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仙宮問責,力士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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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仙宮深處,萬載玄冰凝結的宮闕中,九尾天狐慵懶地倚在白玉雕琢的寶座上。

  殿內寒氣氤氳,冰晶在穹頂凝結成星圖般的紋路,映照著天狐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金瞳。

  她纖細的指尖正把玩著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簡,眸光卻冷得能讓周遭的空氣都凝結成霜。

  「玉龍。」天狐紅唇輕啟,聲音如碎玉擊冰,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一道翠影應聲而現。

  但見一位身著碧綠長袍的俊美男子單膝跪地,墨發間隱約可見一對晶瑩的龍角。

  他垂首恭聲道:「天狐大人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天狐將玉簡輕輕擲向玉龍,袖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寒香:「東海那條老龍傳訊,說是有我崑崙仙宮的狐族與他做了交易。仙宮防衛向來由你執掌,近日可有人請命下山?」

  玉龍接住玉簡,神識掃過其中內容後,臉色驟變:「回稟大人,絕無此事!仙宮眾修皆知避世清修的規矩,近百年內無人提出山請求。」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況且……狐族一脈的修行者,這些年來都在閉死關衝擊境界,更不可能私自下山。」

  天狐眸光微轉,纖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那若是有人……繞過了你的布防呢?」

  玉龍身形一顫,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屬下不敢妄言。仙宮之中確有兩位狐族前輩修為遠在屬下之上,若是他們有意隱匿行蹤,僅憑常規戒備,確實難以察覺。」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唯有冰晶凝結的細微聲響。天狐緩緩起身,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舒展,每一根毛髮都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澤。

  「既然如此,」她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親自去東海走一遭。若真是仙宮之人違背禁令……」天狐眸中金芒一閃,「速來報我,本座自會處置。」

  玉龍正要領命,卻聽天狐語氣驟然轉厲:「但若是有人膽敢冒充仙宮之名招搖撞騙,嚴懲不貸!」

  「謹遵法旨!」玉龍深深叩首,起身時袍袖翻飛,化作一道青光掠出殿外。他所過之處,冰雪為之消融,又在轉瞬間重新凝結。

  天狐靜立在晶瑩剔透的冰階之上,望著玉龍化作的青光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海盡頭。她那對鎏金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只見她優雅地抬起前爪,從九條蓬鬆狐尾中擇取一根銀白色的毫毛。

  隨著她輕輕一吹,那狐毛竟在空中旋舞流轉,幻化成一隻玲瓏可愛的雪白小狐。

  這小狐與她本體頗有幾分神似,只是體型嬌小如幼崽,一雙靈動的眼眸里閃爍著天真與機敏,外形上竟跟小狐狸蓮花有幾分相似。

  它輕盈地一躍,便踏在了繚繞的雲氣之上,四足點過之處,漾開圈圈微不可見的靈氣波紋。

  小狐遠遠尾隨在玉龍化作的青光之後,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它時而隱入翻湧的雲浪,時而借浮動的仙山掩映身形,動作靈巧得如同隨風飄舞的蒲公英,不曾驚起半分波瀾。

  天狐目送這一明一暗兩道身影相繼遠去,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陳緣信手揮散系統光幕,起身舒展筋骨。

  這九日沉睡,外間倒是風平浪靜,除了蘇日樂在礦場領悟「開岩秘法」帶來六十點塵緣收益外,再無其他波瀾。

  那少年倒是勤勉,即便已有所得,仍舊每日準時出現在礦場,兢兢業業地揮鎬勞作。

  如今礦場已積攢了十枚仙元石與四塊清越玉,算是意外之喜。

  陳緣輕撫下頜,若有所思:「第三轉需沉睡九九之數,不知是九十九日還是八十一日。雖有些差別,總歸是要耽擱許久。」

  他望向舷窗外粼粼波光,「距百藝大會只剩十五日,眼下斷不能閉關。況且商會諸事也需安排妥當,方能安心修煉。」

  他忽然想起什麼,喃喃道:「這一睡便是九日,不知海晏號行至何處了?」

  信步走出船艙,待他踏上甲板,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頓住腳步。

  海晏號靜靜停泊在一處陌生港灣,碼頭上人影攢動。

  港灣上的男子多以素白棉布纏頭,身著及膝長衫,下配寬鬆長褲;女子則披著各色紗麗,金銀飾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們膚色深淺不一,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儼然異域風貌。


  婦人們眉間點綴著殷紅硃砂,孩童赤足在碼頭奔跑,腳踝銀鈴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料氣息,混著海風的咸腥,織成一片獨特的異域風情。

  「這是何處?「陳緣喚來正在整理纜繩的船員。

  船員連忙躬身:「東家,您終於醒了。

  您修煉的這些時日,我們遇上了罕見的風暴。

  狂風駭浪持續三日,海晏號不得不偏離航線,暫避至車霜國。「

  他拭了拭額角,繼續稟報:「我們在此地又聽聞一樁禍事。

  近來有一夥來歷不明的海盜在附近海域出沒,已劫掠數艘商船。

  據說這些賊人兇殘異常,不僅劫掠財物,還傷人性命……如今船隊上下都不敢貿然出海,都在等候東家指示。「

  陳緣眸光微凝,輕聲說道:

  「這幾日辛苦諸位了。「他語氣平靜如水,「既然我已醒來,區區海盜何足掛齒。去請趙船長準備啟航。「

  「是!「船員精神一振,快步離去。

  陳緣憑欄遠眺,等待著熟悉的啟航號角。

  然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等來的卻是王管家倉皇而來的身影。

  「東家!大事不好!「老王踉蹌著奔上甲板,衣襟上沾滿了血跡,「趙船長……趙船長被他們扣下了!「

  陳緣眉頭微蹙,聲音依然沉穩:「仔細說來。「

  老王喘著粗氣,手指顫抖地指向碼頭方向:「我們在車霜國停靠期間,想著既來之則安之,便上岸採買些特產。

  王博文叔侄聽聞此地的香料聞名遐邇,便與一個香料商談妥了價錢,付了定金約定今日取貨。「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水,繼續道:「誰知今日我們帶著銀錢去取貨時,那商人見我們是大靈來的商隊,採購量又大,竟當場翻臉。不但扣下定金,還要漲價三成!「

  「趙船長精通幾句車霜語,當即上前理論。那商人蠻橫無理,一聲令下就召來二十多個手持棍棒的打手,要將我們全部扣下。「老王說到激動處,不自覺地按住腰間佩劍,「老奴豈能坐視?當即拔劍相抗,斬了四個賊人,傷了九個,護著趙船長他們往碼頭撤退。「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眼看就要突圍成功,誰知車霜國的官兵突然殺到。

  足足三百多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堵住了去路……老奴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回來報信,可趙船長和他帶著的十個弟兄,全都陷在城裡了。「

  陳緣靜立船頭,眸光漸冷如霜。王管家這番話聽在耳中,他立時便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生意糾紛,而是早有預謀的強取豪奪!

  世上哪有這般巧合之事?雙方剛起衝突,官兵便頃刻而至。

  分明是那香料商人與官府勾結,專挑外來商隊下手。

  只怕連那所謂海盜的流言,都是為了將他們拖住故意傳出來的。

  「好一個車霜國……」陳緣唇角泛起一絲冷笑,「竟敢欺到我頭上來了。」

  陳緣袍袖一揮,但見青銅力士憑空現身甲板,沉重的身軀落下時,震得船板微微顫動。

  這具通體泛著青銅光澤的道兵單膝跪地,向著陳緣垂首待命。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老王與周圍船員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面露驚駭。

  陳緣不待眾人回神,又從袖中取出十數道符篆。

  但見這些符紙色作硃砂,其上符文流轉著淡淡靈光。

  他信手拈來,一道道符篆精準地貼在青銅力士周身——

  辟火符貼在胸膛,符文隱現赤紅流光;

  威懾符覆於後背,隱約有龍吟虎嘯之聲;

  防雷符點綴雙肩,隱約可見電光遊走;

  回春符貼在腰際,散發出溫潤生機……

  《符篆法術》中可用於加持戰力的本就不多,陳緣幾乎將能用的全都用上。

  青銅力士周身被符篆貼得東一塊西一塊,乍看頗為滑稽,然而當所有符篆同時亮起靈光時,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頓時瀰漫開來。

  「帶上他,」陳緣對老王吩咐道,「去把老趙他們救回來。記住,一個都不能少。生要見人,死……」他語氣驟寒,「……要見屍!」


  老王望著那具貼滿符篆的青銅力士,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少爺,那可是數百個手持彎刀的官兵啊!就憑這位壯士一人,怕是難以戰勝。」

  陳緣冷哼一聲:「放心去便是。凡俗之人,來多少都是送死。」

  話音未落,忽聞船上夥計高聲驚呼:「東家!我們被官兵圍住了!」

  陳緣抬眼望去,但見碼頭之上不知何時已聚集了大批全副武裝的異國官兵。

  他們個個手持彎刀,利刃上泛著冷冽寒光。

  更有多人高舉火把,跳動的火焰將整個碼頭映照得赤紅如血。

  官兵們正對著海晏號大聲叫嚷,語氣囂張。

  而在人群中央,赫然可見趙東來等人被繩索捆綁,個個鼻青臉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

  「東家!」王博文與王昌盛聞訊從船艙中匆匆趕來,見到碼頭上的陣勢都不由色變。

  陳緣知道王昌盛也通曉多國語言,便問道:「他們在嚷什麼?」

  王昌盛凝神細聽片刻,臉色愈發難看:「他們說……若我們不立即下船投降,就要殺了趙船長,燒了我們的船!」

  陳緣聞言,眼中寒芒更盛。他負手立於船頭,海風吹動他的衣袂,在夕陽餘暉中宛若神人。

  陳緣的目光如寒刃般掃過碼頭,那些異族官兵囂張的叫囂聲不絕於耳。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被縛的趙東來身上,這位忠心耿耿的老船長此刻衣衫襤褸,臉上布滿淤青,卻仍倔強地挺直著脊樑。

  「傳令,「陳緣的聲音冷冽如冰,「凡膚色與我等相同者,務必全數救回,一個不少。

  凡膚色與我等不同者,殺無赦,一個不留!「

  他微微頷首,對青銅力士發出指令。

  「去吧。「

  「吼——!「

  青銅力士發出一聲震天怒吼,聲浪如實質般席捲整個碼頭。

  它猛然跺足,厚重的甲板應聲碎裂,木屑紛飛中,那道青銅身影已如隕星般從船頭躍下。

  落地剎那,地面為之震顫。

  青銅力士根本無需兵刃,那雙閃爍著符文的青銅巨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但見它隨手抓住一個衝上前的官兵,雙臂一展——「撕拉「一聲,那官兵竟被硬生生撕成兩半,鮮血如雨般潑灑在碼頭上。

  一撕一個,一下一個!

  青銅力士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有個官兵舉刀劈來,它不閃不避,任由彎刀砍在青銅軀幹上,只迸出幾點火星,連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另一個官兵被它隨手一撞,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貨堆上再無聲息。

  「放火!快放火!「有官兵驚恐大叫,數十支火把齊齊擲向青銅力士。

  然而就在火焰即將觸及青銅身軀的剎那,貼在它胸前的辟火符驟然亮起赤紅流光。

  所有火焰在距離它三尺之外便詭異地熄滅,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升起。

  這駭人的一幕終於擊潰了官兵們的心理防線。倖存者丟盔棄甲,哭喊著四散奔逃。碼頭上只剩下殘肢斷臂和斑斑血跡,宛如人間煉獄。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軍官服飾的車霜人突然一把揪住趙東來的衣領,將彎刀架在他的脖頸上,對著青銅力士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什麼,顯然是在作最後的威脅。

  青銅力士雖聽不懂異族語言,但它清晰地感知到他需要保護的對象正面臨致命威脅。

  只見它周身符篆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華,下一刻,那道青銅身影竟如鬼魅般瞬移至軍官面前。

  軍官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隻青銅巨掌已經按在了他的頭顱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顆頭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捏爆,紅白之物濺了趙東來一身。

  青銅力士看也不看倒下的無頭屍體,利落地扯斷趙東來身上的繩索,隨後轉身面向其餘被俘的船員,開始逐一解救。

  海晏號上,王昌盛顫聲翻譯著方才那軍官臨死前的叫囂:「他剛剛說……若再上前一步,就割斷趙船長的喉嚨……「

  陳緣負手立於船頭,海風吹動他的衣袂,神情淡漠如初。

  「螻蟻之輩,也配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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