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阿父你走,孩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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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阿父你走,孩兒留下!

  「驅虎吞狼?!」

  「琮兒,你是說,王允已經與西涼軍暗中勾結,要伺機放其入長安?」大帳中,呂布猛地從案前站起,雙目鼓瞪,眸間滿是荒唐之色。

  「怎地可能,王允怎地可能!」呂布反覆嘀咕。

  王允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

  說此人去和城外的西涼叛軍勾結,企圖放其入長安,實是過於匪夷所思了。

  如此,可是叛國。

  這怎麼可能呢。

  呂琮搖頭一笑,他知道呂布的話中意思,「阿父,王允是忠於漢室不假。昔日為了挽大漢於水火,他可以賭上自己之性命以及太原王氏三族,隱忍謀董,如今,他亦會再為了漢室,而勾結西涼軍。」

  「這手段並不重要,」呂琮滿臉嘆服之色,「重要的是結果,一旦王允此次謀劃再次得以成功,他王允便是第二次拯救漢室於水火之中的大功之臣,屆時,他如今丟失的權柄,人心,皆會失而復得。」

  「阿父,所有人都小瞧了這位司徒公的膽魄,還有他那顆為大漢死而後已之忠心。」呂琮越說,心中便越是服氣。

  王允這種極致的理想主義者,真的是極其可怕,但其所作所為亦令人感到由衷的欽佩。

  此人,可嘆可敬,亦可憐可悲。

  「那我等現下要如何做?」呂布眉頭緊皺,臉色極其凝重。

  若真為呂琮言中,到時西涼軍入了城,他即便是霸王在世亦束手無策。

  城破之時,那種景象,呂布見過一次。

  一旦到了那種亂境,無論守城之將領多得人心,對部曲的掌控力有多強,到了那時皆毫無用處。

  城破之瞬間,軍心民心會瞬間崩潰,各自亡命。

  到了此等地步,任你是何等將帥,也只能是眼睜睜看著一切土崩瓦解。

  「阿父,您該離開了!」呂琮略作思忖,便將先前想好的應對之策說了出來,「阿父,明日朝會之上,你便當著百官的面,直接向陛下表奏,將您手中所掌控的萬餘北軍,以及長安守城之責,全數交予皇甫嵩。

  而您則請命,率您麾下五千并州狼騎出城,襲擾叛軍,以策應長安!」

  「不妥!這時離開長安,到時長安城破,為父豈不是成了臨陣脫逃之徒?」呂布看著呂琮,眸間滿是疑惑。

  自家這狗崽子,前幾天才說要趁機幫他洗涮下名聲,如今卻又讓他這般做。

  好的不學,偏學他反覆無常。

  「不會,阿父放心去便是。」呂琮挑眉一笑,「因為,孩兒會留在城中!」

  「不行!」

  「為父絕不會將你留在城中!」

  呂布蹭一下站起身來,連連搖頭,幾乎是瞬間便猜到了呂琮話中之意。

  呂琮這是在以自身為質,來證明他呂布領軍出長安沒有其他心思,是一片為國之赤誠之心。

  「阿父若擔心孩兒之安危,便將張遼和成廉叔父留給孩兒即可!」見呂布臉上之決然,呂琮笑得極為開心,心裡暖暖的。

  而這也是呂琮現下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只有如此,他這狗爹方能順理成章,而又不惹得朝中百官和皇帝的懷疑,堂堂正正的領兵離開這座即將淪為地獄的牢籠。

  這般,不僅不會令人心生猜疑,還會在劉協和朝中百官眼中製造出一個真實的假象。

  那便是呂布為了大漢,為了京師之安危,竟連剩下的半個長安都交給了朝廷。

  因為將長安防守職責全數都交予皇甫嵩,便意味著呂布要交出手中的禁軍。

  如此,呂布手中可就只剩下原本屬於他的五千并州軍和張遼麾下的部曲。

  到時候,朝中百官對他這狗爹那輕狡反覆的印象會再次被狠狠地沖刷。

  因為,在外人看來,這正是呂布一次次放權,正是忠於漢室之體現。

  呂布如此大義凜然,大公無私,誰敢說他是臨陣脫逃,或是居心不良。

  這將會進一步取信劉協和朝中百官。

  而至於交出的北軍,從始至終,呂琮都不打算要。

  因為想要帶走這些北軍,是不現實的。


  是以,還不如大大方方的送人,得一些好處來得實惠。

  何況,以如今河東之複雜形勢,也不適合帶過去太多兵馬。

  否則,必然會成為河東各世家大族以及白波軍等各方勢力的眼中釘。

  如今之河東郡,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相互勾連,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若他們這支外來的力量過於強大,令得各方勢力聯合起來,那便麻煩了。

  是以,不如一次性舍了個乾淨,輕裝上陣。

  也沒什麼可惜的。

  如今這世道,什麼不多,就人最多。

  只要給口吃的,只要你養得起,還怕沒兵?

  最後一點便是呂琮瞧不上這些北軍,早就爛透了。

  所以,不如廢物利用算了。

  「要走,你我父子二人便一起走,否則,為父絕不離開長安!」呂布又開始犯倔了。

  聽呂布這話,一股煩悶不由湧上心頭,呂琮瞪著眼,道:「阿父若不走,孩兒便一頭撞死在這大帳中。」

  「行,你撞!」呂布高抬下巴,用鼻孔看人。

  「你贏了!」呂琮呼吸一屏,瞬間破防,是哭笑不得。

  沒想到,這狗爹還挺了解他。

  「阿父,您便相信孩兒一次可好?」呂琮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軟聲懇求道。

  「到時孩兒自有辦法脫身!」呂琮再勸。

  「絕無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呂布神色堅定,「為父寧願待城破,背負罵名而走,亦不願你冒此風險!」

  「琮兒,你未見過城破之時那景象,到了那境地,可怕的不是敵軍,而是人心,為了活下去,父能殺子,子能弒父,人心淪喪。」呂布語重心長,臉色更是愈發的堅決,「你不會武藝,到時若遇了險,又能如何能自保?」

  此刻,呂布是真有些後悔不提前教授呂琮武藝。

  哪怕是些自保的拳腳功夫,亦總比如今強百倍。

  他是真怕呂琮從他身邊離開,轉眼就成了他人刀下亡魂。

  「阿父,你莫不是忘了,孩兒身邊有典韋,再過幾日,他便要回來了。」呂琮屏氣閉眼,深吸了口氣,「有惡來在,無人能傷孩兒分毫。」

  哪知,聽了這話,呂布面帶嗤笑,「就你身邊那個飯桶?呵呵,若論吃飯,這世間的確少有人及,不必多說,為父是不會同意的。」

  「請溫侯賜教!」

  亦在這時,門口忽有一道瓮聲瓮氣人聲傳來。

  父子二人循聲看去。

  便見典韋竟已悄然站在門口,那雙虎目中,戰意昂揚,甚至有著幾分渴望。

  「惡來!」呂琮臉色大喜。

  「去營中校場。」

  呂布掃了典韋一眼,旋即看向呂琮,眸光輕蔑,「騎戰步戰,由著他選。」

  對於呂琮撿回來的這飯桶,呂布早就注意到了。

  甚至還聽後宅管事抱怨過,說此人食量如牛,一人能吃十人的飯食。

  這典韋體型魁梧,如此筋骨體魄萬中無一,呂布瞧得出典韋身具不凡武藝。

  但此人也是怪得很,一直未顯露過身手。

  是以,他一直不知典韋深淺。

  如今,正好試試此人武藝如何。

  若真有呂琮所說,依著這孽障口中所說的那般去做,亦未嘗不可。

  他又如何不知呂琮所言乃是最好的安排。

  可若真依了呂琮,一旦出了事,他於心何安,恐餘生會在悔恨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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