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征討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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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都,司空府。

  議事大廳之內,氣氛無比壓抑。

  滿寵跪於堂下,他將在徐州的所見所聞,以及陳登那兩封驚世駭俗的書信稟報完畢。

  曹操端坐於主位,他一手捻著短須,臉上看不出喜怒。

  「哈哈哈……」

  良久,曹操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中聽不出喜悅,反而充滿寒意。

  「好,好一個陳元龍!好一個「有借有還」!好一個「代我分憂」啊!」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杯盞亂跳,怒喝道。

  「他這是要反了!他這是欺我曹孟德,不敢與他動兵嗎?!」

  荀彧出列,拱手沉聲道,

  「司空息怒!」

  「陳登此舉雖是狂悖,卻也是一招陽謀。」

  「如今我等之敵在北而不在東。此刻與陳登交惡,乃是兩線作戰,是為兵家大忌也。」

  夏侯惇霍然起身,怒目圓睜。

  「有何可懼!司空!此子欺人太甚!竟敢將我軍精銳視為貨物買賣!末將請命願提兵三萬,不需一月,必將那陳登小兒的首級懸於許都城門之上!」

  郭嘉坐在一旁,他輕搖著酒杯悠然道:「元讓將軍之勇,天下皆知。然,如今的徐州怕已非旬月可下之地。陳登此人如一尾滑鯉,看似可惡,實則可用。」

  曹操的目光,轉向了郭嘉。

  「奉孝,此話怎講?」

  郭嘉起身,走到堪輿圖前,他指著徐州又指了指淮南。

  「司空請看。陳登雖「借」我兵將,卻也替我等大破了袁術主力,解了徐州之危,讓我軍得以專心北顧,此乃其功。如今,他又願「貸款」於我等,助我等南征。他圖的無非是坐山觀虎鬥,從中漁利罷了。」

  郭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慧黠。

  「他既然想當這個漁翁,我等又何樂而不為?」

  「司空不妨,就遂了他的意!我等正好可「借」他陳登之錢糧,去取袁術之地!」

  「待司空平定淮南盡收其民,聲威大震,兵甲更足。屆時回過頭來,再與他陳登連本帶利算一算總帳!此謂之先取實利,後算總帳之策也!」

  這番話說得曹操眼中的怒火平息,他陷入深沉的思索。

  他知道,郭嘉說得對。

  這是一個坑。

  一個陳登為他挖好的明明白白的坑。

  可恨的是,這個坑裡放著一塊他最無法拒絕的,名為「蕩平淮南」的誘餌。

  「唉……」

  良久,曹操長嘆一聲,那聲音中充滿了無奈。

  「傳我將令!」

  「回書陳登,就說他的「忠心」我收到了。這筆錢糧,我借了!」

  「命于禁、樂進為先鋒,即刻起兵,南下!!」

  ……

  曹操起兵南下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中原。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陳登也啟動了他與劉備的盟約。

  小沛縣衙。

  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對著一份由陳登親筆所書的信函,面面相覷。

  「大哥,這……這陳元龍,竟要奉你為聯軍主帥?」

  張飛豹頭環眼,一臉的不敢置信。

  關羽亦是撫著長髯,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曹操奉天子之命南征,我等若此時出兵,當以何名義?若奉曹操之令,非我等所願。若自立旗號,又恐引其猜忌。」

  劉備看著信,臉上卻露出感佩之色。

  只見信中寫道:「今曹公奉天子命,南征國賊,此乃天下公義。備身為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值此之時,豈可坐視?登不才願傾徐州之兵,奉玄德公為聯軍主帥,共襄義舉!登自知不善軍旅,願為玄德公總覽後勤,籌備糧草,以供驅策……」

  劉備將信遞給二人,聲音激動。

  「二弟三弟你們看,元龍先生早已為我等思慮周全!」

  「他奉我為主帥,我等便不再是受他陳登調遣,而是以漢室宗親之名行仁義之事!」


  「此舉既全了我等匡扶漢室之大義,又免去受制於人的尷尬。此等胸襟,此等氣魄,元龍真國士也!」

  三日後,陳劉聯軍正式於小沛會師。

  陳登果然如信中所言,將指揮權盡數交予劉備。

  自己則帶來了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和最精確的情報支持,當起了「後勤總管」。

  一面繡著「漢左將軍劉」的仁義大旗,在小沛城頭,迎風招展。

  而在這面大旗之後,陳登的身影卻已悄然隱去。

  他成功地將自己擴張的野心隱藏在劉備的「仁義」之名下。

  建安四年,夏。

  曹操親率十萬大軍與袁術的殘餘主力在壽春城外展開了決戰。

  一時間,壽春城外,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曹軍猛將如雲,輪番沖陣。

  袁術則困獸猶鬥拼死抵抗。

  兩虎相爭,打得是天昏地暗。

  而就在主戰場西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處山坡之上。

  陳劉聯軍的大營卻是異常的安靜。

  數萬將士安營紮寨每日操練,卻無一人踏入主戰場半步。

  劉備立於高處,他遙望著遠處被戰火映紅的天空,心中不免有些焦慮。

  「元龍,曹公與袁術鏖戰至今,我等當真就如此坐視嗎?」

  陳登坐在一旁,悠然地品著茶,笑道。

  「玄德公勿憂。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等只需待其筋疲力盡,再行雷霆一擊,方是萬全之策。」

  劉備雖覺有理,但終究是心懷仁善,不免有些不忍。

  他卻不知,就在他為了「仁義」而感嘆之時,一場由陳登在幕後操控的「經濟戰爭」已在兩淮地區打響。

  當晚,聯軍大營,一處不起眼的營帳之內。

  這裡是「徐州錢莊」的戰地總部。

  陳宮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神色緊張地調配著。

  數十名精幹的算學先生,正在飛快地撥打著算盤。

  「報!稟主公,我等已按計劃,將三萬石糧食以高出市價五倍之價格賣與了曹軍糧官!」

  「報!袁術軍糧草斷絕,其將領張勳正派人與我等接洽,願以城中府庫之金銀換我等一萬石救命糧!」

  「報!淮南豪族李家因懼怕戰亂,願以三折之價拋售其在城外所有的千頃良田!我等是否吃進?」

  陳宮抬起頭,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陳登。

  陳登緩緩睜開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吐出了兩個字。

  「全要。」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面被圈起來的良田、商鋪、鹽井的標記,臉上露出了豐收般的笑容。

  「玄德公看到的,是戰場上的廝殺。」

  「而我看到的,是整個淮南的財富,正在向我們張開懷抱。」

  「曹操與袁術,爭的是城池一日之得失。而我等要的是這淮南百年的基業!」

  陳宮拱手笑道:「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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