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居然有陸軍不擅長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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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利普維爾北部,普魯森野戰司令部。

  巨大的地圖桌上,代表波拿巴帝國近衛軍的箭頭已深深嵌入第19裝甲軍的防線,那個剛剛形成的突出部已然被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紅色箭鋒,正是象徵著第2、第10裝甲師遭遇毀滅性打擊的戰鬥。

  指揮部內,氣氛異常凝重,只有電台不時傳來前線斷斷續續的求救與戰報。

  就在埃瓦爾德司令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準備親赴前沿觀察所評估戰局的節骨眼,厚重的防雨幕簾被猛地掀開。

  只見海因茨上將,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硝煙與塵土再次歸來,軍裝上的污漬和破損更是無聲訴說著前線的慘烈。

  這位素以勇猛著稱的裝甲兵指揮官此刻臉色鐵青,往日的銳氣,被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劫後餘生的後怕所取代。

  海因茨沒有按照慣例敬禮,而是徑直走到地圖桌前,與正凝神不語的頂頭上司並肩而立,聲音沙啞地開口:

  「司令,感謝您的勸阻。」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如果我當時真的執意率領預備隊衝鋒,恐怕此刻,我已經和那些三號F型一樣,被您從作戰序列里徹底抹掉了。」

  埃瓦爾德沒有轉頭,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地圖上。就仿佛是能隔著十數公里,看到敵軍正在以驚人的決心向縱深推進。

  沉默了片刻後,他用低沉而平穩的語調回應:

  「海因茨,這場阻擊戰,我們已經敗了。失去了兩個裝甲師,僅靠步兵是擋不住敵人的。」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繼續戰鬥,而是如何將第19裝甲軍和我帶來的摩托化步兵師,儘可能地撤出即將合攏的死亡陷阱。」

  「繼續死守,所有人都會死在異國他鄉。」

  說到這裡,埃瓦爾德用紅藍鉛筆的末端,重重敲擊著戰線中央那個致命的突出部上。

  「看這裡,還有這裡。他們的步兵正死死釘在我們的兩翼。而兩個裝甲師,正面突破後沒有絲毫猶豫,全速向縱深穿插,這是你最熟悉也最擅長的鉗形攻勢。」

  「夏爾·波拿巴的胃口很大,他不僅想擊敗我們,還想要親手覆滅整個第19裝甲軍。」

  海因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被NTR的陰影中掙脫出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裝甲戰術大師,他完全讀懂了地圖上蘊含的凌厲殺機。

  片刻後,他俯身細看,手指沿著敵軍可能的合圍點划過:

  「我建議,立即執行撤退計劃:第一,命令所有尚能聯繫上的後衛部隊,依託沿途的村鎮、河流和高地,逐次抵抗。」

  「我需要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用生命和時間為主力後撤贏得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分鐘。」

  「第二,立刻聯繫里希特霍芬男爵,請求第八航空軍的雙發轟炸機群全力出擊。」

  「現在不必苛求精度,最好以大規模水平轟炸的方式,覆蓋敵軍裝甲部隊的必經之路,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遲滯其推進速度。」

  「第三...」

  似乎是接下來的命令很艱難,海因茨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變得更加沉重。

  「我們需要選定一支部隊,賦予他們無限期堅守陣地的使命。這支部隊的犧牲,將是主力生存的唯一希望。只有死死拖住敵軍步兵的合圍腳步,才能確保大部隊有撤出去的希望。」

  「我知道了,去執行吧。」

  ······

  就在老古離開指揮部,準備親自挑選斷後部隊的同一時間,位於菲利普維爾南部的陳庸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難題。

  臨時指揮室內,煤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陳庸看著面前一臉慚愧的拉特爾准將,眉宇間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帝國陸軍,包括你們這些老近衛在內,幾乎都沒有接受過系統化的夜間進攻訓練?甚至連保持夜間推進速度都做不到?」

  作為一名來自東大的穿越者,夜戰二字早已深植於陳庸的軍事直覺之中。

  一旦有人提到夜戰,他腦海里瞬間就能想到夜襲陽明堡、臨浮戰役和碾莊戰鬥等經典戰例。

  在他看來,一支現代化軍隊若不能利用夜幕展開奔襲突進,那與義大利人有什麼區別?

  面對自家親王殿下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詫,拉特爾准將羞愧地垂下了頭。


  但他心中也確有苦衷。

  即便在路易陛下復辟後,波拿巴帝國對夜戰的認知也未曾突破傳統的桎梏,始終局限於防禦態勢下的陣地警戒、巡邏與小規模反衝擊。

  若論士兵如何在黑夜中保持警戒、施放照明彈、應對敵軍襲擾或偵察,各級部隊都堪稱訓練有素。

  然而,要組織裝甲部隊與摩托化步兵在夜間發起大規模協同進攻,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殿下,」拉特爾低聲解釋道,聲音裡帶著無奈,「莫里斯將軍的軍事思想,核心始終是打一場計劃周密、節奏可控的戰爭。」

  「在這一體系下,各級指揮官都習慣於在白天,在充分的炮火準備後,於清晰可視的界限內發動進攻。」

  他略微抬頭,謹慎地選擇著措辭:「而夜間作戰,在總參謀部的評估中,始終被視為混亂、不可預測且難以控制的領域,與我們追求的陸軍學說格格不入。」

  此話一出,陳庸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若部隊無法藉助夜色掩護,在黎明前完成對老古的合圍,那這場戰役就註定要前功盡棄。

  一旦天亮,普魯森人直接斯圖卡騎臉,已連續激戰三天的第一作戰航空師,根本無力掩護六個整師在開闊地帶展開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揮部內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輕微的噼啪聲。

  拉特爾屏息凝神,注視著親王臉上變幻的神色,從掙扎到凝重,最終化為一絲不容動搖的堅毅。

  既然麾下將領缺乏夜戰經驗,那他這個親王就親自上陣!

  「拉特爾,」陳庸驟然睜眼,聲音沉穩如鐵,「正面戰場的指揮全權交由你負責,我將親率第一、第二裝甲師與第三摩托化步兵師出擊。」

  他抬手制止了准將即將出口的勸阻,目光如炬:「沒有討論的餘地,此戰關係全局,必須有人去完成任務。而此刻,這個人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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