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國士之禮待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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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繇的盟書抵達下邳之後。

  不到十日,一名信使快馬加鞭而來通報。

  東萊太史慈已奉揚州牧之命,單人獨騎前來下邳聽調。

  消息傳至州牧府,陳宮不免有些憂慮。

  他看著端坐主位的陳登道。

  「主公,這太史慈乃當世猛將,性情剛烈,此番被劉繇當作貨物般「借」與我等,心中必有怨氣。」

  「若安撫不當,恐非為我所用,反生後患。」

  陳登聞言卻是微微一笑,他站起身朗聲道。

  「公台勿憂。」

  「英雄當以國士之禮待之。」

  「傳我將令,命許褚、趙雲、張遼、高順隨我一同出城十里相迎!」

  此令一出,陳宮亦是大為驚訝。

  以徐州之主親率麾下所有頂級大將出城十里,去迎接一個前來「聽調」的客將?

  這份禮遇,當真是曠古絕今!

  不過陳宮很快瞭然。

  ……

  下邳城外,官道之上。

  太史慈身著便服,背負雙戟緩緩而來。

  他的面容稜角分明,寫滿剛毅與決絕。

  他此行前來,心中早已存了死志。

  他本以為自己將淪為政治人質,受盡屈辱。

  正所謂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因此太史慈已打定主意,若那陳登有半分輕慢,他便當場血濺五步,以全名節!!

  就在此時,前方煙塵大起,一隊氣勢非凡的人馬正靜靜地在官道中央等候。

  為首一人,白衣儒衫,神采飛揚,正是陳登。

  而在他身後,左有虎痴許褚,右有白馬趙雲。

  再往後,便是陷陣高順與奔狼張遼。

  五人五騎猶如千軍萬馬,那股沖天的英雄氣概讓太史慈的心猛地一顫。

  他連忙下馬,正欲上前行禮。

  誰知,陳登竟也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不等太史慈開口便長揖及地。

  「登,久慕將軍威名於北海,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一路風塵,將軍辛苦了!」

  說罷,他竟在太史慈那震驚的目光中接過他手中的馬韁,親自為他牽馬。

  「陳……陳太守!」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太史慈何曾受過這等待遇,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

  陳登卻只是笑道。

  「將軍於我,乃國之棟樑,亦是登之摯友。為友牽馬,有何不可?」

  「登早已在府內設下宴席,將軍請。」

  太史慈滿臉茫然,他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夜,州牧府大排筵宴。

  宴席之上,太史慈被陳登請上了首席之位與自己並肩而坐。

  這份尊崇,讓呂布麾下的舊將們都看得是暗自咋舌。

  「子義將軍。」

  陳登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言辭懇切。

  「昔日北海孔文舉為黃巾所困,將軍單騎突圍,搬請救兵,此乃「信」也。」

  「為報母恩,千里奔喪,此乃「孝」也。」

  「有此信孝二字,便可知將軍乃真英雄,真豪傑!登敬將軍一杯!」

  太史慈聽著陳登,將自己的過往如數家珍般道來,心中那份感動無以復加。

  他正欲回敬,一旁的許褚抱著一個巨大的酒罈走了過來,他聲如洪鐘。

  「好漢子!聞說你與那孫策小兒斗得不相上下!」

  「既是個爺們!來,俺老許敬你一壇!」

  趙雲亦是舉杯,對著太史慈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賞。

  「子義將軍之信義,雲,素有所聞。雲,亦敬將軍一杯!」

  緊接著,張遼、高順,亦是輪番上前敬酒。

  太史慈受寵若驚,他捏著酒樽停在半空中。

  「諸位將軍謬讚了。」


  陳宮更是撫須笑道。

  「有子義將軍這等猛虎相助我徐州,那江東孫郎亦不足為懼也!」

  一時間,整個大廳,皆是讚譽之聲。

  太史慈被這群傳說中的英雄豪傑圍在中央,只覺得渾身氣血上涌。

  他那份前來時的屈辱與死志早已被這滾燙的熱情融化。

  他端著酒杯,一張麥色的臉龐竟有些害羞的微微泛紅。

  ……

  酒過三巡,陳登屏退左右,將太史慈請至後堂密室。

  他從案上取過一枚早已備好的虎符,鄭重地交到太史慈的手中。

  「子義,我欲命你,統領丹陽兵及新降之卒,共一萬人馬,即刻南下,馳援曲阿。」

  太史慈聞言,心中一凜,當即抱拳。

  「慈,必不負陳太守所託,定與那孫策死戰到底!」

  「不。」

  陳登卻搖了搖頭。

  他上前一步按住太史慈的手,神色變得嚴肅。

  隨即,他看著太史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非是登不願傾力相助,然我徐州主力皆需防備北方曹操,不敢輕動。」

  「你此行,勝負尚在其次。保全揚州百姓,收攏流民,才是第一要務。」

  「記住,你只需與孫策虛與委蛇,見機行事,不可與之死戰!」

  「萬事,當以保全你這有用之身,為第一要務!」

  這番話如一股暖流湧入了太史慈的心田。

  他怔怔地看著陳登。

  他不是傻子,他明白陳登這番話背後的深意。

  這哪裡是派他去打仗?

  這分明是在告訴他:你的命比這場戰爭的勝負,更重要!

  劉繇將他視為可以交換的貨物。

  而陳登卻將他視為不可失去的心腹!

  「陳太守……」

  太史慈虎目含淚,再也按捺不住,他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慈,願為府君,效死!」

  酒過三巡,太史慈便告別陳登領兵離開。

  他抱著士為知己者死的決心!!

  陳府,空曠的密室內。

  陳登的父親陳珪自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沉聲道。

  「吾兒,你今日以如此國士之禮款待太史慈,此事若傳將出去,那許都的曹操與府中的溫侯,將作何感想?」

  「他們會想,你陳登,名為徐州之臣,實則……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

  陳登卻只是淡然一笑,扶著父親坐下。

  「父親,放心。孩兒早有應對。」

  他走到堪輿圖前,目光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曹操,此刻自顧不暇。」

  「我風聲司的探子來報,北地戰局,已近尾聲。袁紹大軍將公孫瓚,團團圍困於易京高樓之內,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一旦袁紹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便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此刻,他需我徐州為援,為錢糧,又豈會因一個區區太史慈與我翻臉?」

  他又將目光移回下邳城內那座孤零零的溫侯府。

  「至於溫侯……」

  「有公台先生在外輔之;有貂蟬在內安之。」

  「如今的溫侯,不過是籠中之虎,畫中之龍,早已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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