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馴服草原,一勞永逸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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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馴服草原,一勞永逸的辦法!

  」諸夏具為一家,親親相護,實乃天經地義之理。」

  俯瞰二人,贏斐再度補充了一句。

  「秦王說的是。」

  蘇赫巴魯、巴特爾聽懂了這句話,連忙回道。

  樓煩部、白羊部要是沒有秦國支持,他們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匈奴人的進攻,這根大粗腿,自然是要抱緊。

  「我秦國一向接納同為諸夏的族群,就像義渠國。」

  咯噔!」

  義渠兩個字直接讓蘇赫巴魯、巴特爾腦中一片空白,羌戎分支建立的遊牧國家,歷時八百年,幾可與周朝比肩,先臣服於秦,後為秦所滅,義渠國土完全變成了秦國疆域,義渠族人融入秦人。

  想到這,二人臉色不由得變了,有些驚懼的看向上首少年,難道秦國打算吞併白羊部、樓煩部。

  「二位酋長。」

  隴君李信開口道:「昔日,義渠國君受秦之官職、爵位,秦助義渠修建城池,開墾荒地,義渠族人由此告別了曾經飢一頓、飽一頓的歲月,難道白羊部、

  樓煩部不願如此?」

  「這....

  「」

  蘇赫巴魯、巴特爾陷入躊躇之中,相較於氈帳,磚石修築的房屋不懼風雪,有城池固守,他們何須擔憂匈奴人來攻,但要讓他們放棄自己的族群,部落首領的權勢,他們又怎麼能輕易割捨。

  「秦國納白羊、樓煩二部,並非與郡、縣相同,兩部族人習慣放牧為生,塞北草原亦不適合墾荒種地。」

  「秦王....

  蘇赫巴魯、巴特爾赫然抬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贏斐。

  「白羊部原棲於河南地,樓煩部生活在雲中、代北,現如今,這兩處地方都已經成為我秦國之土,兩部只得生活在陰山之北的狹小地域,二位不覺得擁擠嗎?」

  「受孤詔令,為秦國之臣,秦國自當為兩部重新劃分疆域,選址建造城池,商賈往來便宜,秦國鐵器、鹽巴、粟米、絲綢布匹、茶葉等物自由往來兩部,兩部族人無需以物換物,大可將牛羊馬匹出售給官府,換取五鐵錢,再以五鐵錢購買所需之物,如此確保價格公道、交易平等,絕無中飽私囊之徒。」

  迎著二人的目光,贏斐一個接著一個拋出誘餌,全都是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

  「敢問秦王,我部若是歸順秦國,秦國難道不需要拆分族人,另置別處?」

  樓煩部酋長蘇赫巴魯率先提出質疑,白羊部酋長巴特爾表情與之一模一樣。

  「自然不用。」

  微微一笑,贏斐溫和道:「兩部族人與我秦國黔首、庶民生活習性各不相同,孤尚且不了解草原生活,何況派出官吏治理,倒不如仍由二位酋長治理。」

  「此言當真?!」

  蘇赫巴魯、巴特爾神情激動,脫口而出。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贏斐話語中露出的堅定讓兩個酋長心神大動。

  「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稍微冷靜一些的白羊部酋長巴特爾出言問道。

  「秦國有詔,兩部奉詔,這是唯一的要求。」

  「孤以秦王之名許諾,絕不會將兩部族人置於死地,樓煩、白羊族人與秦國國人待遇無異,秦國爵位、官職一併封賜,俸祿、爵祿、食祿等同。」

  「白羊部/樓煩部願為秦國效力!」

  聽見贏斐那擲地有聲的話語,蘇赫巴魯、巴特爾對視一眼,二者做出了決定,叩首表示臣服。

  「好!!!」

  見狀,贏斐大聲叫好,李信等人無一不面露笑容,有樓煩部、白羊部的加入,秦國相當於平白收了近十萬騎兵,這可是一個大喜事。

  內務府令韓談揚了揚手,早已等候在側的寺人端著紅綢包裹著的托盤出現在殿內。

  「傳詔:封樓煩部酋長蘇赫巴魯為樓煩都尉,白羊部酋長巴特爾為白羊都尉,正三品,秩兩千石,賜印綬、冠服、精鋼魚鱗甲一副、百鍊環首刀一柄。」

  「樓煩都尉、白羊都尉還不領詔謝恩!」

  沒等蘇赫巴魯、巴特爾回過神來,隴君李信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們心神大震。


  「謝王上!」

  兩個粗獷的中年大漢再度叩首,他們跟秦國接觸密切,自然知道秦國的官制,統領北地軍團的北地將軍都只是二品,三品相當於一郡郡守,不折不扣的高官。

  內務府令韓談走上前去,幾名寺人隨之端著托盤近前,第一個托盤上放著兩枚銀質官印,高一寸二分,方一寸,龜紐造型精美,龜首昂起,四足呈爬行狀,雕鏤精湛,印文陰刻小篆樓煩都尉」、白羊都尉」四字,另一個托盤則放著青綬,三采,青白紅,淳青圭,長丈七尺,百二十首。

  秦制,一品官員金印紫綬,二品、三品銀印青綬,秩比六百石以上(四品、

  五品、六品),皆銅印黑綬,其下為銅印黃綬,等級分明。

  不過,蘇赫巴魯、巴特爾對於印綬、冠服都不在意,銅鑼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精鋼魚鱗甲、百鍊環首刀,這可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傳家寶。

  「樓煩都尉、白羊都尉。」

  贏斐輕喚了聲:「這些東西是你們的,丟不了,等會再欣賞也來得及。」

  「嗯嗯。」

  蘇赫巴魯、巴特爾依依不捨的將視線從托盤上轉移。

  「哈哈哈哈!」

  李信等人見後,不禁莞爾。

  「白羊部、樓煩部既已歸順我秦國,韓談,你且命人將兩部那些千夫長、百夫長一併召來。」

  擺了擺手,贏斐吩咐道。

  「唯!」

  內務府令韓談二話不說,轉身下去安排了。

  片刻後,一大群身影出現在眾人眼中,殿內頓時充斥著一股腥臊味,一個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張頭探腦,神情侷促,他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等莊重恢弘的宮殿。

  「幹什麼呢?還不滾過來給王上行禮。」

  蘇赫巴魯、巴特爾看見自己的部下沒出息的樣子,連忙呵斥道。

  「啪嗒!」

  一個個壯碩身影在各自酋長的眼神下紛紛叩首行禮。

  「免禮!」

  拂了拂手,贏斐高聲道:「樓煩部、白羊部千夫長,封軍候,正六品,秩八百石,賜銅印黑綬、冠服、精鋼光要甲一副、八十煉環首刀一柄;百夫長,封屯長,正八品,秩四百石,賜銅印黃綬、冠服、精鋼細鱗甲一副、五十煉環首刀一柄。」

  「還不謝過王上。」

  蘇赫巴魯、巴特爾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部下。

  「謝王上。」

  兩部千夫長、百夫長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只是一個勁的磕頭謝恩,直到寺人們將賞賜擺在他們眼前時,一個個臉上笑容分外燦爛。

  「宣詔!」

  接著,贏斐給了韓談一個眼神。

  「唯!」

  韓談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帛書,雙手高舉打開,大聲宣讀:「王詔,茲有伯益之後北狄白羊部、大禹之後北狄樓煩部為諸夏苗裔,臣服於秦,昭告皇天后土,幸哉欽哉!賜兩部粟米各五千石,甲冑各五千領,戈、矛各五千柄、短弓各三千副、三棱羽箭各五萬支。」

  「謝王上!」

  蘇赫巴魯、巴特爾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震驚了,趕忙叩首謝恩,單單是五千石粟米就足以讓他們整個部族吃用半月有餘,何況還有那些兵甲弓箭,這都是他們可望而不可求的東西。

  「爾等可先行返回部族,宣告這一消息。」

  「灌嬰,三千北地精騎陪同護送賞賜前往樓煩部、白羊部。」

  「唯!」

  校尉灌嬰立即出身領命。

  「謝王上!」

  蘇赫巴魯、巴特爾感激涕零,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磕了幾個頭,帶著各自的部下離開了九原行宮,他們確實要把好消息告訴給他們的族人。

  目送著兩部眾人漸行漸遠,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行宮中的秦國眾將神色各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夫要是沒猜錯的話,王上賞賜給兩部的兵甲都是我秦軍淘汰下來的。」

  隴君李信捋了一把花白長須,說道。

  「哦?」

  眾將紛紛看向上首的贏斐。


  「得益於軍器監的努力,我秦國邊軍、地方軍已經完成了換裝,淘汰下來的青銅兵甲均送往水衡都尉署,冶煉為五鐵錢,鐵製兵甲多達數十萬件,堆積如山,難以處理,大部分出售給了關東諸侯國。」

  神色淡然,贏斐開口道。

  秦朝乃至目前東方普遍的鐵製兵甲都是鑄鐵,鑄鐵是生鐵在高爐冶煉直接生產出來的粗製鐵,要想回爐重造成為可用的鋼,步驟繁瑣,成本高昂,還不如直接開採鐵礦煉鋼。

  果然如此!」

  王元等秦將恍然大悟,這些鐵製兵甲對秦國來說是淘汰品,可對關東列國來說,那都是好東西,畢竟就目前來看,有實力生產鑄鐵兵器的諸侯國不超過一手之數。

  「草原諸部以堅昆部最善冶鐵,匈奴人、東胡人都曾從堅昆部購買鐵器,如今,堅昆部臣服匈奴,為匈奴人冶煉兵甲,假以時日,匈奴人的武備必將遠勝於樓煩、白羊乃至月氏。」

  「王上今日所為不單單是為了收服兩部人心,還是為了日後與月氏通商,將這些淘汰下來的兵甲轉售與月氏,從而支持月氏對付匈奴,二者廝殺越發激烈,對秦國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孤的這點小把戲都被隴君看穿了。」

  雙手一攤,贏斐露出了難得的痞賴模樣。

  自古以來,北方遊牧民族的冶煉中心都在阿爾泰山以北和葉尼塞河流域,這片區域如今生活的是堅昆人,後世生活有柔然人、突厥人,那裡盛產露天鐵礦。

  「王上以官爵名祿相誘,假以時日,這些千夫長、百夫長將不再畏懼酋長,他們心中效忠的對象只有一個,那便是秦國,這份陽謀,天下無人能及,老夫佩服之至!」

  看著眼前的少年秦王,李信發自內心的感慨道。

  「還是不夠。」

  微微搖頭,贏斐沉聲道:「光靠這樣的賞賜,並不能長久維持這份關係,遊牧族群最大的特點就是逐水草而居,要讓他們固定下來,習慣並接受來自秦國的一切,他們才會發自內心的臣服、擁戴秦國。」

  「所以,王上要派人幫助兩部修建城池。」

  李信率先反應過來,明白了其中深意。

  「是。」

  贏斐繼續道:「遊牧族群就像青草般,割了一茬還有一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此前是東胡,現在是匈奴,再往後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個族群成為草原霸主,這是中原王朝不可避免的敵人。」

  「孤不喜歡這樣,孤要將來自草原的威脅徹底拔除,一勞永逸,最好的辦法就是像周王室分封八百諸侯一樣將草原分成一塊塊地盤,樓煩部占一塊,白羊部占一塊,未來還有其它臣服秦國的部族都可以占一塊。」

  「這些部族接受秦國的敕封,與秦國互通有無,建立城池,久而久之,所有的酋長、千夫長、百夫長都將成為秦國的官員,到那時,這些部族與中原的郡縣有何異。」

  轟隆!

  一言落下,滿殿皆驚。

  夏商周以來,諸夏之國無一不對夷狄深惡痛絕,想盡一切辦法絞殺東夷、西戎、南蠻、北狄,從最初的一小塊中原到現在的天下,擴大了何止十倍,從未有人想過將草原化為己用,哪怕是雄才偉略的始皇帝。

  在場眾人包括李信都被贏斐這一想法所驚,他們都不是黔首、庶民,至少是領兵一方的將領,常年累月與塞北族群廝殺,比其它人更明白這個策略的核心,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更加震驚,因為他們都無法否認這一舉措確實存在很大的成功性。

  中原王朝對付遊牧族群最大的難點就在於遊牧族群居無定所,可要是他們有了城池,那就不一樣了,那相當於把把柄送到了他們手中。

  酋長、千夫長、百夫長這些人都是族群中的貴族,他們更懂得享受,放著城池不住,跑去風吹日曬雨淋,除非他們的腦子被門夾了。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當他們習慣了居住在城池中,就再也不可能離開,當他們習慣接受來自秦國的封賞,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這便是陽謀。

  PS:義渠國疆域最大時達20萬平方公里,涵蓋今甘肅東部、陝西北部及寧夏部分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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