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消息抵京,大宴群臣,呂布這是要硬剛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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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日鋪。

  北闕甲第,楊府。

  「德祖,你與那呂氏子相熟,你以為,此子意欲何為?」

  後宅室內,楊彪斜倚在憑几上,將手中一張裱褙絹帛請柬,輕放於身前案几上。

  「孩兒亦不知。」

  楊修撓了撓臉,笑道:「父親,這呂氏子行事素來天馬行空,令人無法捉摸。他當年還曾與孩兒說過,有一種名為『飛雞』的器具,即便是數萬里之遙,乘坐此雞,亦能朝發夕至。」

  「荒唐!」楊彪沒好氣的瞪了楊修一眼。

  楊修脖子一縮,身子略後仰,訕笑連連,「父親,早間朝會之上,王公才以禮法駁斥了這樁婚事,晚間呂家便將請柬送至各家府上,邀朝中公卿過府宴饗,如此行事,必有所依仗。」

  「父親去便是,不必顧慮太多。到時,呂家因何而不懼禮法,自會揭曉。」

  「是此理。」楊彪點頭,忽又搖頭笑了起來。

  如今這呂家,他是越發的看不懂了。

  尤其是那呂琮,行事當真是怪異,越發的邪性了。

  今日朝會上,王允那一番諫言,更擺出死諫的姿態來。

  按理說,這樁婚事便再無可能。

  可偏偏呂家卻不管不顧,明日竟還要行納徵下聘之禮。

  不僅如此,還大肆派發請柬,邀朝中眾臣明日晚間過府宴饗,似生怕外人不知他呂家要將此婚事進行下去,當真是詭異。

  時至如今,他都沒想明白,呂琮當初為何要去離間那牛輔和董越二人。

  又借他這蠢兒之口,將此事透露給他的意圖。

  如今西涼軍已快成一盤散沙。

  王允亦因此,權勢威望更甚,這對呂布沒有半點好處。

  可那呂氏子偏就這般做了,也不知圖的什麼。

  起初,他亦懷疑呂琮是否在捧殺王允。

  然而,觀當下之王允,的確是被捧到了天下,權勢威望日盛一日,卻始終不見殺機顯露。

  哪有這般捧殺人的。

  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出,竟要與兗州陳留蔡氏結親,當真是不可思議。

  他看得出來兩家結親是各取所需。

  不得不說,這樁婚事結得的確是無比的巧妙。

  若又是那呂氏子的謀劃,那此子的手段當真是了得。

  ~~

  王府。

  「瘋了,簡直瘋了,竟不顧禮法,亦要強行此婚事。」榻上,王允對坐,王蓋看著手中裱褙絲帛請柬,眸間滿是荒唐和難以置信之色,「父親,這呂家,莫不是要強娶?」

  「若果真如此,倒是個扳倒那三姓家奴的機會,父親可趁機收其兵權。」

  「呵呵。」聞言,王允忽樂了出來,有些好笑的看了王蓋一眼,「強娶?蓋兒,那呂布利益薰心不假,卻沒這般愚蠢。」

  「那父親以為,這呂布意欲何為?」王蓋不解反問。

  王允沉吟,良久,搖頭不語。

  時至如今,他亦是越發的看不懂呂布。

  從借李肅之死破他謀算開始,呂布的所作所為,便是愈發的詭異。

  此人時而展露出來的精明算計,甚至令他心驚。

  好比那日,回長安便來司徒府請罪,著實是令他難堪,進退兩難。

  可時而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愚蠢,卻又是實實在在的。

  好比淳于嘉等人給他設彀那日朝會,呂布連局勢都瞧不清便跳了出來。

  原先,他以為是呂布背後有高人相佐。

  可卻又是查無此人。

  現下呂布又堅持要為其子納徵下聘,他還真有些分不清呂布是又有所謀算,還是又要干蠢事。

  但無論如何,只要蔡琰三年斬衰喪期未過,有禮法這座大山鎮著,這樁婚事便成不了。

  若呂布真敢無視禮法二字,他便會讓呂布知道悖逆禮法綱常的代價。

  ~~

  棲雲樓後。

  一身清涼穿著,披著紗衣的鈺娘正在寢室內案几上盤算著近幾日樓內的進項支出。


  她手中握著筆,懸筆看著案上那帳冊,那平日能顛倒眾生的媚眼,此時卻是沒了焦距。

  「唉!」

  一旁,一著襦裙,下頜生了一顆黑痦子,兩鬢斑白,年紀在四五十左右的半老徐娘,看著鈺娘那失魂落魄的神態,不由嘆了聲。

  從早上得知呂琮和蔡家那女郎定親開始,鈺娘看似正常,卻時不時走神。

  「鈺娘,如今長安街頭巷尾都在傳那蔡家女郎不知廉恥,斬衰喪期未過又再議婚嫁,依我看,這婚事多半要不作數了。」那半老徐娘忽道。

  「不!」鈺娘回神,臉上有了笑容,但略顯僵硬,「姨母,你不了解他,他想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做不成的。」

  「這樁婚事,挺好的,那蔡家女公子,才貌卓絕,又是高門貴女,般配。」

  「若論門第,你亦不差,若非當初姐夫……唉……」徐娘話說一半,又戛然而止,「罷了罷了,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

  「都是命,一切都是命!」

  說罷,徐娘看向又走了神的鈺娘,語重心長道:「姨母只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心,莫要為一些往事和無關緊要的執念牽絆。」

  咚咚咚咚咚……

  忽地,室外廊廡下,有人光腳在木地板上快速奔跑的聲音傳來。

  「娘子!陝縣,陝縣鴿信!大事不好!」人未到,聲先到。

  那獨臂鴿奴幾乎是撞開門撲進來的。

  入了室內,因缺了只臂膀,過於惶急,失了平衡,一下摔到地上。

  他掙紮起身,呼吸急促,聲音嘶啞,那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滿是驚恐,道:「李傕郭汜率三千精銳輕騎,於昨夜悄離大營,奔襲長安!!」

  鈺娘手中的狼毫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明黃的帳冊上,濺開的墨點瞬間污了她那娟秀的字。

  她那雙媚眼驟然圓睜,瞳孔緊縮。

  「奔襲?!」

  她霍然起身,幾步搶到鴿奴面前,一把奪過那捲帶著血污的鴿信。

  目光急掃,她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鐵青。

  「昨夜三更離營?!」鈺娘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三千鐵騎!如此大的動靜,為何鴿信現在才到?!

  陝縣的諦聽都聾了瞎了嗎?!

  公子將如此要地重責託付於他們,竟如此這般回報?!」

  鈺娘的質問如同冰珠砸落,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娘子息怒。」獨臂鴿奴額上冷汗涔涔,顯然亦被這封鴿信嚇到了。

  「鈺兒,稍安勿躁,諦聽都是你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豈會出現這種失誤,你看,這鴿信染了血,定是倉促間發出的,因而這鴿信延誤,定有隱情。」徐娘亦出言寬慰道。

  「來人,喚塗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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