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敵機直上,急降下!(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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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艦長提及那28門艦炮的配置,副艦長沃爾夫中校與航空大隊長費格納少校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兩人臉上都浮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作為普魯森海軍首款自主建造的大型航母,齊柏林伯爵級雖然在設計過程中參考了旭日帝國的赤城級與布列塔尼亞的皇家方舟級,但很多細節還是很非主流。

  這火力異常強大的艦炮,正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無他,只因現任的海軍元帥阿爾伯特,是一位傳統水面艦艇指揮官出身的領導者。

  他始終擔心航母在北海或北大西洋惡劣天氣下無法起降飛機,或在遭遇敵方巡洋艦分隊突襲時缺乏基本的自衛能力。

  為此,阿爾伯特元帥力排眾議,堅持為齊柏林伯爵級配備了堪比輕型巡洋艦的火力配置。

  不過這項飽受爭議的設計,此時還真能發揮一定的作用。

  至少從理論上來說,兩艘齊柏林伯爵級憑藉艦炮和裝甲,足以在中、遠交戰距離上壓制敵人的拉·加利索尼埃級輕巡洋艦,甚至能與阿爾及利亞號重型巡洋艦進行短暫周旋。

  想到這裡,副艦長沃爾夫中校深吸一口氣,率先表態:

  「既然艦長您已下定決心繼續作戰,那麼在收到呂特晏斯司令新的指令前,我與全艦官兵必將追隨您的決定,戰鬥至最後一刻。」

  費格納少校緊接著補充:「你看是否需要向旗艦建議,出動我們最後的飛行中隊。雖然我們的艦載機已然所剩無幾,但那些飛機依然能夠勝任偵查任務。」

  聞言,卡爾艦長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就按這個思路準備。接下來就讓波拿巴人看看,即使...」

  上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陣頓挫明顯的射擊聲所打斷。緊接著,活塞式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也由遠及近。

  「敵機?」卡爾眉頭緊鎖,「布列塔尼亞人的皇家方舟應該已經喪失了進攻能力,難道是陸基航空兵?」

  他快步走向艦橋右側的觀察窗,伸手就要去取掛在牆上的望遠鏡。

  幾乎在同一時刻,艦橋頂部的瞭望手發出了急促的警報:

  「右舷30度,高空發現機群,數量大約25架!機腹處帶有浮筒!判定為波拿巴帝國的水上飛機!」

  「敵機直上,急降下!」

  卡爾艦長一把抓起望遠鏡,他甚至沒有時間出言訓斥部下的大佐口音,趕忙將鏡頭對準了瞭望手報告的方向。

  在逐漸明亮的晨光中,他清楚地看到一群造型獨特的水上飛機正借著雲層的掩護快速突進,那機腹下的浮筒在雲朵之間若隱若現。

  但問題是,那裡僅僅只有瞭望手匯報的一半。

  另外一部分在艦橋內根本看不見,敵人大概率是以九十度俯衝而來。

  「居然是水上飛機!敵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摸過來的?這玩意也可以垂直俯衝?」

  「來不及讓戰鬥機起飛了!防空炮組!對空射擊!」

  ······

  就在普魯森公海艦隊全力開火,勢要證明37手拉機的性能遠遠好於九六神炮時,HB1中隊的米歇爾少校正穩穩握住操縱杆,進行攻擊前的最後調整。

  朝陽從他左翼斜上方灑下,照亮了象徵著司令官小姐的機徽與編號HB1-01。

  「少校,我們真的要嘗試近乎垂直的俯衝嗎?拉塔298A只是水上飛機,不是專業的俯衝轟炸機啊!」通訊頻道里傳來僚機飛行員緊張的聲音。

  所有人都明白,作為一款為水面起降設計的水上飛機,拉塔298A的機體結構遠不如專業的俯衝轟炸機堅固。

  它既沒有強化的主梁骨架,也沒有俯衝減速板,

  如果強行進行大角度俯衝,巨大的過載很可能導致機翼斷裂甚至是機身解體。

  米歇爾少校沉默了片刻,儘管通訊頻道里一片寂靜,但他能感受到每一位隊員都在等待他的決定。

  稍作思索後,他堅定地按下通訊按鈕:

  「戰士們,我知道採用中低角度的下滑轟炸會更安全,但那樣會使我們長時間暴露在敵人的防空火網中。」

  「如果我們失敗了,沒有成功牽制住普魯森人的航母,那他們的戰鬥機就會升空,到時候HB2中隊的雷擊任務必將受阻。」

  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遍整個編隊:「總要有人站出來承擔最危險的任務,不是我們,就是其他戰友。還記得我們水兵帽上的紅色絨球嗎?記得它象徵著什麼嗎?」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每個人心中的火焰。

  米歇爾少校提到的那個紅色絨球,是國防部規定的制式水兵服上的標誌,象徵著一滴熱血,寓意著勇敢無畏、甘願犧牲。

  通訊頻道猛地被激昂的回應淹沒:

  「為了帝皇!為了波拿巴!」

  「就算沒有貝阿恩號和霞飛號,我們也要讓普魯森人的雙航母嘗嘗厲害!」

  「有把握的跟我瞄準艦島!其他人對準甲板上的鐵十字!」

  在米歇爾少校的帶領下,HB1中隊的拉塔298A紛紛壓下機頭,以近乎自殺式的角度朝著下方的齊柏林伯爵號和施特拉塞爾號俯衝而去。

  這些本不該執行如此危險任務的水上飛機,此刻全都化作了帝國最鋒利的矛尖。

  陽光透過它們的機翼,在北海的海面上投下一道道決絕的陰影。

  ······

  「敵機直上,急降下!」

  齊柏林伯爵號的艦橋內,那位曾隨代表團赴旭日帝國考察的瞭望手,依舊用著大佐腔嘶聲匯報。

  然而卡爾上校卻驚恐地發現,甲板上的37毫米防空炮竟一片寂靜!

  「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開火?!」艦長的怒吼在艦橋內迴蕩,「防空炮組都在做什麼?」

  槍炮長跌跌撞撞地跑來,臉色慘白:「艦長,我們3.7厘米SK C/30雙聯裝炮的最大仰角只有80度!敵機現在處於近乎垂直的俯衝路線,我們的火炮根本夠不著!」

  卡爾一拳砸在海圖桌上:「到底是哪個蠢貨設計的這門炮?他該不會是敵人派來的高級間諜吧?!」

  事實上,37手拉機存在的問題,遠不止仰角不足那麼簡單。

  作為一門中圈防空武器,它的炮座完全依靠炮手搖動手輪進行人力驅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的轉動速度緩慢得令人絕望,根本追不上一架高速俯衝的飛機。

  即使出現奇蹟,讓炮手勉強跟上目標,這門炮每分鐘30發的理論射速,也只能讓人更加絕望。

  沒辦法,每秒只能射出0.5發炮彈,比目力防空還要垃圾,能打中誰啊。這樣的火力密度,對攔截高速俯衝的目標來說簡直是形同虛設。

  就在卡爾罵娘的幾秒鐘里,HB1中隊的拉塔298A們已然突破了毫無威脅的防空火網,如同獵鷹般朝著航母直撲而下。

  然而,就在即將抵達投彈點的關鍵時刻,米歇爾少校卻痛苦地攥緊了拳頭,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只見一架接一架的拉塔298A,在巨大的過載下開始解體。

  首先是HB1-03號機的機翼從根部斷裂,整架飛機像斷線的風箏般旋轉著墜入大海。

  緊接著是HB1-06號機,它的尾翼在劇烈震動中脫落,機身瞬間失去控制,拖著黑煙砸向海面。

  最令人惋惜的是HB1-05號機。

  它明明已經俯衝到了極低的高度,飛行員顯然是打算將航彈直接投向齊柏林的艦橋。

  可就在投彈手柄即將拉下的瞬間,機翼突然從中間折斷,整架飛機失去平衡,帶著未能投出的炸彈一頭撞在齊柏林伯爵號的艦橋右側。

  劇烈的撞擊還引發了爆炸,艦橋側面頓時燃起熊熊大火。

  在這片混亂中,只有米歇爾少校的座機成功從俯衝狀態改出,進入了投彈航線。他死死握住操縱杆,對準甲板上醒目的鐵十字標誌投下了唯一的航彈。

  然而,由於缺乏專業的垂直俯衝轟炸訓練,少校的投彈時機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這枚250公斤穿甲航彈落在齊柏林伯爵號左舷後方約十米處,成為了一枚近失彈。

  「轟!」

  劇烈的爆炸激起了數十米高的水柱,海水如同瀑布般傾瀉在航母的甲板和艦島上。

  甲板上的防空炮組成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波掀翻,暫時失去了戰鬥力。洶湧的海水還順勢灌入了幾處開啟的艙門,導致指揮一時之間出現了中斷。

  雖然避免了直接命中,但這枚近失彈依然讓齊柏林伯爵號付出了代價。爆炸嚴重破壞了它的艦體和水下部分,導致燃油艙破裂進水,並損壞了舵機系統。

  米歇爾少校拉起機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硝煙和混亂籠罩的海域,最終只能帶著複雜的心情開始返航。


  ······

  與此同時,在距離齊柏林一公里外的施特拉塞爾號航空母艦上,馬庫斯上校站在艦橋內,目瞪口呆地望著友艦艦橋上熊熊燃燒的火焰。

  為了確認損傷情況,副艦長一把抓起無線電話筒,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齊柏林伯爵號,請立即回答!你們的情況如何?」

  航空大隊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臉上寫滿悲痛:「看來我們要永遠失去幾位可靠的戰友了,這些該死的波拿巴人!」

  「艦長,我們不能再被動防守了,請立即批准戰鬥機起飛反擊!」

  「即使只有寥寥幾架BF109,我的部下們也可以把所有敵機打下來!」

  馬庫斯上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戰爭中的犧牲在所難免,大家不要被仇恨沖暈了頭腦。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施特拉塞爾號不再重蹈覆轍!」

  「傳我命令,立即……「

  「敵機!雲層中發現敵機!」上校的話還沒說完,瞭望手尖銳的警報聲打斷了他的命令。

  馬庫斯上校一個箭步衝出艦橋,直直抬頭望向天空。果然,在破碎的雲層間隙中,六個黑點正若隱若現。

  下一秒,HB1中隊的另外六架拉塔298A衝破雲層,如同即將落地的維京戰機般朝著第二艘航母直撲而來。

  「左滿舵!立即向歐根親王號和希佩爾號靠攏!」馬庫斯上校聲嘶力竭地吼道,「讓重巡為我們提供防空掩護!」

  很快,龐大的航母開始緊急轉向,艦體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

  隨著體位的變化,甲板上的37手拉機終於獲得了射擊角度,開始向天空噴吐火舌。

  在施特拉塞爾號左側的兩艘重巡,也領會了友艦的意圖。它們所有的高炮同時開火,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密集的彈幕。

  看似密集的炮彈炸點連成一片黑雲,試圖阻擋那些正以決死之勢俯衝而下的水上飛機。

  ······

  面對洶湧的彈幕,駕駛HB1-09的洛朗中尉緊咬牙關,雙手死死握住劇烈震顫的操縱杆。

  拉塔298A的機身已然發出令人膽寒的金屬呻吟聲,速度表的指針也早已越過危險區。

  「洛朗,再這麼俯衝下去,咱們就算完成了投彈,也絕對拉不起來!」

  耳機里傳來的警告聲,使得洛朗猛地拉下投彈手柄,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扳動操縱杆。

  由於俯衝速度過快,水上飛機出現了嚴重的鎖舵現象。操縱杆仿佛被焊死一般,他不得不將整個身體後仰,使出吃奶的力氣才勉強將操縱杆向後移動。

  然而,拉起的時機還是太遲了,拉塔298A雖然沒有撞在敵人的甲板上,但下半部已經扎進了海面。

  好在機身下的浮筒給力,在即將墜海的瞬間重新獲得了升力,讓洛朗中尉一行人驚險萬分地回到了海面上空。

  「幹得漂亮!我們的炸彈命中目標了嗎?」導航員興奮地大喊,同時急切地催促后座機槍手匯報戰果。

  只可惜后座機槍手不知何時陣亡了,導航員只能自己扭頭向後望去。

  回頭的一瞬間,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那枚250公斤穿甲航彈精準地命中了施特拉塞爾號的飛行甲板後部,正在艦體內部發生劇烈爆炸。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敵艦的裝甲甲板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噴向空中。

  濃煙和火焰瞬間吞噬了艦艉,隱約可見甲板上的水兵在火海中掙扎。

  「命中目標!」導航員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立即按下無線電按鈕,「我們要撤退了,HB2,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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