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隻身入敵營,韓信:關東鼠輩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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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隻身入敵營,韓信:關東鼠輩奈我何!

  「周類、蘇,遷上郡郡尉,九原郡郡尉,允爾等從軍中臻選五百主以下將領百名赴任。」

  瞥了一眼人群中年歲稍長的兩道身影,嬴斐下達了一道詔令。

  「謝君上。」

  周類、蘇駔二人面色一喜,大聲應道。

  秦制郡守掌治其郡,秩二千石,郡尉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秩比二千石,這可都是一郡高官,地位絲毫不遜色於軍中裨將,而且,他們都已經四十多歲了,一身軍中廝殺留下的沉疴舊疾,再效力軍隊,力有不逮,倒不如任職地方,執掌一郡兵卒,享受人生。

  唉!!!'

  國尉少卿章邯在心中嘆息了聲,經此一遭,刑徒軍的印跡將會隨著將領的離開不斷淡化,直到消失在秦軍內部,不出意外的話,北地軍團的遺澤:王元、王威、蘇牟都會另有安排,秦公手段高明,如同春風細雨般潤物無聲,完全瓦解了大秦軍隊的舊勢力,取而代之的是由關東降將、雍城班底組成的新軍隊體系。

  「周勃、王陵、陳武、夏侯嬰,此地塵埃落定,爾等先去咸陽與親人家眷團聚。」

  「謝君上!」

  四個關東降將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內心充滿了期冀,他們知道前往咸陽只是一個開胃菜,真正的封賞還在後面,軍職、爵位都會有的。」若無它事,爾等可自去。」

  拂了拂手,贏斐下了逐客令。

  「唯!」

  章邯、廉符等人依次離開了關台,只剩下郎中令樗里烽、中郎趙渭、趙渠、

  郎官尉旃隨侍秦公左右。

  「尉旃。」

  「李元曠他們你還晚來,如今都下軍功,官居裨將,你可羨慕?」

  嬴斐興致勃勃的調侃起年歲比他還小的郎官尉旃,大秦國尉的孫子。

  「君上說笑了。」

  尉旃回答道:「我之長處在於軍略,而非軍陣廝殺,武藝稀鬆平常,又怎能和李元曠他們相比。」

  自幼跟在尉繚身邊,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學會了很多東西,可那都不是個人勇武培養,而是戰略目光、天下局勢的分析,自然跟李信之孫、孟西白三族子弟有所差異。

  「哦?是嗎。」

  挑了挑眉,嬴斐有些驚訝於尉旃的謙遜,十幾歲的少年郎多心高氣傲,很難有這等穩重心性。

  「聽聞你在咸陽數,時常前往室,流連忘返。」

  「是。」

  尉旃點了點頭,石室乃是秦朝效仿周朝建立的藏書之所,珍藏了各國典籍文獻,規模巨大,藏書逾十萬卷,諸子百家言論、古今往來見聞無不記錄在冊,他身為郎官,秦公親隨,能夠自由出入石室,自然不會浪費這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隴西之外為何地?有何風物?」

  贏斐冷不丁的問道。

  「隴西之外。」

  尉旃有些愕然,仔細思索後才緩緩道來:「黃河潺潺流經,山川相間,地貌奇特,自古為西戎棲息之地,逐水草而居,地少五穀,以產牧為業;其俗氏族無定,或以父名母姓為種號,部落眾多,有先零、燒當、卑湳、卑禾、婼、參狼、

  鍾等部族,習性相仿,又被稱為氐羌。「

  「氐羌多居於黃河沿岸谷地,有支流湟水湯湯,朔源而上可見蔚藍大湖,一望無際,湖水微咸,難以入口,謂之西海,西海之北有大山險峻,綿延千六里,最南端至黃河,依託山勢,有狹長平坦帶狀,形似走廊,,東西長約兩千里,南北寬僅二十至四百里,走廊之北為茫茫大漠。」

  「這條走廊位於黃河之西,被往來商賈稱作河西走廊,大山雪水灌溉出了綠洲,水草豐茂,土地肥沃,有月氏者,周朝稱作禺氏、禺知,曾進貢周穆王,遊牧而居,面貌與鬼方相似,膚白高鼻深窩,盤踞於河西。」

  「不錯。」

  微微頜首,嬴斐讚賞道:「你確實博聞廣記,天下少有人知曉河西,更不知月氏,月氏與東胡、匈奴勢力相仿,控弦之士不下十萬,河西生活的月氏族人至少五十萬。」

  「旁人只知北地烏氏豪奢,谷量牛馬,殊不知烏氏草場馬種多為河西之種,從氐羌、月氏手中購得,河西大馬膘肥體壯,披甲作戰,遠勝於匈奴、東胡良馬,中原之馬不如也。」


  「匈奴擊敗東胡,一躍成為草原霸主,與月氏素來有怨,匈奴單于冒頓曾質於月氏,匈奴對月氏控制下的河西沃野垂涎三尺,孤欲結盟月氏以抗匈奴,通商互市,大量引入牛、馬,開墾關中,整訓騎兵。」

  「你可願出使王庭,說服王,與我秦國締結盟約。」

  「臣願意!」

  尉旃沒想到嬴斐居然把這樣的重任交到他手裡,情不自禁,趕忙答應下來。

  「既如此,孤予你一封手書,秦國之中,賢才任你招攬,少府之中,奇珍異寶,盡可取之,務使出使月氏使團不日成型。」

  「唯!!!」

  尉旃鄭重應聲,領命離去。

  在他走後,贏斐叮囑樗里烽、趙渭、趙渠:「函谷關之戰是結束了,可我們與楚人的較量還沒開始,通知下去,整軍備武。」

  「唯!」

  三人眼眸一凜,正色道。

  夜幕漸漸落下,諸侯聯軍大營升起了一團團篝火,勉強驅散了寒冷,傷卒不計其數,哀豪、慘叫聲此起彼伏,沉重壓抑的氛圍籠罩著四周,楚軍大帳中,項籍俯瞰眾人,默然無語。

  下首兩側,趙王歇、韓王成、魏王豹、趙相張耳、燕將臧荼、齊將田都等人面色愁苦,這一仗可算是把關東五國的有生力量折騰得差不多了,唯一保留了大量實力的只有楚軍。

  「上將軍!軍師!」

  負責營地守衛的虞子期大步闖進了中軍大營。

  「何事?」

  項籍眼臉微動,冷漠道。

  「秦軍有使在外求見!」

  轟隆!

  一言落下,滿帳皆驚,關東諸侯無不為之色變,秦軍剛剛贏得了函谷關外大戰的勝利,現在遣使前來,難道是準備痛打落水狗,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將軍。」

  「秦狗欺人太甚,末將這就去把他們斬了,頭顱懸於營門。」

  性情暴躁的龍且大聲嚷嚷,起身準備朝帳外走去。

  「不可!」

  范增大喝一聲,制止了龍且。

  「亞父。」

  項籍眉頭緊皺,看向了范增。

  「秦國新君非始皇帝,更不是胡亥,未及弱冠之齡入主咸陽,號:秦公,兩詔盡收秦人之心,遷南陽、三川、河東之民入關中,這都是目光長遠之舉,他派遣使者前來,絕不只是挑釁,而是試探,倘若此時我們斬殺了來使,無疑是告訴秦人,我軍虛弱之實,給了秦人口實。」

  范增沉聲道。

  咯噔!'

  在場眾人心中一激靈,瞬間打消了其它念頭,現在和秦人再開戰,他們才是真的愚蠢。

  「請秦使入內一敘!」

  項籍瞥了龍且一眼,下了一道命令,龍且不情不願的坐回了自己位上。

  「諾。」

  虞子期領命出帳。

  沒過一會兒,兩道身影跟在他的身後進入了中軍大帳,左側青年一身武士打扮,右側中年為士人模樣,楚軍將領全都認出了來人,鍾離昧目不轉睛的盯著韓信,今時今日的他已經脫胎換骨,自信昂揚。

  「秦將韓信見過項將軍!」

  韓信不卑不亢的打了聲招呼,直面關東諸侯,這個地方他曾經來過許多次,甚至在外面站崗了不知道多少時日,眼前這些人都曾是他不得一見的貴族,可今日,他出現在了這裡,沒有一個人敢無視他。

  「韓信,好個韓信!」

  「本將沒想到今日來使居然會是你和陳平,昔日楚營執戟郎中、謀士成為了秦國將領、臣子,還真是世事無常。」

  一雙重瞳注視著來二人,項籍面無表情道。

  「是他!」

  關東諸侯無不為之側目,五萬秦軍新卒背水列陣,一戰擊潰五萬韓趙聯軍,連李牧之孫都敗在韓信手中,試問他們如何能不好奇?趙王歇、韓王成臉色尤其難看,人家這是踩著他們的頭顱一步步往上走。

  「秦使此來所為何意?」

  范增目不轉睛的盯著韓信,開口問道。

  「末將奉君上詔令,知會關東諸國,三川郡、河東郡、河內郡、上黨郡、南陽郡、南郡、黔中郡、漢中、巴蜀及關中五郡乃我秦國所有,列國侵占秦土,實屬膽大妄為,望關東諸國明辨是非,歸還疆。」


  「混帳!!!」

  沒等韓信說完,帳內眾人憤怒出聲,秦人索要十五郡大多為昔日關東諸國之地,尤以三川、河東、河內、南陽為重,這些都是列國膏腴之地。

  「大膽!」

  英布怒叱韓信:「秦人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只二人前來便要十五郡,暴秦難不成以為吃定我等了?「

  「呵呵!」

  韓信心中無懼,一雙鷹隼般的眼眸中迸射出寒芒,如利劍般直刺在場所有人,嗤笑不已:「關東六十萬聯軍南下滅秦,先於漳水南岸,十五萬趙軍、六萬齊軍為吾大秦十萬刑徒軍所破。」

  「咳咳。」

  趙王歇、趙相張耳、齊將田都老臉一臊。

  「而後,四十萬人於大陸澤畔為十萬刑徒軍所阻,蹉跎數月,寸步難行,若非吾大秦相讓,恐怕今時今日,爾等還止步大陸澤畔,又豈有機會在這函谷關外,狺狺狂吠。」

  在場其它人彷佛受到了侮辱,臉色脹紅,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項將軍。」

  韓信抬頭矚目項籍,冷聲道:「今日一戰,關東還有多少兵力,十萬?十五萬?」

  「不妨告訴諸位,我秦之軍尚有數萬,折損不過兩萬餘。」

  「啊這?'

  關東諸侯無不為之驚駭,二十萬秦軍只損失了兩萬多人,這就是還有十六、

  七萬,人數比他們還多,這仗怎麼打下去,一個個憂心忡忡。

  「我義軍如何做,不勞秦公費,來,送秦使!」

  項籍大手一揮,下了逐客令。

  「請!」

  虞子期上前示意道。

  「嗯。」

  見狀,韓信沒有多做停留,與陳平一道離開了楚營。

  「諸位若無它事,且各去安撫士卒。」

  隨著秦使離開,項籍察覺到大帳內氣氛不對勁,直接看向眾人,開口道。

  「諾。

  關東諸侯你看我,我看你,依次起身離開,帳內徒留一眾楚將。

  「我軍還有多少人?」

  等到其它人離開,項籍詢問起楚軍現狀。」回上將軍。」

  蒲將軍面色凝重道:「五萬前軍盡沒,騎兵所剩不過萬人,步卒六萬,傷者不在少數。」

  「呼!!!」

  項籍呼吸猛地一促,十五萬楚軍折損一半以上,傷筋動骨,不外如是。

  鍾離昧、龍且、英布、季布、桓楚、季心、丁固、曹咎等楚將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異常難看。

  「羽兒。」

  范增捋了一把灰白長須,補充了一個消息:「劉季軍三萬人已進抵伊闕,彭越率軍五萬進入了陳郡,切斷了我軍後勤補給,軍中糧草勉強還能支持月余,只不過,天氣愈冷,我軍士卒穿著單薄,若無厚衣物,待初雪落下,我軍怕是不需要秦人來攻,便會全軍覆沒。」

  劉季、彭越!,項籍的重瞳中布滿了殺機,屋漏偏逢連夜雨,換做關東諸侯還有三十五萬兵力時,區區八萬人算什麼,彈指間灰飛煙滅,可現在不一樣了,楚軍只剩下7萬,對付劉季的三萬人都未必能輕易碾壓,何況彭越的五萬人正在陳郡,隨時可以馳援劉季。

  一眾楚將面色頹唐,沒想到只是一天時間,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亞父。」

  「莫不是我們當真要答應秦人條件,割十五郡予暴秦?」

  項籍也想不到破局之法,只得求助於范增。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十五郡給秦國,秦國真的能受得住嗎,那位秦公還不至於失智如此!」

  范增莫名道。」亞父教我。」

  項籍態度變得謙遜,不再像之前一樣一副誰也不服的樣子。

  「秦國可以遣使,我們也可以,我打算親自去趟函關。」

  「什麼?」

  項籍神色一驚。

  「事情到了不得不改變的地步,只有我親自去一趟才知道秦人究竟想要什麼。」

  深深地看了項籍一眼,范增沉聲道。

  「呼!」

  項籍深吸了一口氣,吩咐道:「季布、鍾離昧,你二人領五百騎,護送軍師。」

  「諾。」

  季布、鍾離昧齊齊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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