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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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叛軍隊長猛地轉身,額頭已被冰冷的槍口抵住。

  「翠湖2式」,黑市流通最廣的手槍,也是反叛軍小隊的標準配槍。

  而此刻握著它的,卻是那個女孩口中的「爺爺」,那具本該死去的屍體。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帶來的隊員們不知何時已全部癱倒在地,陷入詭異的昏睡。

  持槍者的右手穩如磐石,左臂夾著一個木盒,手中把玩著一塊黃銅懷表——這一定就是那個冬木市警員口中「極其危險」的超凡者!

  隊長毫不猶豫,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投降,他從對面那張蒼老的臉上,看到了一雙年輕蓬勃充滿野心的眼睛,裡面有毒蛇盤踞。

  「王……」從焚燒坑中慌忙爬出來的蘇珊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但是她依然記得要把王羨的名字藏起來,所以最後只是甜甜地叫了一聲:「先生!你回來啦!」

  王羨疲倦的嘴角終於展露一絲笑意——趕上了。

  他將收納盒遞給蘇珊替自己保管,裡面放著此次列車之行,除懷表外的所有收穫:

  一盒還剩三根的火柴,一張殘破的紙質車票,以及一瓶魔藥。

  一瓶來自命運途徑序列八的魔藥,其名為「戲法」。

  不久前的列車上,最後一輪討論在王羨的絕對掌控中落下帷幕。

  「受限於列車規則的禁錮,我無法告訴你們真正的真相,只能給你們一些暗示。」王羨語氣平靜,語速微快,「關於我的復活,這是絕無可能複製的詭計,我就是巳蛇,你們不用懷疑,也無法懷疑。」

  王羨十指交叉置於身前,他本來是落座於長桌左側的末端,此刻卻已經移到了尾端的短邊——也就是另一個方向的主位。

  無人對他的行為提出異議,只有亥豬因為離他太近而感到微微不安。

  實在是王羨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不小,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玩得很盡興,卻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比組織里的怪人更加奇怪的傢伙。

  怎麼會有人一邊搜集線索,一邊注意那麼多人說的話做的事,還能一邊注意到無關緊要的自己,掀開他的老底呢?

  亥豬明哲保身的哲學告訴他:不要試圖與這樣的人成為明面上的敵人。

  王羨繼續完成這場最後的表演:「先說結果,本輪的投票結果必須是全票投給——零號列車。」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心裡一驚,巳蛇的話乍一聽十分胡來,可是細細一想卻又透著幾分詭異的合理性。

  「可是,這不是結果吧……」子鼠孫雨表達了自己的疑問,「這準確來說應該是你的想法,或者說你所期望的結果才對。」

  亥豬立刻對子鼠投去了敬佩的目光,亥豬本人已經清晰地感知到巳蛇現在身上的「氣場」很不對勁,那是一種上位者的霸道,和絕對執行力的自信。

  在這種情況下,子鼠依然可以勇敢地咬文嚼字,糾正巳蛇,可以稱得上一句「好漢」。

  亥豬的想法完全正確,揭開列車的時空秘密給王羨帶來了底氣,而第二次親手殺死自己,則給他帶來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更重要的是,正如王羨在第一次討論中得出的結論:這不是一場偵探遊戲,而是一場帶有表演性質的辯論會。

  他最大的目的是讓所有人相信他並跟隨他的腳步,真相,無關緊要。

  所以王羨的臉上始終帶著從容,他耐心地回答了子鼠的疑問:

  「太陽會升起是天空的結果,時間會流失是人間的結果,而我說要全票投給零號列車,就是這場討論的結果。」

  無可辯駁,一往無前的攻擊,子鼠頗有一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力感,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丑牛來了氣性:「如果我說不呢?」

  亥豬忍不住讚嘆第一軍團的人都是好樣的,至於亥豬自己——他已經在羊皮紙上寫好了「零號列車」四個字。

  王羨離開凳子,快步來到丑牛身後,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拿起一個盤子,朝著丑牛的牛頭砸了上去!

  噼里啪啦一聲響,白瓷盤與牛角和牛頭碰撞,瞬間裂開碎成幾瓣,而王羨則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塊最大的碎片,架在丑牛的脖頸間:

  「我死了,又活了,這就是最大的證據。你們沒有人能做到,也就無人可以質疑我。」


  不顧丑牛開始顫抖的身軀,王羨持續加重力道:

  「不管你們在外界地位多麼尊崇,是多麼強大的超凡者,只要在列車上,在這個充滿規則的地方,你們就鬥不過我。」

  這一番操作下來,眾人只感覺被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席捲,即將被帶去風暴預設好的目的地。

  王羨下達了最後通牒:「過去的事情不可挽回,但是只要現在投票,就可以順利結束一切,離開這令人作嘔的列車。」

  「至於丑牛先生。」王羨微微放鬆了力道,讓對方快要瞪出來的牛眼睛可以稍微收回去一些,「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是你如果現在不投票的話,我會讓你不用參加第三輪的投票。」

  一時之間,寂靜無聲。有人在思考王羨的提議,有人在思考有沒有機會制服這個危險分子,有人在想現在就馬上投票會不會顯得自己太虛……

  辰龍吳用率先打破沉默,他用僅剩的左手舉起自己的羊皮紙,毫無保留地向眾人展示:「我已經投票了,也請各位做出決定吧。」

  有了總參謀吳用的帶頭,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落筆,尤其是如夢初醒的丑牛,簡直是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寫完了「零號列車」四個字。

  現在,就只剩下巳蛇,王羨自己還沒有投票。

  後背都已經濕透的王羨不露痕跡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羽毛筆,就像一位走出秀場的大明星,在給最狂熱的粉絲簽名那樣從容,光芒四射。

  隨著王羨完成投票,整座餐車都開始劇烈抖動,餐盤、食物、酒水、椅子和坐在其上的動物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漂浮。

  只有王羨穩穩坐在桌前,他用兩根手指夾起羊皮紙,對著離自己最遠的子鼠晃了晃:

  「子鼠先生,看到了嗎,我沒騙你,這——就是結果。」

  下一刻,所有動物都驟然消失回歸現實,而王羨眼前一黑又一亮,長桌還在,眼前卻不再是餐車,變成了一間充滿歲月沉澱的車廂。

  餐桌上和兩端的展台中,擺放著看不過來的各種超凡物品,用古樸的羊皮紙記錄著各自的名字和特點。

  對于禁忌物和超凡氣息本就敏銳的王羨更是感覺有些頭暈——這和老鼠掉進米缸也沒什麼區別了。

  「恭喜你獲得終極門票,巳蛇先生,你的隨身禁忌物已經歸還。」

  「由於你的優異表現,可以在收藏室中選取任意兩個藏品帶走。」

  先前戴在王羨手腕上的「夜鶯」也脫手離開,飛到某一處展架上。

  這件禁忌物果然沒有被自己真正收容。

  王羨加快腳步,決定快速做出選擇,好儘快回歸冬木市。

  在走過一處展台時,他注意到了一隻已經破碎的水晶沙漏,記載詳細信息的羊皮紙字跡模糊,看不出具體內容——難道另一個我就是在這裡用這個禁忌物卡了列車的規則漏洞?

  王羨笑了笑,時間類的禁忌物確實很讓人動心,不過眼下他至少需要一件能夠快速提升即戰力的物品才行。

  四下搜尋一番,眼花繚亂的王羨終於找到了一件合適的東西:昏睡懷表,收容者可以獻出自己的睡眠時間,按照十比一的匯率使他人陷入昏睡。

  也就是說王羨可以向懷表支付自己十分鐘的睡眠時間,換取別人一分鐘的強制昏迷。

  很強悍的效果,而且與其他代價危險的禁忌物比起來,收費標準算得上友好。

  只是可惜無法了解到收容規則,也就意味著王羨沒辦法快速填補弓月的能量虧空,這次回去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重返黑霧了。

  拿起懷表在手中把玩,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懷表,機械零件的重量讓人歡喜。一邊反覆開合表蓋,一邊繼續尋找第二件合適的物品,王羨腳步突然一停,被一個落滿灰塵的玻璃瓶吸引了目光。

  塵封已久的魔藥·戲法:命運途徑序列八的強大魔藥,配方與原材料已不可考證,或許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

  這麼巧嗎……王羨沒想到自己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獲得第二份魔藥,雖然還不清楚超凡者進階與修煉的具體細則,但是帶走總歸沒錯。

  就這樣,王羨迅速敲定了所有的戰利品,下一刻,他的耳邊就響起了列車的告別聲:

  「期待與你的下次見面,第十一位門票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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