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微妙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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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白韶也洗完澡,吹乾頭髮,已經是深夜了。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神明,肉球信徒……死而復生的青梅竹馬……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離奇……他只想將大腦放空好好地睡一覺。

  可就在他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間,「吱呀」一聲!

  自己的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白韶警覺地側過頭看去。

  只見安槐那顆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枕頭,正用一種做賊心虛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她小聲說:「我……我一個人有點睡不著。」

  白韶看著她。

  「……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呃?」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白韶用一種平淡的語氣陳述著事實:「而且我們都十六七歲了,這種事情再怎麼熟也不太好吧?」

  如果放在平時,白韶可能想都不會想直接就把這個異想天開的傢伙連人帶枕頭一起丟出去了。

  不過……考慮到現在情況特殊,她剛剛經歷「死亡」,又變成了「幽靈」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客房裡會害怕……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對?幽靈?害怕?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呀?

  正常不應該是鬼魂嚇別人才對嗎?鬼魂害怕鬼是什麼廢萌戀愛的galgame的設定嗎?

  他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

  「進來吧。」

  安槐的眼睛一亮。

  「我打地鋪。」白韶補充道。

  「誒?不用那麼麻煩啦!」安槐立刻溜了進來,抱著枕頭坐到了他的床邊:「一張床上也沒關係的,我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白韶毫不猶豫地回答,然後從衣櫃裡抱出了一床備用的被褥鋪在了地上。

  安槐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傢伙,真的得好好考慮一下你的性取向了。」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白韶躺在地鋪上,淡淡地回應:「只是對另一半的質量要求比較高而已。」

  「你!」

  安槐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氣鼓鼓地坐在床邊……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平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過了一會兒,安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猶豫和試探。

  「喂,白韶。」

  「嗯?」

  「你……真的一點那種意思都沒有嗎?」

  白韶沉默了片刻。

  他很清楚她指的是什麼。

  「如果你說的是那方面的話……差不多吧。」

  「……是嗎。」

  安槐的聲音里,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沮喪和沒好氣的味道。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側過身,躺在了床上,背對著他。

  空氣再次變得平靜。

  就在白韶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的聲音又幽幽地傳了過來。

  「你……不會拋棄我的吧?」

  這個問題,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切的不安。

  畢竟,現在的她如果沒有白韶了的話,是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白韶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不會。」

  「……是嗎?」

  「嗯。」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我是神明嘛。」

  白韶這麼說著,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拿這個理由拿出來當擋箭牌……

  「……只是這個原因嗎?」安槐的聲音更低了,「好吧……」

  緊接著,一個晚上兩人就再也沒有說過什麼了。

  白韶並不是木頭,人活兩世,他很清楚安槐此刻那複雜的情緒是什麼。

  不安,依賴,以及那份藏在玩笑下的若有似無的情愫。

  只不過,在眼下這種混亂的狀況中他暫時並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


  而就在這份微妙的安靜中,那個永遠不合時宜的面板又跳了出來……

  【偉大的!尊敬的!神明大人啊!您回應了您的預備信徒『希望得到徹夜侍奉』的想法,並用溫柔的陪伴安撫了對方不安的內心!】

  【信仰值增加5點,當前距離LV2:(5/100)】

  這玩意兒……怎麼總是能精準地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跳出來?真的不會覺得氣氛不匹配嗎?

  而且這傢伙的行為真的和侍奉扯得上關係嗎?

  自己到底是來當神還是來帶娃的呀?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狹長的金色光斑……

  白韶是在一陣溫軟的壓迫感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中醒來的。

  準確來說……他是被砸醒的。

  當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時,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熟悉的天花板……

  其次……是安槐那張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此刻的安槐睡得正香……

  她整個人,就像一隻大型的人形貓咪……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壓在他的身上,睡得老沉……

  一條手臂還無意識地環著他的脖子,呼吸平穩而悠長。

  「……」

  白韶的大腦宕機了三秒,才緩緩開始運轉。

  這與其說是美少女送福利,不如食是使我壓路機噠!!!!

  因為真的很痛……

  白韶緩緩地,試圖從這位「人形重物」的身體底下爬出來。

  他生怕動作太大,驚醒了對方,那場面估計會變得更加混亂。

  就在他剛剛成功地解救出自己的上半身時,那個熟悉的的文字框……

  又一次帶著它而又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他面前冒了出來……

  【您的預備信徒昨晚虔誠地侍奉了您一個晚上,現在的她,似乎因為太過睏倦而睡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請幫助您這位勞苦功高的預備信徒回到溫暖的床鋪上吧,一位仁慈的神明,是不會讓忠誠的信徒受苦的!】

  「……」

  白韶看著這一行和現實情況完全不搭邊的描述,真的很想開口吐槽。

  侍奉?

  用臉著地的方式從床上滾下來砸在我身上,這也算是一種新型的侍奉方式嗎?這也太差勁了吧。

  然而,吐槽的話卡在喉嚨里,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系統較真,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不過……考慮到完成這個指令大概率會給信仰值,去做一做貌似也沒什麼壞處,畢竟又不是什麼難事。

  而且似乎自己本來也準備這麼做……大概?

  這麼想著,白韶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彎下腰,將手臂穿過安槐的膝彎和後背……

  準備將她抱起來。

  少女的身體比想像中要輕。

  他緩緩地將她抱起,一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少女體香的溫熱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透過那層薄薄的棉質睡衣,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肌膚的溫潤與細膩,以及那白皙身軀下勾勒出的曼妙曲線。

  要說完全沒感覺那肯定是撒謊。

  畢竟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十七歲少年。

  只不過,或許是從小到大早已司空見慣,這種程度的接觸還不足以讓他的心跳產生太大的波動。

  然而,就在白韶將安槐抱起,準備將她送回床上的那一刻……懷中的少女卻像是被驚擾了一般,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睡眼惺忪的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兩人就這麼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莫名其妙地四目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

  最終,還是安槐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帶著一絲沙啞的鼻音。

  「你……你在幹什麼?」

  「你剛剛睡覺的時候,從床上滾下來砸到我了。」白韶面不改色心不跳,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直接地回答道:「我只是想把你抱回床上而已。」


  「……」

  安槐愣住了,隨即,她那張還帶著睡意的俏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顯而易見的沮喪。

  她有些不高興地將腦袋撇向另一邊,用一種沒好氣的語氣抱怨道:

  「你這傢伙……回答得也太直接了吧!」

  「不然呢?」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被我嚇了一跳,然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話變得語無倫次,臉頰通紅嗎?!」

  安槐越說越起勁,仿佛在指導一個不合格的演員「接著,就會產生各種各樣奇妙的誤會,然後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罵你『變態』,再害羞地一拳把你打飛出去!這才是正常的展開吧!」

  白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我不是抖M屬性,謝謝。」

  說完,他不再理會懷裡這個戲精的抱怨,徑直走到床邊,輕輕地,將她放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可惜的是,他所期待的【信仰值增加5點】之類的提示音並沒有響起。

  看來,這個系統的獎勵機制也不是那麼容易觸發的……又或者真的需要得到當事人的感謝?

  「我要繼續休息了。」被放回床上的安槐,拉過被子蒙住了頭,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了出來,「你不准吵我。」

  分明才剛剛睡醒……什麼叫「要繼續休息了」?

  白韶在心中吐槽著,卻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蜷縮在被子裡像是在鬧彆扭的身影,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自己和安槐之間的關係,從昨晚開始已經變得極其微妙……

  「死而復生」的幽靈,地區神明,以及那份被深埋在十七年日常之下的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想過去釐清的複雜情感……

  這一切,都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讓他一時半會兒感到些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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