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接連妥協,王允意欲何為?劉協賜婚!【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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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未央宮前殿,丹漆御道兩側,文武班列,齊聲行禮。

  待百官各歸座中。

  三公座上,淳于嘉起身,持笏朗聲道:「陛下,今大赦已頒。然高陽鄉侯仍被囚於詔獄,坐無實罪,於律法不合。

  高陽鄉侯究竟有罪與否,是時候該有個定論了。」

  又來了!

  頓時,座中百官紛紛看向司徒座上的王允。

  呂布也是。

  他看看王允,又看看淳于嘉,滿臉警惕,心中是打定主意,今日絕對緘口不言。

  免得回去又被那孽障罵『智障』。

  「嗯,司空所言極是。」

  御座上,劉協點頭,眼前旒珠晃動,「如此這般下去,於國法不合,於民心不利,高陽鄉侯是否有罪,亦是時候該給天下人一個說法了,否則,長期不罪而囚,天下人該說朕昏聵了。」

  此話一出,滿殿朝臣臉色紛紛一凜。

  皇帝果然是站淳于嘉那邊的。

  他這話等於是在逼迫王允今日就做出決定。

  這蔡邕,你王允究竟是殺是放?或要繼續囚禁。

  王允若放蔡邕。

  那關東士人下一步必然便會推出蔡邕去招撫現下已是一盤散沙的西涼軍。

  屆時十數萬西涼軍便要落入關東士人手中。

  若殺了蔡邕,淳于嘉等人便得逞了,成功用蔡邕這一代大儒的鮮血令王允人望盡喪,一舉毀掉王允的執政根基。

  若王允不殺亦不赦,而是打算長期囚禁蔡邕,同樣是下下策。

  如此,王允便等於是將自己變成了一個立在朝堂之上的箭靶,等著關東士人來射箭。

  到時候關東士人必定會藉此事不斷煽動輿論,用盡各種手段來攻訐王允。

  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時間拖得越久,王允的名聲受損就越嚴重。

  這就是一個三難之局,無解的陽謀。

  最要命的是,當下皇帝亦站在關東士人這邊,幫著打壓王允的權威。

  確切的說,是哪一方過於強勢,皇帝便會幫另一方。

  這便是帝王的制衡之道。

  王允錯就錯在過於強勢,錯在過於低估了皇帝。

  劉協年歲雖小,然早慧,親政意圖如今已經很明顯。

  自古以來,皇權與相權既相互依存又持續博弈。

  從來都是皇權追求絕對掌控,相權需高效施政,二者存在天然的矛盾。

  皇帝能力強,相權勢必要被削弱。

  反之,相權必然擴張。

  從來都是相互博弈,無休無止,無分對與錯。

  眾目睽睽之下,

  王允緩緩起身,持笏道:「陛下所慮極是,三日之內,臣必定讓廷尉審結蔡邕案,若是其無罪,定將其無罪開釋。」

  此言一出,頓時滿殿朝臣瞠目。

  王允服軟了。

  那個自董卓死後,便霸道至極的王允竟然在劉協和淳于嘉的默契聯手逼迫下,妥協了。

  楊彪亦是滿眼驚愕。

  回過神來,他深深吐了口氣。

  然看著王允,轉眼,他臉上又爬上了狐疑之色。

  這不像王允。

  而座中正摩拳擦掌,準備與對方再次展開激辯一番的楊贊和張喜等人,亦是你看我,我看你。

  顯然雙方也沒想到王允妥協得這般突然。

  淳于嘉深深看了一眼此時面帶淡笑的王允,緩緩回到了三公座上。

  無論王允是否意欲拖延,現已給出了一個日期,他們只需等著即可。

  「這就完啦?!」呂布瞪眼,一臉懵,他可還等著看戲呢。

  「噗嗤!」

  見得呂布模樣,坐在他左側不遠的趙謙,實在是沒忍住。

  此人能從那五原邊寒之地走到這廟堂之上,當真是不可思議。


  他是如何做到的?

  御座上,十二道旒珠下,劉協那靈動透亮的眸間,滿是驚疑不定之色。

  王允這番話,將妥協之意說得很是隱晦。

  但意思卻很明確。

  那便是蔡邕會無罪開釋。

  之所以要三日,或許是拖延。

  亦或是走個過場,為自己留些顏面。

  如此,說出去也好聽。

  當然,也不排除王允有其他目的。

  隨即,朝會照常進行。

  但朝臣所奏議之時,多是關中各地哪又遭了水災,或某縣又起了疫癘,在商討應對之策。

  高坐御座上,劉協是越聽越是心酸。

  如今偌大個大漢,也就只有關中這三輔之地在朝堂管控之中。

  因而,說是朝中事務,實則儘是些在往日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多時,楊彪忽奏道:「陛下,今西涼軍各部四散,尤其是牛輔與董越二人麾下諸部兵卒,潰散於弘農各地,如今荼毒地方,愈演愈烈。

  雖李傕郭汜等賊子罪無可赦,然余者,還需妥善處理。

  否則,這些成百上千股散兵游勇,恐要蔓延至關中腹地來。」

  頓時,殿內百官神色又紛紛一振,好像又有戲看了。

  這西涼軍,仍舊是王允之逆鱗。

  因而如今朝中除了淳于嘉這些人,其餘人即便知道弘農現下現狀,也只當沒看見。

  可楊彪不行,他弘農楊氏根基就在弘農郡。

  若是視而不見,放任下去,遭難的可是他之族人。

  高坐九尺御階上的劉協轉頭看向王允,柔聲問道:「不知司徒以為,這些潰散的西涼軍,該如何處置方為妥當?」

  霎時,殿內朝臣又看向王允。

  哪知王允仍舊面掛淡淡笑容,風輕雲淡笑道:「先招撫吧,若有不從者,百眾以下便讓當地縣府剿了。

  若聚眾數百上千,朝廷便出兵攻滅了便是。

  此疥癬之患,不足為慮,不值諸公為之勞心費神。」

  「嘩!」

  霎時,又是滿殿譁然。

  一眾朝臣是萬萬沒想到,王允對西涼軍的態度,竟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不準備將其逼散了?

  楊彪亦滿臉荒唐,看著王允的目光,很是陌生。

  包括宣璠,楊贊和崔烈等王允這一黨的,全都愕然的看著神色淡然的王允。

  昨夜王允深夜急招他們到府中,商議到臨近子時才散。

  針對於呂家和蔡氏結親之事,他們各抒己見。

  但最後王允也沒表態要如何應對此事。

  不曾想一夜過去,王允竟似變了個人。

  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一時間,楊贊他們也被王允弄糊塗了。

  武官座中,一聽有仗打,呂布頓時便是眉飛色舞。

  這些西涼軍,幾乎全是善戰老卒。

  他若能領兵全都給剿或是招撫了,便可趁機壯大。

  當年董卓為何能屢屢擊敗關東聯軍?

  除了是徐榮等人為善戰良將之外,這些入伍年限均在三年以上,經過戰火淬鍊的西涼老卒亦是關鍵。

  這些善戰老卒,打關東那群「豬猴」麾下的那些生兵,想輸其實挺難的。

  那關東聯軍之中,亦唯有那孫堅麾下部曲,能與西涼軍抗衡。

  一念及此,呂布便按耐不住心中的貪婪。

  然正要起身,便忽見御座上劉協朝他看了過來。

  呂布頓時一愣。

  隨即便聽劉協喊道:「太常卿種拂何在?」

  「臣在!」種拂出列,持笏躬身。

  殿內朝臣亦紛紛看向劉協,面帶好奇。

  如今他們已不敢再將這位陛下看做是懵懂少年。

  就這兩次朝會上其所展示出的手段和城府,已有明君之像。


  斷不能小覷了。

  九尺御階上,劉協目光掃過呂布,帶著一絲嘉許,又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王允的方向,笑道:「奮威將軍呂布,誅逆鋤奸,護國有功,其忠勇剛烈,國之柱石也。

  其子呂琮,承父志,秉家風,亦為少年俊彥。」

  好傢夥,此話一出,頓時滿殿朝臣臉色那個膩歪。

  唯有呂布,昂著頭,掛著笑,一副我很得意的小表情。

  就差叉著腰了。

  「高陽鄉侯蔡邕,海內名儒,學貫古今,雖身陷牢獄待審,然其清譽門風,天下共知。

  其女琰,才情高潔,德容兼備,淑德名媛,素有聲聞。」

  聽得劉協這第二通話,三公座上,王允陡然色變,唰的抬頭看向劉協。

  『是誰?』

  『何人透露的消息?!』

  「今朕聞,奮威將軍之子呂琮,與高陽鄉侯之女蔡琰,兩情相悅,志趣相投,誠乃天作之合,良緣佳偶。」

  話落,劉協聲音忽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道:「朕躬承天命,撫育萬方,聞此良緣,甚為嘉許。

  特此恩旨,賜婚於奮威將軍呂布之子呂琮,與高陽鄉侯蔡邕之女蔡琰!」

  劉協最後對種拂吩咐,語氣從容,道:「太常卿,此事便由卿與宗正掌禮,擇吉日良辰,頒詔,並為其籌備典儀。」

  頃刻間,殿內百官集體石化。

  天殺的呂布。

  和陳留蔡氏結親,蔡家那些宗族耆老,全都老邁昏聵了不同。

  然亦有聰明的。

  楊彪震驚之餘,忽明白了王允今日為何似變了個人。

  不多時。

  座中,士孫瑞、淳于嘉、周奐、黃琬、張喜等人亦紛紛恍然大悟。

  一時間,他們看向呂布的目光,格外的明亮。

  御座上,十二道旒珠遮擋下,劉協瞥了王允一眼,嘴角噙著一縷冷笑。

  這把刀,他當了。

  「荒唐!」

  忽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大殿中炸開。

  震得滿朝文武心頭一凜。

  百官紛紛舉目循聲看去。

  正是王允。

  王允,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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