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門樓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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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門樓外,殺氣沖天。

  郝萌、曹性、成廉等六將盡起本部兵馬,迅速將城樓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聽聞溫侯呂布並非出征,而是在這白門樓上「靜養」,便知其中必有蹊蹺。

  領頭之人正是魏續。

  他仗著自己與呂布有內外之親,平日裡在軍中便頗為跋扈。

  此刻更是將自己當成了撥亂反正的領袖。

  他立於陣前對著麾下將士大聲疾呼。

  「諸位兄弟!」

  「我等追隨溫侯南征北戰,方才有了今日這徐州基業!可那陳登陳元龍名為漢臣,實為曹賊鷹犬!他早已心懷不臣,前番南陽之戰便是他與曹操勾結,賣主求榮的鐵證!」

  「如今他更是狼子野心,竟敢軟禁溫侯!我等世受溫侯大恩,豈能坐視此等奸賊,竊據徐州,殘害主公?!」

  「沒錯!陳元龍名為輔佐,實為囚禁!我等必須將溫侯解救出來!」

  「若非溫侯,我等還在關中顛沛流離,今日之富貴皆是溫侯所賜!如今主公有難,我等若不相救,與禽獸何異?」

  「殺!殺!殺!」

  一時間,數千兵馬齊聲吶喊,殺氣騰騰!

  就在魏續準備下令沖門之際。

  「咻!」

  一支羽箭自遠處破空而來,快如流星,正中軍前那面「呂」字帥旗的旗杆!

  「咔嚓!」

  帥旗應聲而斷!

  魏續等人大驚失色,急忙回頭望去。

  只見左右兩邊煙塵滾滾,兩支精銳兵馬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他們反向包圍。

  左側儘是白馬銀槍,為首一將正是趙雲!

  右側皆是丹陽精銳,領軍之將正是陳驍!

  方才那一箭,顯然便是出自趙雲之手。

  「趙雲!」

  魏續認出來人,當即怒罵道。

  「你這個陳登的狗腿!今日竟敢阻攔我等前去營救溫侯?!」

  趙雲端坐馬上,面沉如水,聲音冰冷。

  「太守有令,溫侯正在白門樓上靜養,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違令者,斬!」

  陳驍亦是催馬上前,手中長槍一指。

  「有敢擅動者,殺無赦!」

  曹性越眾而出,厲聲喝道。

  「放肆!」

  「這徐州乃是溫侯的徐州,不是他陳登的!他有何資格斬殺我等?」

  「我等皆是溫侯麾下宿將,隨主公血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爾等算什麼東西?」

  「說得好!諸位將軍隨我殺上白門樓,救出溫侯!」

  魏續一聲令下,六將齊齊催動戰馬,率領著心腹親兵便要強行沖陣!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趙雲的白馬義從與陳驍的丹陽兵!皆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兩支兵馬迅速結成軍陣,長槍如林,盾牌如壁!

  任憑叛軍如何衝擊,竟是紋絲不動。

  魏續等人見狀,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於是他竟捨棄了兵卒,六人合力直取趙雲與陳驍二人!

  可他們,又豈知這二人的厲害?

  趙雲手中龍膽亮銀槍一抖,挽出數朵槍花,寒星點點,銀光閃閃。

  瞬間便將沖在最前的曹性與侯成二人籠罩其中。

  陳驍更是勇猛,長槍大開大合,一招一式皆含雷霆萬鈞之勢,獨自一人便擋住了魏續、宋憲等四人!

  只聽得「鐺鐺」數聲巨響,不過十合,趙雲長槍一挑,已將曹性的頭盔挑飛,再一記橫掃便將侯成連人帶馬掃翻在地!

  另一邊,陳驍亦是愈戰愈勇,一槍快過一槍,逼得魏續等人手忙腳亂,破綻百出!

  ……

  白門樓,一間狹小的房間內。

  呂布聽到外面震天的廝殺聲,猛地從床榻上驚起,臉上驚疑不定。

  「貂蟬!外面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曹操的大軍殺來了?!」


  貂蟬急忙奔至窗邊,向外望去,頓時花容失色。

  「不……不是的溫侯!是魏續將軍他們……他們造反了!」

  「造反?」

  呂布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不!他們不是造反!他們是來救我的!」

  他猛地翻身下床,四處尋找。

  「我的方天戟呢?我的戟在哪裡?!」

  貂蟬看著他,面露為難,不敢回答。

  「也罷!」

  呂布找不到兵器,卻依舊豪氣干雲。

  「沒有方天畫戟,這天下,照樣無人是我的敵手!」

  他正要赤手空拳地衝出去,與外面的「忠臣」裡應外合。

  可就在此時。

  「嘎吱!」

  房間的門開了。

  陳登帶著王越、賈詡、陳宮三人緩步而入。

  陳登的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溫侯,這是要去何處啊?」

  呂布看著陳登那張笑眯眯的臉,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直衝天靈蓋。

  他指著陳登,鬚髮皆張,怒聲咆哮。

  「陳元龍!我乃朝廷親封的徐州牧、溫侯!你竟敢將我當作階下囚!我殺了你!」

  他發狂一般,朝著陳登猛衝而來!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間擋在了陳登身前。

  王越他手腕一抖,一道快如閃電的劍光,直刺呂布面門!

  呂布大驚,急忙側身躲閃。

  可王越的第二劍,已然接踵而至!

  「唰!」

  又是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閃過,呂布只覺得頭頂一涼,那束髮的紫金冠竟已被削斷,掉落在地!

  一頭長髮披散下來,呂布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揚的老者,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好快的劍!

  如今自己赤手空拳,他甚至覺得自己在這老者的劍下,走不過十招!

  他心中更是驚疑不定,這陳登究竟是從哪裡,尋來了這等深不可測的絕世高手?

  普天之下,自己與多少劍術名家交手過,卻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兩招之內,便削斷自己的束髮金冠!

  陳登看著呂布這副又驚又怒又無奈的樣子,心中瞭然。

  若呂布有方天畫戟在手,尚可與王越一戰。

  如今手無寸鐵,面對王越這等劍神,自然是毫無還手之力。

  想當初虎牢關下,被譽為顧應劍聖的劉備手持雙股劍,尚能擋住呂布暴怒一擊,可見其劍術亦是不凡。

  但這王越,又豈是劉備能比的?

  貂蟬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失魂落魄的呂布勸道。

  「溫侯,陳太守是來看望您的,您快坐下吧。」

  陳宮亦是上前一步,長嘆一聲。

  「溫侯息怒。」

  「陳太守一片好心,您為何總是如此誤解?若無陳太守在徐州運籌帷幄,豈有今日徐州的安穩?溫侯,要懂得感恩才是。」

  賈詡捋著鬍鬚,那雙半眯的老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呂將軍勇冠天下,難道就沒想過,以陳太守如今在徐州的權勢,若真要殺你,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為何還要將你囚禁於此,好生供養?」

  對啊!

  為何?

  呂布癱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搞不懂了。

  就在此時,陳登上前對著呂布深深一揖。

  「溫侯切莫多想。」

  「您且在此地好生休養,我陳登絕無取而代之之心。」

  「如今魏續等人名為探望,實為兵變!他們是想衝上白門樓殺了溫侯,再嫁禍於我!我不得已,才帶兵前來鎮壓。須知,這徐州名義上還是溫侯您為主啊!」

  呂布癱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陳元龍,你……當真是忠心?」

  「然也。」

  「那我不要再做這徐州牧了!你給我金銀,放我離開徐州!我要去找玲綺!」

  陳登搖了搖頭。

  「溫侯此言差矣。您留在徐州,方才安全。若出了徐州,那曹操、袁紹、孫策、劉表,皆是虎狼之輩,他們豈能容得下溫侯?」

  話音未落,趙雲與陳驍已大步入內。

  趙雲手中提著魏續的人頭。

  陳驍手中提著曹性的人頭!

  「啟稟溫侯!啟稟太守!」

  二人單膝跪地。

  「叛將魏續、曹性意圖謀反,欲殺害溫侯取而代之!我二人已將此二賊斬殺!請溫侯、太守責罰!」

  呂布瞪大了眼睛,自己的兩個心腹親信,就這麼……被殺了?

  陳登臉上立刻露出「震怒」之色。

  「子龍!伯擎!你們二人實在太過魯莽!只需將他們擒下便可,為何要擅自斬殺?!」

  賈詡連忙上前「勸解」道。

  「太守息怒。此事也不怪二位將軍。」

  「方才我等來到白門樓下,親耳聽見那魏續、曹性二人在陣前高喊「呂布無道,荼毒徐州!擒殺國賊,以謝天下!」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人人得而誅之,豈能不殺?」

  陳登「長嘆」一聲,轉身對著呂布再次一揖。

  「是登管教不嚴,還請溫侯責罰。」

  呂布看著眼前這幾人一唱一和,演著這齣惺惺作態的戲碼。

  他知道自己此生,怕是再也無望離開這白門樓了。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

  「恕……恕他們無罪。」

  「謝溫侯!」趙雲與陳驍齊聲道。

  陳登這才「轉怒為喜」,對呂布說道。

  「溫侯明鑑。」

  「如今這些叛逆之將雖已被我鎮壓。但我陳登並非濫殺無辜之輩。溫侯想來也不是那屠戮降卒的白起、霸王之流,對嗎?」

  呂布皺眉:「元龍,你此話何意?」

  陳登微笑道。

  「如今溫侯在此休養,然,那六人麾下的數萬兵馬皆是假意效忠溫侯,實則心懷叵測,欲推翻溫侯在徐州自立。我需要借溫侯之口將他們盡數收編,納入徐州主力大軍之內,由我暫時替溫侯管理。」

  「勞煩溫侯,隨我前往城樓之上,親自與他們交待一番。」

  「借……我的口舌?」呂布一驚。

  他心中惱怒至極,卻又萬般無奈。

  好個陳元龍啊!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終的目的還是要奪我的兵權!

  都說曹操卑鄙無恥,可與眼前這個笑裡藏刀的陳元龍相比,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最終,在萬般無奈之下,呂布只能在陳登等人的「簇擁」下來到了白門樓上。

  城樓之下,那六將的三兵馬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看到自己的主公,那位曾經天下無敵的呂布滿臉憔悴地出現在城頭之上,皆是震驚不已,紛紛單膝下跪。

  「參見溫侯!」

  呂布望著下方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雙眼苦澀,便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

  「我在此靜養。如今徐州之事暫由元龍代為管理。」

  「你們從今以後便盡數聽從陳太守號令。若有不從者,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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