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力打力，莫過於此
「玄德公親啟：登奉溫侯將令，兵臨城下，身不由己，萬望海涵。」
「溫侯呂布，因久居府中大權旁落，心生怨懟。今以公招兵買馬，暗通劉表為由，命登前來，取公之首級。此乃溫侯一石二鳥之計，欲使你我兩虎相爭，彼自收漁人之利。公若勝，則失信於我；我若勝，則失義於公。無論勝敗，皆是親者痛，仇者快……」
信，不長。
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劉備、關羽、張飛三人的心中炸響。
「那……那三姓家奴！好生歹毒！大哥昔日讓徐州與他，他今日卻要取吾等性命！」
張飛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是哇哇大叫。
關羽亦是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如此……我等，竟險些中了呂布的奸計，與元龍先生自相殘殺。」
劉備沒有說話，他只是怔怔地看著手中的信，他明白了。
原來……大軍壓境，竟只是一場，演給呂布看的戲！
「二弟，三弟，隨我回縣衙。」
……
小沛縣衙內。
劉備將陳登的密信遞給了關羽和張飛，三人圍在地圖前，神色皆是凝重。
「大哥，既然是演戲，那陳登小兒，究竟想做甚？」
張飛撓著腦袋，依舊有些不解。
劉備的目光，落在了信的後半段，他緩緩讀了出來。
「……為破此局，登有一計，需與玄德公，假戲真做。」
「明日午時，你我可於城外「激戰」一場。玄德公可佯裝敗績棄城南走。登，必為您大開南下之通道，無人敢阻。」
「然，小沛終究是四戰之地，非久留之所。荊州劉景升乃漢室宗親，與公乃是同族。公若往投，必得重用，此乃龍歸大海之機也。」
「為助公東山再起，登，另備薄禮一份。糧草萬石，金銀五千，皆已備妥於南門之外，以作玄德公路上之資……」
信，讀完了。
整個縣衙之內，安靜無比。
張飛張著大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陳登只是想演戲，卻沒想到對方竟連他們兄弟三人的後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猛地睜開。
他看著地圖上的荊州，撫著長髯的手，微微顫抖。
「大哥，元龍先生此計，非是解圍，而是……贈勢啊！」
「我等久居小沛，兵不過數千，終日為錢糧發愁。若能得此資助，前往荊州，確如元龍先生所言，乃是龍歸大海之機！」
劉備沒有說話，他只是將那封信，緊緊地攥在手中。
他知道，這不是一封信。
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陳登，借著呂布那一道「必殺令」，非但沒有與自己為敵，反而順水推舟為自己鋪就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不僅要送走自己這個「麻煩」，還要送錢，送糧，送一個錦繡前程！
這等手腕，這等胸襟，這等氣魄……
「元龍……」
劉備望著南方，眼眶微微泛紅，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深深一揖。
「此恩，備，沒齒難忘！」
次日，午時。
小沛城外，兩軍對壘，旌旗蔽日。
「咚咚咚！」
戰鼓之聲，響徹雲霄。
小沛城門大開，張飛一馬當先，手持丈八蛇矛直衝徐州軍陣，口中咆哮如雷。
「陳登小兒！背信棄義！拿命來！」
徐州軍陣中亦是一聲虎吼，許褚揮舞著煉鐵大刀，催馬而出。
「環眼賊！休得猖狂！看刀！」
「鐺！」
刀矛相交，火星四濺！
只見二人刀來矛往，斗在一處。
一個勢大力沉，一個勇猛無雙，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轉眼間，便已戰了上百回合，卻是有意無意招招都只攻向對方的兵刃，而非要害。
看得兩軍將士，是熱血沸騰，喝彩連連。
就在二人「酣戰」之際，劉備與關羽亦是率領大軍全線出擊。
徐州軍陣，稍作「抵抗」，便「抵擋不住」，開始節節敗退。
「敵軍勢大！撤！快撤！」
張遼在陣中，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劉備見狀，立刻抓住「戰機」，率領全軍，「奮勇」追殺。
然而，當他們追至徐州軍大營南側時，卻見原本在此地布防的趙雲白馬義從竟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無比的通道。
劉備心中瞭然，不再猶豫。
他率領著「大勝」的軍隊，以及早已收拾妥當的家眷順著那條通道，絕塵而去。
……
徐州與豫州交界的一處密林之中。
此地，早已有一支車隊在此等候。
車上滿載的，正是陳登為劉備備下的糧草與金銀。
陳登一身便服，只帶著趙雲靜靜地立於林前。
不多時，遠方馬蹄聲響，劉備率領關羽、張飛及一眾殘部而來。
見到陳登，劉備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神色複雜，拱手道。
「元龍先生，備……」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陳登卻微笑著迎了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玄德公，此番權宜之計，讓你受委屈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車隊，「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聊作路上之資。荊州劉景升乃漢室宗親，與公乃是同族。公若往投，必能大展宏圖。」
劉備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眼眶瞬間紅了。
他用力地推辭道：「先生之恩，備已無以為報，豈敢再受此厚禮！」
陳登卻態度堅決。
「玄德公胸懷匡扶漢室之志，乃天下楷模。登所助者，非助公一人，乃助我大漢江山也！公若推辭，便是看輕了登！」
一旁的關羽，看著這一幕，那雙高傲的丹鳳眼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上前一步，對著陳登，撫髯一揖：「關某，今日方知先生之大義。」
張飛更是走上前來，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竟也有些扭捏。
他撓了撓頭說道：「陳兄弟！啥也不說了！以後誰敢說你不是好人，俺老張第一個撕了他的嘴！這酒，等俺安頓下來，定要再與你喝個痛快！」
劉備不再推辭，他對著陳登深深一拜，長揖及地。
「元龍先生，今日之恩，備，沒齒難忘。名為驅我，實為生我。此非薄禮，乃再生之德也。他日若有差遣，備，萬死不辭！」
說罷，他翻身上馬率領眾人向著荊州的方向而去。
陳登與趙雲立於林前，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那最後一抹煙塵，也消失在天際。
良久，趙雲才緩緩開口。
「主公。」
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稱呼陳登為主公。
「雲曾言，心中已有明主。今日一見，雲，方知主公胸襟，遠在雲想像之上。」
趙雲轉過身，對著陳登，抱拳一禮，「能暫隨主公，為徐州百姓效力，實乃雲之幸也。」
陳登看著趙雲，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今日送走的，是一條即將攪動天下風雲的潛龍。
而他收穫的，不僅是這條潛龍的友誼。
這一切，都源於呂布那一道，本想置他於死地的命令。
借力打力，莫過於此。
陳登立即上馬，「子龍，速隨某回營稟報呂布，劉備狡詐，關張皆萬夫莫敵之將，吾等力戰不支，致其逃走，且攜其旌旗為證，方可復命！」
「溫侯呂布，因久居府中大權旁落，心生怨懟。今以公招兵買馬，暗通劉表為由，命登前來，取公之首級。此乃溫侯一石二鳥之計，欲使你我兩虎相爭，彼自收漁人之利。公若勝，則失信於我；我若勝，則失義於公。無論勝敗，皆是親者痛，仇者快……」
信，不長。
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劉備、關羽、張飛三人的心中炸響。
「那……那三姓家奴！好生歹毒！大哥昔日讓徐州與他，他今日卻要取吾等性命！」
張飛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是哇哇大叫。
關羽亦是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如此……我等，竟險些中了呂布的奸計，與元龍先生自相殘殺。」
劉備沒有說話，他只是怔怔地看著手中的信，他明白了。
原來……大軍壓境，竟只是一場，演給呂布看的戲！
「二弟，三弟，隨我回縣衙。」
……
小沛縣衙內。
劉備將陳登的密信遞給了關羽和張飛，三人圍在地圖前，神色皆是凝重。
「大哥，既然是演戲，那陳登小兒，究竟想做甚？」
張飛撓著腦袋，依舊有些不解。
劉備的目光，落在了信的後半段，他緩緩讀了出來。
「……為破此局，登有一計，需與玄德公，假戲真做。」
「明日午時，你我可於城外「激戰」一場。玄德公可佯裝敗績棄城南走。登，必為您大開南下之通道，無人敢阻。」
「然，小沛終究是四戰之地，非久留之所。荊州劉景升乃漢室宗親，與公乃是同族。公若往投，必得重用，此乃龍歸大海之機也。」
「為助公東山再起，登，另備薄禮一份。糧草萬石，金銀五千，皆已備妥於南門之外，以作玄德公路上之資……」
信，讀完了。
整個縣衙之內，安靜無比。
張飛張著大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陳登只是想演戲，卻沒想到對方竟連他們兄弟三人的後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猛地睜開。
他看著地圖上的荊州，撫著長髯的手，微微顫抖。
「大哥，元龍先生此計，非是解圍，而是……贈勢啊！」
「我等久居小沛，兵不過數千，終日為錢糧發愁。若能得此資助，前往荊州，確如元龍先生所言，乃是龍歸大海之機！」
劉備沒有說話，他只是將那封信，緊緊地攥在手中。
他知道，這不是一封信。
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陳登，借著呂布那一道「必殺令」，非但沒有與自己為敵，反而順水推舟為自己鋪就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不僅要送走自己這個「麻煩」，還要送錢，送糧，送一個錦繡前程！
這等手腕，這等胸襟，這等氣魄……
「元龍……」
劉備望著南方，眼眶微微泛紅，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深深一揖。
「此恩，備，沒齒難忘！」
次日，午時。
小沛城外，兩軍對壘，旌旗蔽日。
「咚咚咚！」
戰鼓之聲，響徹雲霄。
小沛城門大開，張飛一馬當先，手持丈八蛇矛直衝徐州軍陣，口中咆哮如雷。
「陳登小兒！背信棄義！拿命來！」
徐州軍陣中亦是一聲虎吼，許褚揮舞著煉鐵大刀，催馬而出。
「環眼賊！休得猖狂！看刀！」
「鐺！」
刀矛相交，火星四濺！
只見二人刀來矛往，斗在一處。
一個勢大力沉，一個勇猛無雙，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轉眼間，便已戰了上百回合，卻是有意無意招招都只攻向對方的兵刃，而非要害。
看得兩軍將士，是熱血沸騰，喝彩連連。
就在二人「酣戰」之際，劉備與關羽亦是率領大軍全線出擊。
徐州軍陣，稍作「抵抗」，便「抵擋不住」，開始節節敗退。
「敵軍勢大！撤！快撤！」
張遼在陣中，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劉備見狀，立刻抓住「戰機」，率領全軍，「奮勇」追殺。
然而，當他們追至徐州軍大營南側時，卻見原本在此地布防的趙雲白馬義從竟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無比的通道。
劉備心中瞭然，不再猶豫。
他率領著「大勝」的軍隊，以及早已收拾妥當的家眷順著那條通道，絕塵而去。
……
徐州與豫州交界的一處密林之中。
此地，早已有一支車隊在此等候。
車上滿載的，正是陳登為劉備備下的糧草與金銀。
陳登一身便服，只帶著趙雲靜靜地立於林前。
不多時，遠方馬蹄聲響，劉備率領關羽、張飛及一眾殘部而來。
見到陳登，劉備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神色複雜，拱手道。
「元龍先生，備……」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陳登卻微笑著迎了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玄德公，此番權宜之計，讓你受委屈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車隊，「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聊作路上之資。荊州劉景升乃漢室宗親，與公乃是同族。公若往投，必能大展宏圖。」
劉備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眼眶瞬間紅了。
他用力地推辭道：「先生之恩，備已無以為報，豈敢再受此厚禮！」
陳登卻態度堅決。
「玄德公胸懷匡扶漢室之志，乃天下楷模。登所助者，非助公一人，乃助我大漢江山也！公若推辭，便是看輕了登！」
一旁的關羽，看著這一幕，那雙高傲的丹鳳眼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上前一步，對著陳登，撫髯一揖：「關某，今日方知先生之大義。」
張飛更是走上前來，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竟也有些扭捏。
他撓了撓頭說道：「陳兄弟！啥也不說了！以後誰敢說你不是好人，俺老張第一個撕了他的嘴！這酒，等俺安頓下來，定要再與你喝個痛快！」
劉備不再推辭，他對著陳登深深一拜，長揖及地。
「元龍先生，今日之恩，備，沒齒難忘。名為驅我，實為生我。此非薄禮，乃再生之德也。他日若有差遣，備，萬死不辭！」
說罷，他翻身上馬率領眾人向著荊州的方向而去。
陳登與趙雲立於林前，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那最後一抹煙塵，也消失在天際。
良久，趙雲才緩緩開口。
「主公。」
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稱呼陳登為主公。
「雲曾言，心中已有明主。今日一見，雲，方知主公胸襟，遠在雲想像之上。」
趙雲轉過身，對著陳登，抱拳一禮，「能暫隨主公，為徐州百姓效力，實乃雲之幸也。」
陳登看著趙雲，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今日送走的，是一條即將攪動天下風雲的潛龍。
而他收穫的，不僅是這條潛龍的友誼。
這一切，都源於呂布那一道，本想置他於死地的命令。
借力打力，莫過於此。
陳登立即上馬，「子龍，速隨某回營稟報呂布，劉備狡詐，關張皆萬夫莫敵之將，吾等力戰不支，致其逃走，且攜其旌旗為證，方可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