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龍王家的大瓜
「崔魂使，你且先上前來。」
崔明雖然內心有點緊張，但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鞠躬道：「小神崔明，參見地藏王菩薩。」
菩薩見他有些拘謹，只是呵呵一笑，用手指了指他身後的收魂傘。
「崔魂使無需如此拘謹，貧僧此番喚你前來，並無他意，只是你收魂傘中還有個魂魄，可否將其放出？」
崔明被菩薩一點，這才想起來，自己收魂傘里還裝著個招妖怪的人呢！
光顧著把龍蛇童子押送回罰惡司，差點把金蟬子的靈魂給忘了。
他趕緊把收魂傘解下來，往天上一扔，一道金光便從中緩緩飄出，落在青石磚上，化作一個閉目垂眉，面貌秀美的和尚。
「阿彌陀佛，小僧金蟬子，見過地藏王菩薩。」
「金蟬子？你就是如來佛祖的二弟子，金蟬子？」
還沒等菩薩說話，被牛頭馬面壓著的龍蛇童子卻猛然抬頭，一雙豎瞳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龍蛇童子，你不知他是金蟬子的轉世投胎嗎？那你今日為何要在流沙河處等待，又從崔魂使手下奪走他的魂魄呢？」地藏菩薩也不惱怒，只是慢條斯理地問道。
「這......」龍蛇童子卻忽然像是啞巴了一樣，垂下頭去不出聲了。
「龍蛇童子，你百年前曾在人間為妖，專擄魂魄修煉，被地府所擒，我見你未曾傷生害命，便著你在地獄中做個小鬼，掌懲處罪魂之責，你今又復叛出冥府，想來是對這陰司之職有所不滿。」
「罷了，既如此，你就去轉輪王處，重入輪迴投胎去罷。」
地藏菩薩長嘆一聲，揮了揮手，便讓牛頭馬面帶龍蛇童子下去。
「菩薩且慢！恕在下僭越，這與陰律不符啊！龍蛇童子私自叛逃陽間，又差點傷了金蟬子法師的魂魄，險些犯下重罪！按陰律當驗明罪責，打入地獄受罰，怎能如此便宜了他！」
謝必安一聽菩薩如此判決，實在是沒忍住，也管不得什麼上下尊卑了。
范無救本來想攔，但自己心中也對此判決頗為不解，便不出聲。
崔明也不知道菩薩此舉究竟有何深意，難道真把這龍蛇童子就這樣放過不成？
菩薩卻不回應謝必安所言，面色依舊古井無波。
牛頭馬面得了令，架住龍蛇童子便要出門，然而剛到門口，龍蛇童子卻忽然掙脫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神，小神知錯了！菩薩於我有大恩，我初到地府時，眾判官皆認我有罪，是菩薩慈悲心腸，將我收留在地府，予我官職，我此番私自上界，菩薩卻仍不責罰，是我枉費了菩薩一番苦心！」
龍蛇童子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但因為他嘴太長，額頭根本夠不著地面，好似小雞啄米一般，崔明看了就有點想笑，乾脆別過頭去，免得自己笑出聲。
不過現在他倒也明白菩薩為什麼說之前那番話，明顯是個以退為進的辦法。
龍蛇童子吃軟不吃硬，你要是真給他上一頓刑，卻不一定有什麼好效果。
「既如此，那你肯願說出此事前因後果？」菩薩立刻追問。
「小神願說！小神，其實是從旁人處得到了生父的消息，但又苦於父王嫌棄我相貌醜陋，不願見我，那人又說流沙河畔近來有一道行頗高的僧人路過，以其魂魄煉化法寶，定能討我父王歡喜。」龍蛇童子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
「我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母，無論在陽間為妖還是在陰間為鬼，別人都用此事笑話我，說我長得不倫不類，一定是哪條龍生出來的野種！但我又有什麼錯！」他情緒激動，說到傷心處，愈發聲嘶力竭起來。
「我一聽有父親的消息，便一時間鬼迷心竅，才做出此等事情來。」
菩薩點點頭，接著問：「那告知你此事的人是誰？你父王又是誰？」
「我只記得當時我休沐上界，在山林間碰到個有些道行的道士，面相卻記不清了，他說我父親乃是西方西海龍王，敖潤！」龍蛇童子擦了擦眼淚，小聲啜泣道，「我起初不信，但他將我出生前後，生平所為之事，一一說出，對答如流，我便信了他。」
龍蛇童子此話一出，殿內霎時間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別說是崔明、范謝二人和牛頭馬面，就連一直在假寐的諦聽都豎起了耳朵，一直仿佛自己不存在的金蟬子也沒忍住側了側頭。
好傢夥，四海龍王家裡又來了個大瓜！
菩薩聽龍蛇童子說出前因後果，這才點了點頭，又轉向一旁的金蟬子。
「金蟬子，此番你可知道，這事情的因果如何了吧？」
但金蟬子卻仍然閉著雙眼，緩緩答道：「菩薩，知道這因果又當如何？或許這只是佛祖安排，讓我命中該有此劫。」
「唉，看來你對我佛還頗有不滿啊，罷了，你輪迴未盡，我現統轄地府，靈山之事亦不容我置喙，你且稍待，自會有人引你去轉輪王處。」
但龍蛇童子卻仍然是一臉茫然，不是在說我的事情嗎？怎麼又跟金蟬子有關了？這都是哪跟哪啊？
「你還沒反應過來呢？兄弟你被人給騙了！且不說你父親是不是西海龍王，單說讓你去流沙河畔打劫和尚魂魄這件事，你就不覺得有點太蹊蹺了嗎？」
「那道士是怎麼知道金蟬子會走流沙河的？他又是怎麼認識你的？又為什麼不告訴你那就是金蟬子的轉世？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想借你的手，把金蟬子的魂魄弄到手，然後再殺你滅口呢？」
「你再想想，如果出了這件事，那金蟬子魂魄走失的罪過，又要算在誰的頭上？」
崔明拍了拍龍蛇童子的肩膀，好心出言提醒。
「啊？？？我...這...」
龍蛇童子眼神一瞬間有些呆滯，豎瞳眨了又眨，好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給做局了。
他一下子頹然地坐在地上，脖子耷拉下來，兩行清淚順著臉上的紋路緩緩淌下，滴在地上。
「菩薩，我罪孽深重，險些誤了靈山大事，甘願受罰，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龍蛇童子，你先起來，此事甚為蹊蹺，念你被妖人蠱惑，又是初犯，又幸得崔魂使出手阻攔，並未釀下大錯，斷不至於入無間地獄。」菩薩卻揮了揮手，示意牛頭馬面把龍蛇童子攙扶起來。
「不過，此罪雖可免，卻需在別處還上，你原為三等靈官，現連降三等，貶為二等靈兵，扣去半年靈韻俸祿，你先下去吧。」
龍蛇童子慌忙叩謝了菩薩，緊接著又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崔明面前，把崔明嚇了一跳。
「崔兄弟！若不是崔兄弟今日出手，我必然犯下大錯，連累了菩薩和諸位同僚，請受我一拜！此等大恩，日後一定報答！」
崔明趕緊一步上前，把龍蛇童子扶起來，撓了撓頭，忍住笑道。
「誒呀，都是職責所在，我也有出言不遜之處，還請兄弟你多多包涵。」
他可沒忘了之前罵人私生子，又拽人脖子的事情。
不過，龍蛇兄弟，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否則你現在這一跪，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龍蛇童子千恩萬謝，又拜了范謝二人，跟金蟬子道了歉，這才被牛頭馬面壓著離去了。
「龍蛇童子此事既已了，范無救，謝必安，崔明，你三人且上前來。」地藏王菩薩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三人，笑著說。
「你等恪盡職守，奪回金蟬子魂魄，於我地府有功，現當論功行賞。」
崔明雖然內心有點緊張，但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鞠躬道：「小神崔明，參見地藏王菩薩。」
菩薩見他有些拘謹，只是呵呵一笑，用手指了指他身後的收魂傘。
「崔魂使無需如此拘謹，貧僧此番喚你前來，並無他意，只是你收魂傘中還有個魂魄，可否將其放出？」
崔明被菩薩一點，這才想起來，自己收魂傘里還裝著個招妖怪的人呢！
光顧著把龍蛇童子押送回罰惡司，差點把金蟬子的靈魂給忘了。
他趕緊把收魂傘解下來，往天上一扔，一道金光便從中緩緩飄出，落在青石磚上，化作一個閉目垂眉，面貌秀美的和尚。
「阿彌陀佛，小僧金蟬子，見過地藏王菩薩。」
「金蟬子？你就是如來佛祖的二弟子，金蟬子？」
還沒等菩薩說話，被牛頭馬面壓著的龍蛇童子卻猛然抬頭，一雙豎瞳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龍蛇童子，你不知他是金蟬子的轉世投胎嗎？那你今日為何要在流沙河處等待，又從崔魂使手下奪走他的魂魄呢？」地藏菩薩也不惱怒，只是慢條斯理地問道。
「這......」龍蛇童子卻忽然像是啞巴了一樣，垂下頭去不出聲了。
「龍蛇童子，你百年前曾在人間為妖，專擄魂魄修煉，被地府所擒，我見你未曾傷生害命，便著你在地獄中做個小鬼，掌懲處罪魂之責，你今又復叛出冥府，想來是對這陰司之職有所不滿。」
「罷了，既如此，你就去轉輪王處，重入輪迴投胎去罷。」
地藏菩薩長嘆一聲，揮了揮手，便讓牛頭馬面帶龍蛇童子下去。
「菩薩且慢！恕在下僭越，這與陰律不符啊！龍蛇童子私自叛逃陽間，又差點傷了金蟬子法師的魂魄，險些犯下重罪！按陰律當驗明罪責，打入地獄受罰，怎能如此便宜了他！」
謝必安一聽菩薩如此判決，實在是沒忍住，也管不得什麼上下尊卑了。
范無救本來想攔，但自己心中也對此判決頗為不解，便不出聲。
崔明也不知道菩薩此舉究竟有何深意，難道真把這龍蛇童子就這樣放過不成？
菩薩卻不回應謝必安所言，面色依舊古井無波。
牛頭馬面得了令，架住龍蛇童子便要出門，然而剛到門口，龍蛇童子卻忽然掙脫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神，小神知錯了！菩薩於我有大恩，我初到地府時，眾判官皆認我有罪，是菩薩慈悲心腸，將我收留在地府，予我官職，我此番私自上界，菩薩卻仍不責罰，是我枉費了菩薩一番苦心！」
龍蛇童子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但因為他嘴太長，額頭根本夠不著地面，好似小雞啄米一般，崔明看了就有點想笑，乾脆別過頭去，免得自己笑出聲。
不過現在他倒也明白菩薩為什麼說之前那番話，明顯是個以退為進的辦法。
龍蛇童子吃軟不吃硬，你要是真給他上一頓刑，卻不一定有什麼好效果。
「既如此，那你肯願說出此事前因後果？」菩薩立刻追問。
「小神願說！小神，其實是從旁人處得到了生父的消息，但又苦於父王嫌棄我相貌醜陋，不願見我，那人又說流沙河畔近來有一道行頗高的僧人路過，以其魂魄煉化法寶，定能討我父王歡喜。」龍蛇童子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
「我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母，無論在陽間為妖還是在陰間為鬼，別人都用此事笑話我，說我長得不倫不類，一定是哪條龍生出來的野種！但我又有什麼錯！」他情緒激動，說到傷心處，愈發聲嘶力竭起來。
「我一聽有父親的消息，便一時間鬼迷心竅，才做出此等事情來。」
菩薩點點頭，接著問：「那告知你此事的人是誰？你父王又是誰？」
「我只記得當時我休沐上界，在山林間碰到個有些道行的道士，面相卻記不清了，他說我父親乃是西方西海龍王，敖潤！」龍蛇童子擦了擦眼淚，小聲啜泣道，「我起初不信，但他將我出生前後，生平所為之事，一一說出，對答如流，我便信了他。」
龍蛇童子此話一出，殿內霎時間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別說是崔明、范謝二人和牛頭馬面，就連一直在假寐的諦聽都豎起了耳朵，一直仿佛自己不存在的金蟬子也沒忍住側了側頭。
好傢夥，四海龍王家裡又來了個大瓜！
菩薩聽龍蛇童子說出前因後果，這才點了點頭，又轉向一旁的金蟬子。
「金蟬子，此番你可知道，這事情的因果如何了吧？」
但金蟬子卻仍然閉著雙眼，緩緩答道：「菩薩，知道這因果又當如何？或許這只是佛祖安排，讓我命中該有此劫。」
「唉，看來你對我佛還頗有不滿啊，罷了，你輪迴未盡，我現統轄地府，靈山之事亦不容我置喙，你且稍待，自會有人引你去轉輪王處。」
但龍蛇童子卻仍然是一臉茫然，不是在說我的事情嗎？怎麼又跟金蟬子有關了？這都是哪跟哪啊？
「你還沒反應過來呢？兄弟你被人給騙了！且不說你父親是不是西海龍王，單說讓你去流沙河畔打劫和尚魂魄這件事，你就不覺得有點太蹊蹺了嗎？」
「那道士是怎麼知道金蟬子會走流沙河的？他又是怎麼認識你的？又為什麼不告訴你那就是金蟬子的轉世？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想借你的手，把金蟬子的魂魄弄到手，然後再殺你滅口呢？」
「你再想想，如果出了這件事，那金蟬子魂魄走失的罪過，又要算在誰的頭上？」
崔明拍了拍龍蛇童子的肩膀，好心出言提醒。
「啊？？？我...這...」
龍蛇童子眼神一瞬間有些呆滯，豎瞳眨了又眨，好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給做局了。
他一下子頹然地坐在地上，脖子耷拉下來，兩行清淚順著臉上的紋路緩緩淌下，滴在地上。
「菩薩，我罪孽深重，險些誤了靈山大事，甘願受罰，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龍蛇童子，你先起來，此事甚為蹊蹺，念你被妖人蠱惑，又是初犯，又幸得崔魂使出手阻攔，並未釀下大錯，斷不至於入無間地獄。」菩薩卻揮了揮手，示意牛頭馬面把龍蛇童子攙扶起來。
「不過，此罪雖可免，卻需在別處還上，你原為三等靈官，現連降三等，貶為二等靈兵，扣去半年靈韻俸祿，你先下去吧。」
龍蛇童子慌忙叩謝了菩薩，緊接著又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崔明面前，把崔明嚇了一跳。
「崔兄弟！若不是崔兄弟今日出手，我必然犯下大錯，連累了菩薩和諸位同僚，請受我一拜！此等大恩，日後一定報答！」
崔明趕緊一步上前，把龍蛇童子扶起來，撓了撓頭，忍住笑道。
「誒呀，都是職責所在，我也有出言不遜之處，還請兄弟你多多包涵。」
他可沒忘了之前罵人私生子，又拽人脖子的事情。
不過，龍蛇兄弟，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否則你現在這一跪，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龍蛇童子千恩萬謝，又拜了范謝二人，跟金蟬子道了歉，這才被牛頭馬面壓著離去了。
「龍蛇童子此事既已了，范無救，謝必安，崔明，你三人且上前來。」地藏王菩薩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三人，笑著說。
「你等恪盡職守，奪回金蟬子魂魄，於我地府有功，現當論功行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