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龍骨之下
天氣晴朗得不像話，陽光淌過碧綠的草坪，在地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遠處山尖上，巨大的龍骨靜靜臥著，骨縫間漏下的光像碎金，把整片土地都染得暖洋洋的。
山腳下的淨化流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麥朵和幾個村民各端著一台巴掌大的儀器，儀器頂端泛著柔和的綠光，順著獵荒者們的衣角、靴底一一掃過。
其實大家身上都乾淨得很，從燈塔下來就直奔龍骨村，沒有經過生態區，但淨化流程依舊走得仔細，畢竟關乎著全村人的安全。
「好啦！」麥朵收回儀器，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淨化完啦！歡迎各位加入龍骨村，請跟我來。」
穿過一道嵌在山體裡的金屬門，眾人才算真正踏入龍骨村。
「哇——」
此起彼伏的感嘆聲撞在岩壁上，又彈了回來。
整座山被掏空成了巨大的腔體，年代久遠的龍骨早已和岩壁嵌成一體，像天然的穹頂。
陽光從山尖的洞口漏下來，順著龍骨的縫隙淌進村子，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一道瀑布從岩壁頂端奔涌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潭裡，濺起的水花沾濕了空氣。
潭水被引向摺疊農田系統，那些層層疊疊的田壟正展開成半圓，嫩綠色的秧苗貪婪地吮吸著水分，沐浴著陽光。
再往下，空中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軌道，小型懸浮車在軌道上穿梭，叮噹作響。
地面的街道掃得乾乾淨淨，兩側的商鋪掛著褪色的布幡：麵館里飄出蔥花和肉湯的香氣，照相館的門口，一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依偎著拍金婚照，孩子們舉著草編的螞蚱在街邊追逐，笑聲像銀鈴般脆響。
獵荒者們都看呆了，腳步釘在原地。他們在燈塔長大，那裡只有冷冰冰的金屬艙室和更加冰冷的法則。
吃的都是集體食堂，住的是千篇一律的金屬間。大家哪裡見過這樣的景象？鮮活，熱鬧，空氣中都飄著煙火氣。
程峰也有些怔愣。跨過那道金屬門，就像是來到了世外桃源，和鋼筋水泥的城市截然不同，每一寸土地都透露著生機。
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程峰迴過頭，見到是昆傑，他手裡攥著剛摘的草葉，眼神里滿是感慨。
「你是 5390，對吧？」昆傑對這個在花萼獸襲擊里唯一倖存的塵民印象極深。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又會飛又發射雷射，比重力體都要強大。但你幫助我們找到地面的落腳地，我們獵荒者都得謝你。」
「叫我程峰就行，我比較樂於助人」程峰笑著擺手，心裡卻暗笑，昆傑哪知道，他是拿獵荒者加入龍骨村當籌碼，換了白月魁一大筆生命源質。
「程峰老弟！」昆傑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矮半截，「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們獵荒者的事！有啥難處，叫我一聲就成！」
「好嘞，昆傑大哥，咱們都是從燈塔新來龍骨村的，以後也有個照應……」
程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麥朵停下腳步，指著前方：「到啦！大家暫時先住這裡吧！」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右側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幾個灰綠色的大帳篷，幾個村民正扛著被褥、臉盆往帳篷里搬，帆布被風吹得鼓鼓的，像一隻只趴在地上的大蘑菇。
白月魁從最前面的帳篷里走出來，狐裘大衣的毛領沾了點草屑：「抱歉，上午才收到消息，暫時只能委屈各位住帳篷了。」
「這就很好了！」昆傑趕緊上前一步，擺了擺手，「我們這群人，風餐露宿慣了，有個遮風的地兒就知足。」
冉冰也跟著點頭，眼裡閃著感激：「謝謝您，白村長，我們真的……」
「欸！」程峰趕緊上前攔住她的話頭，朝她使了個眼色，「叫白老闆就行！村長這稱呼，在村里別叫哈。」
「好的，程峰。」冉冰沒多想，真心實意地朝程峰笑了笑，「也非常感謝你把我們帶到地面。」
程峰忙壓低聲音補了句：「不過你們私底下這麼叫她，倒也無妨。」
話音剛落，一隻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緊接著一股巨力湧來。
程峰猝不及防被掀得飛了出去，他反應極快，趕緊催動雞符咒的力量在空中穩住身形，這才緩緩落回地面。
白月魁收回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切入正題：「進村的獵荒者，一共多少人？」
「52人。」冉冰立刻答道，顯然對人數了如指掌。
「這些帳篷夠住了。」白月魁點了點頭，「你們先自行分配一下。」
「好！」獵荒者們紛紛應道，扛著行李往帳篷里走，眼裡滿是對新環境的好奇。
「程峰，你跟我來。」白月魁丟下一句，轉身就朝著山壁的方向走去。
「來了，白老闆。」
麥朵一直跟在白月魁旁邊，低聲問道：「要不要收了他們的武器啊？村裡面還有孩子和老人呢……」
「暫時不用，我已經叫人把馬克帶走了。」白月魁搖頭，「找幾個覺行者遠遠守著就行，別打擾他們。」
麥朵應了一聲，正要轉身走，又被白月魁叫住：「讓獵荒者選兩個代表，過會你帶他們去會議室，討論馬克和獵荒者的後續安置問題。」
「好嘞！」麥朵笑著揮了揮手，向帳篷那邊跑去。
而程峰跟著白月魁來到石壁下的一間小木屋前。木屋是用原木搭建的，門口還擺著兩盆開得正艷的紅色小花，看起來格外溫馨。
「你住這。」白月魁拋過來一把銅鑰匙，鑰匙串上還掛著個小小的木牌，刻著「5」字。
「喲，還有特殊待遇？」程峰接住鑰匙，故意拖長了調子，「謝謝村長哈！」
白月魁沒跟他計較，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跟我哥，肯定能聊得來。」
「白月天？」程峰眼睛一亮，一下就想到了那個圓滾滾的白色機器人，「那可得認識認識！」
「一會有人來帶你去會議室。」白月魁沒再接話，轉身朝遠處的建築走去，狐裘大衣的下擺掃過草地，留下一串淺淺的痕跡。
程峰捏著鑰匙轉了轉，推開木屋的門——屋裡擺著一張木床、一張桌子，窗台上還放著個舊遊戲機，雖然簡單，卻乾淨得很。
他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上漏下的光斑，覺得渾身都鬆快了，終於不用住在那個滿是機油味和汗味的塵民宿舍了。
遠處山尖上，巨大的龍骨靜靜臥著，骨縫間漏下的光像碎金，把整片土地都染得暖洋洋的。
山腳下的淨化流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麥朵和幾個村民各端著一台巴掌大的儀器，儀器頂端泛著柔和的綠光，順著獵荒者們的衣角、靴底一一掃過。
其實大家身上都乾淨得很，從燈塔下來就直奔龍骨村，沒有經過生態區，但淨化流程依舊走得仔細，畢竟關乎著全村人的安全。
「好啦！」麥朵收回儀器，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淨化完啦！歡迎各位加入龍骨村，請跟我來。」
穿過一道嵌在山體裡的金屬門，眾人才算真正踏入龍骨村。
「哇——」
此起彼伏的感嘆聲撞在岩壁上，又彈了回來。
整座山被掏空成了巨大的腔體，年代久遠的龍骨早已和岩壁嵌成一體，像天然的穹頂。
陽光從山尖的洞口漏下來，順著龍骨的縫隙淌進村子，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一道瀑布從岩壁頂端奔涌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潭裡，濺起的水花沾濕了空氣。
潭水被引向摺疊農田系統，那些層層疊疊的田壟正展開成半圓，嫩綠色的秧苗貪婪地吮吸著水分，沐浴著陽光。
再往下，空中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軌道，小型懸浮車在軌道上穿梭，叮噹作響。
地面的街道掃得乾乾淨淨，兩側的商鋪掛著褪色的布幡：麵館里飄出蔥花和肉湯的香氣，照相館的門口，一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依偎著拍金婚照，孩子們舉著草編的螞蚱在街邊追逐，笑聲像銀鈴般脆響。
獵荒者們都看呆了，腳步釘在原地。他們在燈塔長大，那裡只有冷冰冰的金屬艙室和更加冰冷的法則。
吃的都是集體食堂，住的是千篇一律的金屬間。大家哪裡見過這樣的景象？鮮活，熱鬧，空氣中都飄著煙火氣。
程峰也有些怔愣。跨過那道金屬門，就像是來到了世外桃源，和鋼筋水泥的城市截然不同，每一寸土地都透露著生機。
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程峰迴過頭，見到是昆傑，他手裡攥著剛摘的草葉，眼神里滿是感慨。
「你是 5390，對吧？」昆傑對這個在花萼獸襲擊里唯一倖存的塵民印象極深。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又會飛又發射雷射，比重力體都要強大。但你幫助我們找到地面的落腳地，我們獵荒者都得謝你。」
「叫我程峰就行，我比較樂於助人」程峰笑著擺手，心裡卻暗笑，昆傑哪知道，他是拿獵荒者加入龍骨村當籌碼，換了白月魁一大筆生命源質。
「程峰老弟！」昆傑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矮半截，「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們獵荒者的事！有啥難處，叫我一聲就成！」
「好嘞，昆傑大哥，咱們都是從燈塔新來龍骨村的，以後也有個照應……」
程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麥朵停下腳步，指著前方：「到啦！大家暫時先住這裡吧！」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右側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幾個灰綠色的大帳篷，幾個村民正扛著被褥、臉盆往帳篷里搬，帆布被風吹得鼓鼓的，像一隻只趴在地上的大蘑菇。
白月魁從最前面的帳篷里走出來，狐裘大衣的毛領沾了點草屑：「抱歉，上午才收到消息，暫時只能委屈各位住帳篷了。」
「這就很好了！」昆傑趕緊上前一步，擺了擺手，「我們這群人，風餐露宿慣了，有個遮風的地兒就知足。」
冉冰也跟著點頭，眼裡閃著感激：「謝謝您，白村長，我們真的……」
「欸！」程峰趕緊上前攔住她的話頭，朝她使了個眼色，「叫白老闆就行！村長這稱呼，在村里別叫哈。」
「好的，程峰。」冉冰沒多想，真心實意地朝程峰笑了笑，「也非常感謝你把我們帶到地面。」
程峰忙壓低聲音補了句：「不過你們私底下這麼叫她，倒也無妨。」
話音剛落，一隻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緊接著一股巨力湧來。
程峰猝不及防被掀得飛了出去，他反應極快，趕緊催動雞符咒的力量在空中穩住身形，這才緩緩落回地面。
白月魁收回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切入正題：「進村的獵荒者，一共多少人？」
「52人。」冉冰立刻答道，顯然對人數了如指掌。
「這些帳篷夠住了。」白月魁點了點頭，「你們先自行分配一下。」
「好！」獵荒者們紛紛應道，扛著行李往帳篷里走，眼裡滿是對新環境的好奇。
「程峰，你跟我來。」白月魁丟下一句，轉身就朝著山壁的方向走去。
「來了，白老闆。」
麥朵一直跟在白月魁旁邊，低聲問道：「要不要收了他們的武器啊？村裡面還有孩子和老人呢……」
「暫時不用，我已經叫人把馬克帶走了。」白月魁搖頭，「找幾個覺行者遠遠守著就行，別打擾他們。」
麥朵應了一聲，正要轉身走，又被白月魁叫住：「讓獵荒者選兩個代表，過會你帶他們去會議室，討論馬克和獵荒者的後續安置問題。」
「好嘞！」麥朵笑著揮了揮手，向帳篷那邊跑去。
而程峰跟著白月魁來到石壁下的一間小木屋前。木屋是用原木搭建的，門口還擺著兩盆開得正艷的紅色小花，看起來格外溫馨。
「你住這。」白月魁拋過來一把銅鑰匙，鑰匙串上還掛著個小小的木牌，刻著「5」字。
「喲，還有特殊待遇？」程峰接住鑰匙，故意拖長了調子，「謝謝村長哈！」
白月魁沒跟他計較，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跟我哥，肯定能聊得來。」
「白月天？」程峰眼睛一亮，一下就想到了那個圓滾滾的白色機器人，「那可得認識認識！」
「一會有人來帶你去會議室。」白月魁沒再接話，轉身朝遠處的建築走去，狐裘大衣的下擺掃過草地，留下一串淺淺的痕跡。
程峰捏著鑰匙轉了轉，推開木屋的門——屋裡擺著一張木床、一張桌子，窗台上還放著個舊遊戲機，雖然簡單，卻乾淨得很。
他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上漏下的光斑，覺得渾身都鬆快了，終於不用住在那個滿是機油味和汗味的塵民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