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臘祭眾生相,秦國如朝陽般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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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臘祭眾生相,秦國如朝陽般崛起!

  秦王斐元年(公元前206年),黃帝紀2511年,臘月三十日,歲末。

  秦國國都咸陽舉行了臘祭,一年一度的年終大祭,文武百官、宗室貴族全都聚集到了太廟,一個個站在高峻的石牌樓下,注視著不遠處由兩排青龍戟組成的戟門,祭台供案陳列三牲。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

  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

  古老的歌謠再度響起,吟唱聲伴隨著鍾樂聲響徹四面八方,每個人臉上都充斥著敬重之色,臘祭是秦國自古以來最為重視的大祭,必須由國君親自主持。

  「嗒嗒!」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頭戴白色鹿皮冠,著白衣,腰間繫著葛帶的贏斐,一身服飾簡約而不失莊重,手持榛木手杖,象徵著無上的權威與神聖,一步一步向著祭台走去。

  在場的文武百官、宗室貴族同樣穿著象徵著寒冬臘月草木顏色的黃衣和草服,以示敬意,人們不由自主的齊聲歌唱,歌聲中滿是對自然秩序的維護和對神靈的敬仰。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隨之響起,宛如雷霆般震撼人心,一道道身影魚貫而入,穿著稀奇古怪的衣服,臉上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神態無比莊重,他們是代表鬼神接受祭祀的屍」。

  「鐺!鐺!鐺!」

  秦箏迸發出鐵騎般的脆聲,秦國樂人擊缶鼓瑟,大小編鐘依次被敲擊,祭樂的響起彷佛讓人回到了上千年前,秦人牧馬遊獵的時候,無數老秦人與西戎浴血搏殺才有了如今的秦國沃土。

  「臘祭,始!」

  太常贏沂站在祭台右側,高聲宣布。

  「啪嗒!」

  祭壇東南角砌築的圓形燔柴爐被點燃,兩千斤豫章木(豫樟)堆積其上,三牲祭品置於柴上,滾滾煙氣直衝雲霄,上達天際,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一幕。

  「祭先嗇神(即神農)!」

  隨著太常贏沂的聲音響起,秦王贏斐站在祭台之上,鄭重的朝著神農牌位行叩拜之禮,一旁的禮官連忙將檀香遞了過去,贏斐從燔柴爐引火點燃,插在四足青銅鼎中,冉冉青煙隨之升起。

  「祭司嗇神(后稷/五穀神)!」

  「祭農神(田畯/農事與田法神)!」

  「祭郵表畷神(守護田間道路、廬舍及田界標識,保障農業生產秩序之神)!」

  「祭貓虎神(驅趕害蟲和野獸之神)!」

  「祭坊神(房屋之神)!」

  「祭水庸神(水利之神)!」

  「祭昆蟲神!」

  贏斐依次在神牌主位前叩拜,上香。

  「嗚!嗚!」

  此時,祭樂變幻,塤聲奏起,幽深、悲悽、哀婉、綿綿不絕,引人入勝。

  「祭社稷神!」

  太常贏沂再度高喝。

  哧!!!」

  禮官徑直宰殺了一隻大公雞,放血入樽,由另一名禮官呈遞至王前。

  「嗯。」

  贏斐莊重的接過禮樽,將血滴入土坎中,塗於社稷神主之上,供血於神位之前。

  「祭五祀神(門神、戶神、井神、灶神、中溜(土地神和宅神)!」

  同樣的步驟,再來了一遍,現場沒有一個人不耐煩,所有人的面容始終肅穆。

  最後,太常贏沂高聲:「祭五嶽神!」

  「啪嗒!」

  贏斐在象徵著五嶽神的神主牌位前行祭禮。

  直到這時,他並沒有結束動作,而是依次在社稷神、五祀神、五嶽神主牌位前上香,叩拜,而後對著諸神行三跪九拜禮,這一切才算是真正的結束,樂聲隨之停歇。

  「祭禮,畢!」

  太常贏沂宣布臘祭完成,鐘鼓之樂再度響起,充當戶」的身影依次離開了太廟。

  「分胙!」

  站在祭台上的秦王贏斐面向文武百官、宗室貴族,大手一揮。


  「王上有詔,分胙!」

  祭台兩側的禮官齊聲附和,聲音響徹整個太廟,等候在外的國人們蜂擁湧入太廟,他們都是咸陽城中最德高望重的長者,代表秦國850萬國人參與臘祭,與有榮焉。

  「嘩!!!」

  庖廚們將祭品一一分割,每一個國人都拿到了一塊,現場大快朵頤,這並不是滿足他們的口腹之慾,而是他們在接受來自神靈的賜福,每個人的臉色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

  「三之日於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

  」

  國人們在分食完祭品之後,自發的敲響隨身攜帶的小鼓,吹奏起《豳風》中的《七月》,這首以月令為序記述耕種、採桑、狩獵等農事活動的詩歌被譽為華夏農業史詩與田園詩典範。

  臘月寒風凜冽,大雪紛飛,國人們歡聲笑語,辭別舊歲,喜迎新年,這一幕深深的鐫刻在贏斐心裡,更讓參與這場臘祭的月氏二王子閻摩、衡山王太子吳臣、漢國太子劉盈、梁國太子彭胥、白羊部少酋長巴爾思(虎)、樓煩部少酋長阿爾斯楞(獅子)及列國來使看得目瞪口呆。

  呂澤、呂釋之更是暗自慶幸自己做出了明智的決定,關東有任何一國能夠與秦國相提並論嗎?

  單就這場臘祭而言,沒有一國能有這樣的景象。

  申時,咸陽宮中殿人頭攢動,地龍散發出的熱量驅散了一切寒冷,烏泱泱一大片身影,無論是朝中還是地方,四品及以上的官員都接到了邀請,還有軍中三品及以上將領接到了邀請。

  「這不是隴君嗎?好久不見,一向可好?!」

  王賁一眼就看見了李信的身影,忍不住調侃了聲,順便給身後的孫子王元、王威招了招手。

  「見過隴君!」

  王元、王威連忙行了一禮。

  「哼!!!

  99

  「你這憨貨還活著呢。」

  李信回身看到王賁,回懟了一句。

  「見過通武侯!」

  李伉、李仲翔、李元曠識趣的上前見禮。

  「哈哈哈!」

  王賁、李信對視了一眼,開懷大笑,兩人從青年相識,並肩作戰,雙方的交情可不只是一個生死之交可以說明的,看見一同長大的人只剩下他們了,兩個過了知天命之年的大秦將領難免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幕讓在場其它將領看了都有些驚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王賁,只有太尉尉繚、國尉章邯認出了他,二人不約而同的朝著王賁走去。

  「隴君!通武侯!」

  章邯率先打了個招呼。

  「是你呀,章邯!」

  王賁當然認出了章邯,臉上表情變得極為複雜,誰能想到一個少府成為了大秦軍隊的頂樑柱,而且,自己的長孫如今是國尉少卿,跟在章邯身邊打下手。

  「老太尉。」

  李信則是看見了尉繚,趕忙上去打了個招呼。

  「老太尉!」

  王賁回過神來,面向尉繚,眼神中充滿了尊敬。

  「你們都在這呢,旃兒,給他們見禮!」

  尉繚宛如一個慈祥的老者,和煦道。

  「見過隴君、通武侯、國尉!」

  尉旃一板一眼的朝著三人依次行禮,神態舉止讓人提不出半點毛病。

  「老太尉這是搞定了?」

  王賁有些狐疑的打量著眼前的尉旃。

  ???」

  李信、章邯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視線在一老一少身上流轉。

  「蒙王上厚恩,許了個亭侯,食邑千戶。」

  尉繚捋了捋灰白長須,自豪的說道。

  「嚯!!!」


  一時間,在場幾人都有些驚愕,旁邊的王元、王威、李伉、李仲翔、李元曠都有些眼紅了,這可是十六歲的亭侯。

  「恭喜老太尉。」

  李信、章邯、王賁齊齊出聲祝賀尉繚。

  「哈哈!」

  尉繚笑著說道:「我這孫兒開春以後就要去河西了,還需要你們三位提攜一番。」

  「老太尉的意思是...」

  王賁心中瞭然,李信、章邯一頭霧水。

  「蒙王上恩典,予他五千軍兵、五千戶邊民一同赴河西,老夫知道秦國邊軍之中以北地騎兵最為驃銳,不知隴君可否調撥百騎,開拓邊民還需要精幹驍勇之輩,有勞國尉了。」

  尉繚開口求助道。

  「老太尉既求至我這,我自無不應之理,明日便手書一封,從北地軍團調一百騎至京中,聽候吩咐。」

  李信爽快答應下來。

  「我會從司隸州抽調五千戶,家中都有退伍軍卒,隨時可以動身前往隴西。」

  章邯亦是簡單利落,反正是舉手之勞,直接給尉旃行了一個方便。

  「多謝隴君、國尉。」

  尉旃面色一喜,再度行了一禮。

  「那就有勞二位了。」

  尉繚微笑著點了點頭。

  「聽老太尉的意思是這小子要獨自領兵?」

  王賁從話里行間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詢問道。

  「弱水流沙(居延澤)。」

  然而,尉繚只是吐出了四個字,在場三人就都明白了,秦王贏斐下了好一盤大棋。

  內殿之中,剛剛更換了常服的贏斐走了出來。

  「哇!!!」

  薄姬都有些看呆了,英俊挺拔,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別樣的男子氣概,舉手抬足間透著尊貴、

  威嚴,對她這種十六、七歲的少女而言,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醒醒。」

  贏斐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伸出右手在薄姬眼前揮了揮。

  「王上!」

  薄姬嬌嗔了聲,把她當小貓小狗逗呢。

  「好了。」

  贏斐輕撫薄姬的小臉,寵溺道:「今日晚宴,後殿還需你去主持,那些個婦人還等著你呢。」

  「王上。」

  「阿蘭朵說她想見您一面。」

  薄姬有些躊躇的說道。

  「是她想見,還是她哥哥想見?」

  「也對,晾了他們快兩個月了,再好的耐心都要被磨光。」

  「這樣吧,你告訴她,晚宴過後,孤在這裡等她和她哥哥。」

  面色淡然,贏斐叮囑道。

  「好。」

  薄姬轉身出了內殿,她是秦王夫人,地位僅次於王后,在秦王沒有納後之前,她便是後宮的主人,今日的歲末賜宴可不只是文武百官、宗室貴族,還有他們的妻子、女兒,自然需要薄姬出面招待。

  「繆荊。」

  在她走後,贏斐輕喚了聲。

  「王上。」

  黑冰台首領繆荊從角落陰影處走了出來。

  「讓你安排的人,安排的怎麼樣了?」

  「稟王上。」

  繆荊一絲不苟的回答道:「前往河西的暗衛都是挑選精明能幹之人,絕不會暴露在人前,還有安排前往雪域高原的暗衛已經成功滲透進入了西海五羌,開春之後,他們會跟隨商隊前往象雄、唐旄羌,摸清楚二者的勢力分布。」

  「不只是象雄、唐旄羌,孤要知道蔥嶺(帕米爾高原)的西邊,還有大雪山(喜馬拉雅山)南邊的情況。」

  凝視著繆荊,贏斐沉聲道。

  在他了解的歷史中,南亞大陸第一個帝國:孔雀王朝日暮西山,諸邦並起,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而在距離南亞最近的中亞地區,一個新生的國度如同驕陽般崛起。

  公元前329年,馬其頓王國統治者亞歷山大三世(亞歷山大大帝)征服中亞,在這裡建立了統治東方的中樞,亞歷山大大帝病逝後,塞琉古王朝遷徙了大量希臘人、馬其頓人來到這裡。

  公元前255年,巴克特里亞總督狄奧多圖斯一世趁著安息人反叛塞琉西王朝之機,宣告獨立,建立巴克特里亞王國,公元前230年左右,索格狄亞那總督歐西德穆斯奪得巴克特里亞王位,並且在公元前208年挫敗安條克三世率領的塞琉西軍隊,迫使後者正式承認巴克特里亞王國(大夏)。

  不出意外的話,巴克特里亞王國(大夏)會趁著孔雀王朝衰敗的時機崛起,建立一個東起喜馬拉雅山脈以南的恆河中游流域,西達波斯東部沙漠,南抵孟買灣,北界中亞錫爾河的龐大國度,這會成為秦國進軍中亞的阻礙。

  「唯!!!」

  繆荊鄭重應道。

  PS:《周禮·春官·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鄭玄註:此五祀者,五官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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