎧，也能打翻欺負他的魂師惡霸！」
「一個連魂力都沒有的普通人，靠著我們設計的『可攜式』魂導弩，也能在野外保護自己的家人，獵殺魂獸！」
「我們要用這些故事，去點燃他們心裡那團火！我們要讓他們覺得，力量，不是神明和血脈的恩賜，而是可以被自己雙手掌握的東西！」
和菜頭聽得一愣一愣的，撓著頭：「雨哥，你這……咱們不是要搞暗殺嗎？怎麼突然要轉行當故事大王了？」
「暗殺，治標不治本。」霍雨-浩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的，是誅心！」
夜深人靜，霍雨浩的意識沉入精神之海。
「嘿，小子，想啥呢？愁眉苦臉的，準備寫小說去投稿啊？我跟你說，本天夢哥當年……」天夢冰蠶懶洋洋地冒了出來。
「天夢，我問你，在你們魂獸的遠古時代，有沒有那種，不是靠個體強大，而是靠族群意志取勝的例子？」
「問對人了！」天夢冰蠶瞬間來了精神，「那可太多了！就說那『噬魂蟻』，單個拎出來，百年魂獸都打不過。但它們千千萬萬聚集在一起，形成『蟻潮』，連十萬年的霸主都得繞道走！」
「它們的精神意念會連接成一張大網，那股子『我不好過，誰也別想活』的集體意志，連法則都能撼動！這就叫『民意』，懂不懂？當千千萬萬個弱小的聲音匯成一個聲音時，那動靜，神都得捂耳朵！」
神都得捂耳朵！
霍雨浩的【思維殿堂】內，仿佛有億萬驚雷炸響！
他一直以來的思路，都是精英對精英，王對王。
可天夢的話，為他掀開了一個全新的，更加宏偉的戰場！
力量和科技，只是入場券。
而思想，才是掀翻整個牌桌的王炸！
我要做的，不是培養一群超級戰士去推翻一個帝國。
我要做的，是喚醒千千萬萬的民眾，讓他們自己，去推翻那個壓在他們頭上的世界！
第二天，江楠楠再次接到了命令。
「給我一份名單。」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力量，「這次，不要將軍，不要大臣。」
「我要那些在帝國科學院裡，因為思想『不正確』而被排擠的學者。」
「我要那些在酒館裡，最會講故事，能讓所有酒客都為他喝彩的說書人。」
「我要那些寫出來的詩歌，能在平民窟里悄悄流傳的潦倒詩人。」
「我們自己，不要發聲。我們要讓帝國的自己人，去說出那些他們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整個破曉基地，畫風突變。
轟鳴的生產線旁，多出了一排排臨時搭建的書桌。
和菜頭，這個頂級的魂導工程師，正抓耳撓腮地憋著一句GG詞：「用了咱的魂力增幅器，隔壁魂尊都喊你哥！」
壯漢李猛，對著一面鏡子，唾沫橫飛地練習著一個「草根鐵匠逆襲魂師惡少」的段子，表情時而悲憤，時而激昂。
無數的傳單、小冊子、故事腳本，被快速地印刷、繪製出來。
這些東西，即將通過「破曉商會」以及各種見不得光的渠道，像病毒一樣，滲透進明都的每一個毛孔。
霍雨浩拿起一張剛剛繪製好的傳單。
上面沒有複雜的魂導符文，只有一幅粗獷的木刻畫——一個肌肉結實的鐵匠，舉著一把閃爍著光芒的魂導鐵錘，將一個衣著華麗、神情驚恐的魂師，砸翻在地。
畫的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誰說，力量只能天生？！」
他把傳單遞給旁邊的和菜頭。
「這，才是能敲碎他們皇冠的，真正的錘子。」
霍雨浩的手指從全息地圖上移開，那一個個代表著帝國要害的紅色標記，在他眼中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分量。
「雨哥，是不是可以開始籌備行動了？我帶人去摸摸那個工坊的底。」江楠楠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已經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不急。」霍雨浩揮手關掉了全息沙盤，「楠楠，我問你，我們殺了那個工坊的主人，然後呢？」
「然後……按照計劃，摧毀他們的生產線，嫁禍給他們的商業對手，引發貴族內部的混亂。」
「再然後呢？」霍雨浩追問。
「這……」江楠楠一時語塞。
「我們殺了鏡紅塵，帝國會推出一個新的堂主。我們炸了明德堂，他們會重建一個更先進的。我們甚至推翻了徐家皇室，還會有張家、李家站出來，坐上那個皇位。」
霍雨浩的聲音在空曠的主控室里迴響，「這台戰爭機器，太龐大了。砍掉它一個腦袋，它能長出兩個。它的力量來源，不是皇帝，不是將軍，而是這個帝國千千萬萬的民眾。」
「是他們，在礦場裡流著血汗，挖出我們需要的礦石。是他們，在工坊里日夜不休，造出那些殺人的鐵疙瘩。他們既是帝國的基石，也是帝國的燃料。」
他轉向江楠楠，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情報部，暫時停止所有對軍事目標的滲透。我需要你們換個方向。」
「去聽，去看。去帝都的茶館酒樓，去平民區的街頭巷尾。去聽聽那些普通的工匠、小販、腳夫，他們都在聊些什麼，抱怨些什麼，又在渴望些什麼。」
「我要一份……關於人心的報告。」
江楠楠愣住了。
這命令，太奇怪了。放著帝國的軍事要害不去管，反而去關心平頭百姓的家長里短？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幾天後，一份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報告，放在了霍雨浩的桌上。
沒有機密的軍事部署，沒有複雜的魂導器圖紙，只有一行行來自市井的，充滿了煙火氣和怨氣的記錄。
「雨哥，情況……很複雜。」江楠楠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們對魂導器，簡直是又愛又恨。」
「怎麼說？」
「他們崇拜魂導科技。誰家要是能買得起一件三級魂導照明燈，那在街坊鄰裡間都能橫著走。孩子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成為一名魂導師。但是……」
江楠楠頓了頓，翻到報告的下一頁。
「他們又無比痛恨。因為最好的魂導器，永遠掌握在貴族和魂師老爺們的手裡。他們能買到的，只有那些粗製濫造，甚至隨時可能爆炸的殘次品。」
「我的人聽到一個老鐵匠在酒館裡喝醉了哭訴。他兒子有點魂力天賦，結果呢，因為沒錢沒門路，只能在貴族工坊里當個學徒，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那些魂師少爺的玩具坐騎拋光。他說……憑什麼我兒子，就沒個出頭的機會？憑什麼力量，生來就要分個三六九等？」
憑什麼！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霍雨浩的【思維殿堂】！
就是這個！
怨氣！渴望！不甘！
這才是埋藏在帝國華麗外殼之下，最恐怖，也最強大的火藥桶！
他猛地站起身，在主控室里來回踱步。
「菜頭！」他對著通訊器喊道。
和菜頭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雨哥，啥事？是不是又要搞什麼新玩意兒了？」
「對，新玩意兒。」霍雨-浩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玩得起，也玩得上的新玩意兒！」
「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新的故事，一個新的念想！」
「一個鐵匠的兒子，不用去給貴族當牛做馬，靠著我們流出去的『改良型』魂導臂鎧，也能打翻欺負他的魂師惡霸！」
「一個連魂力都沒有的普通人，靠著我們設計的『可攜式』魂導弩，也能在野外保護自己的家人，獵殺魂獸！」
「我們要用這些故事，去點燃他們心裡那團火！我們要讓他們覺得，力量，不是神明和血脈的恩賜，而是可以被自己雙手掌握的東西！」
和菜頭聽得一愣一愣的，撓著頭：「雨哥，你這……咱們不是要搞暗殺嗎？怎麼突然要轉行當故事大王了？」
「暗殺，治標不治本。」霍雨-浩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的，是誅心！」
夜深人靜，霍雨浩的意識沉入精神之海。
「嘿，小子，想啥呢？愁眉苦臉的，準備寫小說去投稿啊？我跟你說，本天夢哥當年……」天夢冰蠶懶洋洋地冒了出來。
「天夢，我問你，在你們魂獸的遠古時代，有沒有那種，不是靠個體強大，而是靠族群意志取勝的例子？」
「問對人了！」天夢冰蠶瞬間來了精神，「那可太多了！就說那『噬魂蟻』，單個拎出來，百年魂獸都打不過。但它們千千萬萬聚集在一起，形成『蟻潮』，連十萬年的霸主都得繞道走！」
「它們的精神意念會連接成一張大網，那股子『我不好過，誰也別想活』的集體意志，連法則都能撼動！這就叫『民意』，懂不懂？當千千萬萬個弱小的聲音匯成一個聲音時，那動靜，神都得捂耳朵！」
神都得捂耳朵！
霍雨浩的【思維殿堂】內，仿佛有億萬驚雷炸響！
他一直以來的思路，都是精英對精英，王對王。
可天夢的話，為他掀開了一個全新的，更加宏偉的戰場！
力量和科技，只是入場券。
而思想，才是掀翻整個牌桌的王炸！
我要做的，不是培養一群超級戰士去推翻一個帝國。
我要做的，是喚醒千千萬萬的民眾，讓他們自己，去推翻那個壓在他們頭上的世界！
第二天，江楠楠再次接到了命令。
「給我一份名單。」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力量，「這次，不要將軍，不要大臣。」
「我要那些在帝國科學院裡，因為思想『不正確』而被排擠的學者。」
「我要那些在酒館裡，最會講故事，能讓所有酒客都為他喝彩的說書人。」
「我要那些寫出來的詩歌，能在平民窟里悄悄流傳的潦倒詩人。」
「我們自己，不要發聲。我們要讓帝國的自己人，去說出那些他們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整個破曉基地，畫風突變。
轟鳴的生產線旁，多出了一排排臨時搭建的書桌。
和菜頭，這個頂級的魂導工程師，正抓耳撓腮地憋著一句GG詞：「用了咱的魂力增幅器，隔壁魂尊都喊你哥！」
壯漢李猛，對著一面鏡子，唾沫橫飛地練習著一個「草根鐵匠逆襲魂師惡少」的段子，表情時而悲憤，時而激昂。
無數的傳單、小冊子、故事腳本，被快速地印刷、繪製出來。
這些東西，即將通過「破曉商會」以及各種見不得光的渠道，像病毒一樣，滲透進明都的每一個毛孔。
霍雨浩拿起一張剛剛繪製好的傳單。
上面沒有複雜的魂導符文，只有一幅粗獷的木刻畫——一個肌肉結實的鐵匠，舉著一把閃爍著光芒的魂導鐵錘，將一個衣著華麗、神情驚恐的魂師，砸翻在地。
畫的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誰說，力量只能天生？！」
他把傳單遞給旁邊的和菜頭。
「這，才是能敲碎他們皇冠的，真正的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