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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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韶回到家中後,便認命般地繫上了圍裙開始在廚房裡做起了早飯。

  煎蛋、烤麵包、熱牛奶……他熟練地準備著餐點,但看著鍋里那滋滋作響的四人份的香腸,卻突然有一種自己是在當保姆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的家裡現在正住著兩個美少女,而且都屬於事實上的同居狀態甚至她們的身上都還各自帶著類似於「天降」和「青梅」的女主角屬性。

  但是,偏偏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男主角,壓根就絲毫沒有那種經典後宮文男主應該有的那種感覺。

  就在白韶這麼想著,為自己那完全不「王道」的青春而感到嘆息的時候——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後,被一個柔軟溫熱的身體給猛地一撲!

  手中的鏟子都差點因此而掉在了地上。

  他驚訝地回頭看去。

  只見穿著一身白色絲質睡衣的月瑾,不知何時已經像一隻大型的貓科動物一樣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的臉上,帶著如同晨光般燦爛的笑容。

  「白韶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白韶看著她那副純真無邪的模樣,有些尷尬地回應道。

  而此刻,站在二樓樓梯口的安槐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只是站在台階旁邊,雙手插著腰不滿地「哼」了一聲。

  隨即,她便似乎是裝作完全不在意的模樣,徑直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熟練地打開了PS2載入了遊戲光碟。

  「好了,月瑾,你先放開一點。」廚房裡,白韶對著還掛在自己身上的月瑾說道,「我,說到底也是個男的我們之間多少還是得保持一點距離感吧?」

  他說著,伸出手像是安撫小動物一樣輕輕地揉了揉對方那頭柔順的金色長髮。

  月瑾聽到這話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於親昵了,或許意識到了?

  她笑著,乖巧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抱著他的手。

  「你去沙發上等一會兒吧,早飯馬上就好了。」白韶說道。

  「嗯!」

  月瑾再次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便邁著輕快的步子來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在安槐的身旁坐了下來。

  而正在打著遊戲的安槐對此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她似乎也並沒有想著要將自己心中那股沒由來的醋意撒在眼前這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的身上。

  於是,她憋著一口氣將所有的不滿都全部釋放在了遊戲裡。

  此刻白薇薇也打著哈欠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的腦袋上依舊在呼呼大睡的三味線。

  她就這麼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廚房門口臉上則是帶著可愛的笑容,對著正在忙碌的白韶說道:「哥哥,三味的飯呢?」

  「還有羊奶粉的,你可以去沖一下,應該是在柜子上。」白韶頭也不回地說道,「專門的貓糧,我下午會記得去買的。」

  「好哦!」

  妹妹笑著,將頭頂上的三味線給舉了起來像是在舉著什麼戰利品一樣。

  「三味!三味!吃飯了!」她輕哼著,搖晃著手中的貓。

  而此時此刻的三味線,則是依舊一副「燃盡了」的表情。

  這一切,都顯得無比的日常甚至有些溫馨。

  而就在此時——

  白韶突然聽到了,從門外隱隱約約地傳出了一陣奇怪的音樂聲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悲傷的調子。

  他有些疑惑地,解下了身上的圍裙走到了院內。

  然後,緩緩地打開了院子的門朝著外面看去。

  只見那聲音是直接從隔壁也就是安槐的家裡傳出來的。

  而此時的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抱著一個素白色骨灰盒的安父和安母正雙眼通紅地從那扇熟悉的門裡走了出來。

  緊接著,白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很好。

  現在,安槐連屍體都沒有了。

  而此刻院門口的安父也注意到了正站在這裡的白韶。


  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花。

  但那已經徹底通紅的眼眶卻掩飾不住他這幾日來那深入骨髓的哀傷。

  他對著白韶,強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喂,白韶小子!」

  「以後,要好好地生活啊。」

  「我們家小槐她……雖然生前,是任性了一點但其實,她的心裡一直都挺喜歡你的。」

  「未來,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她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白韶此刻,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沉默。

  最後,他只是對著眼前的安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對著悲痛欲絕的安父安母去解釋現在的情況。

  總不能直接跟他們說其實你們的女兒安槐還活著吧?

  只不過,是變成了一種只有我能看見的幽靈?

  那樣的話,自己絕對會被當成是一個因為青梅竹馬的死,而悲傷過度產生幻想的單相思瘋子的……

  而且,這種超自然的事情似乎也只有自己能夠看到,就連那些超能力者似乎也注意不到。

  哪怕,自己真的讓安槐用紙筆和她的父母,去證明了自己的存在……恐怕,也只會惹出更多無法預料的事情。

  可是,他又實在看不得眼前這兩位老人這副肝腸寸斷的狀態。

  最後,千言萬語只從他的嘴裡憋出了一句。

  「……我會的。」

  「唉……」安父嘆了口氣。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從身旁那輛黑色的靈車上,拿出了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了白韶。

  那是一根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棒球棍。

  「還記得這個吧?」安父看著他,說道,「當初你小子調皮的時候,我當初還拿著這個追著你滿院子跑呢。」

  「拿好了。」

  「我和你阿姨準備回老家生活了,這個城市……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這個,就當做是送給你的一個紀念了。」

  「至於我們家城裡的那套房子……」安父說著,又從口袋裡,直接將一把鑰匙交到了白韶的手上。

  他開口道:「原本,我一直想著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親手把這個交到你和小槐兩個人的手上的。」

  「但沒想到會這麼早。

  而且,僅僅只是交在了你一個人的手裡。」

  「如果你真的……對她還有所思念的話隨時都可以進去看看……裡面沒有任何東西被搬走了……」

  「再見了……白小子。」

  接著,白韶就這麼看著那輛放著悲傷音樂的靈車,載著那對抱著愛女骨灰盒的傷心欲絕父母緩緩地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他獨自一人,在門口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不知何時安槐則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不去你自己的葬禮上看看嗎?」白韶看著前方的路,輕聲問道。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現在到底在說些什麼?」安槐沉默了片刻才吐槽道。

  隨即,她又開口道:

  「不過……看樣子,我以後可能會賴著你一輩子嘍。」

  「樂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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