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源質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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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如同融化的金箔,溫柔地灑在荒原的息壤上,給這片常年死寂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天氣不錯,似乎是個好兆頭。

  程峰靠在龜殼裡的座椅上,目光透過舷窗望向大地。

  馬克坐在後面的座椅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即便曾無數次在噬極獸群中廝殺,此刻面對即將到來的源質剝離,眼底還是藏著難掩的緊張,喉結時不時輕輕滾動,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龜殼在百米高空平穩飛行,下方的荒原上,一群低階噬極獸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緊緊跟在龜殼後方,形成一條蜿蜒的黑色「尾巴」。

  它們被馬克體內殘存的瑪娜定位源質牽引,執著地追隨著,大群噬極獸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仿佛只要馬克停下,就會立刻撲上來,將這「移動的源質誘餌」撕碎。

  「今天……能成功嗎?」馬克終於還是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自從被瑪娜生態鎖定後,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夜裡總會被瑪娜那詭異的囈語驚醒,那種被無形力量時刻盯著的恐懼,如同附骨之疽般纏在心頭。

  程峰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緩解對方的緊張:「放心吧,白老闆她們,為了你的治療方案準備了整整一周,從設備調試到源質儲備,聽說連應急方案都制定了三套,能出什麼差錯?」

  馬克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卻還是輕聲嘆了句:「但願吧。」

  他看向舷窗外,目光落在遠處漸漸清晰的龍骨村輪廓上,眼神里滿是期待,他太想擺脫這該死的定位了,太想重新成為能守護同伴的獵荒者隊長,而不是一個走到哪都引來噬極獸的「麻煩」。

  程峰沒再多說,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獸群,隨著飛行,追來的噬極獸越來越多,泛生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鋪開,蛻變型則夾雜其中,如同移動的堡壘。

  他意念微動,眼睛閃爍出淡金色的光芒,下方最密集的獸群,正一步步追趕馬克。

  「轟」的一聲,金色火焰在獸群中炸開,幾隻泛生型瞬間被焚毀,淡藍色的生命源質如同薄霧般升騰,被他隨手吸收進體內。

  「反正源質不嫌多,猴符咒和鼠符咒還是零呢。」程峰低聲自語。

  一邊操控龜殼保持低空飛行,一邊時不時用龍爆破清理周圍的噬極獸。

  既能減少後續村口防線的壓力,又能給未激活的符咒攢源質,簡直是一舉兩得。

  沒過多久,龍骨村的全貌終於映入眼帘。

  高大龍骨下,村口的合金圍牆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村口的兩道防線早已嚴陣以待,如同守護村莊的鋼鐵獠牙。

  程峰操控龜殼緩緩降落,艙門打開的瞬間,清新的空氣夾雜著青草的氣息涌了進來,與荒原的塵土味截然不同。

  兩人走下龜殼,第一眼就看到了村口的防禦布置:第一道防線由厚重的合金板築成,高達三米,足以阻擋大部分泛生型噬極獸的衝擊,牆板上預留的機槍孔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遠方。

  第二道防線與第一道相隔幾十米,中間留出空曠的緩衝地帶,既能讓覺行者們展開近身搏殺,也能避免獸群直接衝擊村內的建築,防線後還堆放著不少備用的武器和急救箱,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防線後的空地上,近百名覺醒戰士整齊列隊。

  一半是龍骨村的村民,另一半是跟著馬克從燈塔下來的獵荒者,穿著熟悉的作戰服,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都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的老兵。

  烏蘭敖登站在第一道防線的最前方,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如同守護村莊的老松,只是緊蹙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哎,『瘟疫之源』回來咯!」程峰故意提高聲音,朝著防線方向喊了一句,一邊說一邊側身,將身後的馬克讓了出來。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馬克身上,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被熱烈的歡呼打破。

  「馬克!是隊長!」

  「隊長回來了!他恢復人形態了!太好了!」

  「有隊長在,咱們肯定能守住村子,讓隊長安心治療!」

  獵荒者們率先歡呼起來,幾個年輕的隊員甚至想衝過來,卻被烏蘭敖登用眼神制止。


  此刻正是備戰的關鍵時候,不能亂了陣腳。

  冉冰卻沒忍住,她穿著一身輕便的作戰服,一頭銀色短髮,快步跑過來,一把抱住馬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

  程峰識趣地朝著村口走去,給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烏蘭敖登也沒有阻止,只是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嚴肅漸漸柔和了幾分,或許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馬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能硬撼君王級的戰士,他低頭看著冉冰的發頂,聲音輕柔卻堅定:「等我回來,這次一定能徹底擺脫定位。」

  冉冰用力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濕潤,轉身跑回防線,原本泛紅的眼眶瞬間變得堅定。

  馬克深吸一口氣,走到防線前,抬起手臂,對著所有戰士高聲喊道:「戰士們,今天辛苦大家了!守住村子,就是守住我們的家,加油!」

  「是!隊長!」

  「放心治療!我們肯定不讓一頭噬極獸進村!」

  「為了龍骨村!為了所有同伴!」

  歡呼聲如同驚雷般在荒原上迴蕩,原本緊張的氣氛被徹底點燃,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鬥志昂揚的神情。

  連村裡的戰士都挺直了腰板,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武器,顯然也被情緒所感染。

  馬克點點頭,向老戰友示意,隨後轉身朝著村內走去,對程峰說道:「走吧,別讓白老闆等急了。」

  程峰跟上,一邊走一邊打趣:「你之前獸形態的時候,臉跟被噬極獸啃過似的,丑得我都不敢多看,現在恢復人形態了,是不是該跟冉冰商量結婚的事了?」

  馬克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隨後長嘆一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迷茫:「我們……真的能贏嗎?贏了瑪娜生態,贏了燈塔的紛爭,真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我怕……」

  「,終結瑪娜生態,就包在我身上!」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擔憂,笑著說道:「等咱們從燈塔回來,我去跟白老闆說,給你倆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馬克看著他自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你在詭蛛的爆炸里都能活下來,說這話的時候,我還真有點信了。那……就借你吉言。」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來到了村裡的源質剝離室。

  這座建築高達七八米,通體由黑色的合金建成,只有一層,卻異常寬敞,光是門口的大門就有五米高。

  不難想像,裡面的源質分離設備有多龐大。

  白月魁正站在門口等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顯然還在為昨天兩人不等她就擅自對戰詭蛛的事耿耿於懷。

  「白老闆,人給你帶來了,保證完好無損。」程峰率先開口,試圖打破尷尬的氣氛。

  白月魁沒說話,只是對著馬克微微點頭,示意他跟自己走,隨後轉身推開沉重的合金門,門軸發出「嘎吱」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設備的古老。

  「村口的防線,要守多久?」程峰一看白月魁不理自己,又追問了一句,他得知道時間,才能提前做好準備,避免村里出現傷亡。

  白月魁的腳步頓了頓,頭也沒回,丟下一句「四個小時」,便走進了剝離室,合金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四個小時啊……」程峰咂咂嘴,心裡暗道馬克這次要遭罪了。

  源質剝離可不是簡單的治療,需要強行將瑪娜定位源質從馬克的身體中分離出來,那種痛苦,想想不亞於生生剝離血肉。

  他轉身朝著村口走去,很快回到了防線旁,烏蘭敖登依舊筆直地站在那裡,眼神緊緊盯著村外的方向,連眨眼都格外謹慎,仿佛下一秒就會有噬極獸衝過來。

  「三公里之內還沒有噬極獸的蹤跡呢,老爺子,別這麼緊繃,放鬆一點,你看你肩膀都快僵了。」程峰走到烏蘭敖登身邊,笑著說道。

  烏蘭敖登撇了他一眼,語氣嚴肅:「防線後面就是村子,就是老弱婦孺,一旦守不住,整個龍骨村都會覆滅,怎麼放鬆?」

  「我這不是在嘛。」程峰收起玩笑的神情,認真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和馬克昨天幹掉了一頭詭蛛?有我在,還守不住村子?」

  這麼值得吹噓的戰績,程峰可不想藏著掖著,況且,直接說出自己戰鬥力,也能讓老爺子放心一些。


  烏蘭敖登果然愣了一下,花白的眉毛挑了挑,顯然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幹掉詭蛛。

  他長嘆一口氣,目光落在防線後的年輕戰士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可是這些孩子啊……你看看他們,有的才十六七歲,還沒經歷過真正的大戰,如果獸群太多,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活不下來。」

  程峰順著烏蘭敖登的目光看去,認真地打量著防線後的戰士們。

  塔西婭一頭耀眼的金髮束在腦後,手裡攥著一把左輪手槍,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眼神里滿是堅定。

  夏豆躲在第二道防線的掩體後面,手裡握著一個小巧的手柄,時不時抬頭看向村外,她不擅長近身搏殺,在這裡能更好的操控噬極獸。

  烏蘭海桑站在麥朵身旁,平時那股囂張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緊張,他緊緊握著手中的骨刀,目光時不時落在麥朵身上。

  程峰看得出來,他不是害怕戰鬥,而是害怕自己保護不了身邊的妹妹。

  就連村子裡,討厭或害怕馬克的人,也都站在這,為了守護村子而站在這。

  他一個人一個人看過去:有的戰士在悄悄擦拭武器,試圖通過忙碌掩飾緊張;有的則在低聲交流戰術,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堅定;還有的年輕戰士緊咬著嘴唇,眼底藏著一絲恐懼,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這群年紀不大的人,此刻正站在龍骨村的第一道防線前,用稚嫩卻挺拔的肩膀,扛起了守護家園的責任,這正是龍骨村傳承千年的規則:為了家園,無論老少,皆可一戰。

  程峰迴頭看向烏蘭敖登,突然明白了麥朵細膩的性格隨誰了。

  原來這個看起來硬漢十足的老人,內心竟然這麼在意這些年輕戰士的生死。

  即便他年輕時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見過太多戰友倒下,此刻年紀大了,還是會為這些孩子擔憂,還是會感慨戰爭的殘酷。

  「沒事。」程峰拍了拍烏蘭敖登的肩膀,語氣堅定,「只要不來太強的君王級,我保證村子裡一個人都不會死。你信我一次,今天的防線,有我在,絕對不會被突破。」

  「你小子找我來,就是為了吹牛的吧?還一個人都不死,你怎麼不吹破天?」烏蘭敖登看向程峰,眼神裡帶著幾分懷疑,嘴角卻微微勾起。

  隨後他又換上了那副教官的語氣,「這種大規模戰鬥,你再強,也守護不住每一個人的,我只求你能多保住幾個人,就謝天謝地了。」

  程峰正要反駁,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源質波動從村外傳來,那波動雖然微弱,卻帶著明顯的噬極獸氣息。

  他微微側目看向遠處的荒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沒事,我吹不吹牛,你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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