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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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王羨感到有趣的事情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卯兔那張過分平靜的臉,明明是她在發出那聲刺破走廊寂靜的尖叫,此刻那毛茸茸的兔臉上卻波瀾不驚,仿佛只是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例行公事地答了一聲「到」。

  見眾人已被她的「警報」召齊,卯兔白鶴甚至淡定地向後退了半步,姿態輕盈地撇清關係,並附上一句輕飄飄的致歉:

  「還請各位理解,尖叫是讓人迅速集合的最有效方式。若讓哪位心臟欠佳的朋友感到不適,我十分抱歉。」

  王羨覺得,她這歉意里的誠意,比學校食堂免費湯里飄著的那點蛋花還要稀薄。

  眼下,眾人也確實無暇責怪她,所有目光都死死鎖在屋內那具屍體上,神情各異。

  而這便是第二件讓王羨覺得有意思的事——圍觀者的臉上,或震驚,或畏懼,或意外,甚至有人眉梢眼角藏不住幸災樂禍,卻唯獨少了那麼一絲……憐憫。

  如此多的旁觀者,如此多昨日還與這位女公爵談笑風生的軍團同僚,竟無一人為這條驟然逝去的鮮活生命,流露出半分由衷的悲哀與懷念。

  「節哀順變,小雨。」縮在人群後的酉雞張敬拍了拍子鼠孫雨的肩膀,言辭懇切,「那個……我聽說,艾爾公爵生前曾對你頗為傾心,別太難過了。」

  子鼠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短暫愣神後,他搖著頭含糊回應:「啊,我沒事,沒事……謝謝你,張醫生……」

  因為他用爪子緊緊捂著粉紅的鼻頭,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看來這嶄新的鼠類嗅覺對血腥氣格外敏感,讓他極度不適。

  也因此,第三件有趣的事浮出水面,這是一個王羨此前忽略的細節:連老鼠都難以忍受的氣味,嗅覺理應同樣敏銳的戌狗,怎麼會毫無反應?

  尤其是今早,從戌狗徐傑君的包廂到餐車,必然會經過未羊的房間,難道他就一點沒嗅到空氣中這不安的死亡氣息?

  又或者,這位軍團長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發現?

  王羨覺得,或許之後可以找個機會,詐一詐那位狗頭人。

  「哦?原來張醫生聽到的版本,是公爵傾心於孫顧問?」個子嬌小的寅虎柳紅,聲音卻異常尖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挪喻,「我怎麼聽說,是有人不識抬舉,拒絕了公爵的好意呢……」

  王羨眉頭一挑:喔?還有孽緣?

  子鼠孫雨面色微變:「柳記者,請勿妄言。」

  「我最討厭別人質疑我。」寅虎柳紅的語氣變得不善,反手拋出一個尖銳疑問,「那我倒要問問,前途無量的首席顧問,為何突然被降職成了顧問助理?難道是你的專業能力突然不夠過硬了?」

  身形高大的戌狗徐傑君適時伸出大手,按在柳紅肩上,聲音低沉而帶有壓迫感:「好了,眼下不是翻這些舊帳的時候。艾爾公爵還躺在那裡,我們要抓住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暫且放一放。」

  軍團長的發言勉強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死亡現場。

  丑牛趙牧之憨憨地撓了撓自己巨大的牛角,瓮聲瓮氣地抱怨:「昨天你們也沒說,在列車上待著會被殺啊……虧俺昨晚還一覺睡到天亮。幸好不是俺,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大概率是謊言,而且很蹩腳,王羨立刻做出判斷——方才在餐車,這頭牛打的哈欠堪稱驚天動地,完全不像睡眠充足的樣子。

  如此急切地強調自己「睡了一整晚」,撇清關係的意圖未免太過明顯,簡直是不打自招。

  「先驗屍吧。」辰龍吳用看向酉雞,語氣不容置疑,「張醫生,查明公爵的死因,你應該能做到。」

  縮著肩膀的張敬身子一頓,囁嚅道:「那個,參謀長,我,我試試……」

  「不行。」申猴趙千秋一步攔在門前,給出不同意見,「必須先勘察現場,尋找痕跡,否則可能破壞關鍵證據。」

  亥豬吸了吸自己的拱嘴,好奇地問:「趙組長的意思是,這是人為兇殺,而非列車的規則所致?」

  看著對方那長長的鼻子,王羨開始認真思考豬的嗅覺靈敏度,是否也該列入懷疑名單。

  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自己的鼻子……現在是什麼樣子的?

  真是……無比渴望一面鏡子。

  面對亥豬的疑問,申猴趙千秋只是保守地搖搖頭:「兩種可能性都存在。但無論如何,按程序先勘察現場,總不會錯。」


  「是啊是啊,您先進去查一下,」寅虎柳紅抖動著嘴角的鬍鬚,毫不掩飾對趙千秋的惡意,「這樣萬一有什麼不利於您趙大組長的證據,也好順手解決掉,不是嗎?」

  趙千秋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她向前邁出一步,高挑的身材立刻對柳紅形成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小柳記者,不要因為我屢次駁回你那些越界的採訪申請,就懷恨在心,在這裡血口噴人。」她刻意加重了那個「小」字。

  「呵,」柳紅非但不懼,反而嗤笑一聲,亮出了爪牙,「趙組長,如果你希望返程後,《帝國軍聞》的頭版頭條是《深扒第一軍團軍官與翠湖侯爵的神秘交易》……我很樂意擔任主筆。」

  此言一出,不止趙千秋神情驟變,在場絕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於這場突如其來的爭端。

  原因無他——「翠湖侯爵」這個名號,分量太重了。

  名震帝國的翠湖侯,是帝國開拓軍第二軍團最強大的支持者與幕後金主。

  而第一軍團與第二軍團之間的關係,用「勢同水火」來形容都算得上是「粉飾太平」。

  「你胡說八道!」——趙千秋很想這樣厲聲呵斥,但她遲疑了。

  因為寅虎柳紅背後站著的,同樣是盤根錯節、影響力無遠弗屆的龐然大物——壟斷帝國傳媒業的巨頭,春風報業。

  然而,現場顯然有人不願見到柳紅就此閉嘴。

  那顆碩大的狗頭再次威嚴地介入兩者之間。

  戌狗徐傑君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分量:「小柳記者,沒有證據的話,絕不能亂講。」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趙千秋,「但是,調查組長若真與翠湖侯爵存在不當關聯,此乃動搖軍心之大事!你是一名優秀的記者,講話必須負起責任。若無實證,我也很難再保障你後續的隨軍採訪資格。」

  意思再明白不過:誰也別想矇混過關,要麼亮出底牌,要麼閉嘴出局。

  自幼順風順水、沒挨過毒打的柳紅自然無所畏懼。驕縱的神情與她那顆虎頭堪稱絕配。她清了清嗓子,準備拋出幾顆重磅炸彈:

  「趙千秋,就讀星月學院期間,是『翠湖基金會』專項獎學金的唯一獲得者。畢業後,憑藉特殊人才舉薦渠道,直通帝國裁決部高級探員序列。此後三年,屢建『奇功』,晉升速度堪稱火箭。」

  說到此處,寅虎故意頓了頓,滿意地欣賞著眾人臉上那「求知若渴」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繼續:

  「而這位本該在裁決部平步青雲的新星,卻在三個月前突然宣布轉入軍方體系,空降第一軍團擔任調查組組長。」

  「究其原因,」她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便是她接到了翠湖侯本人的直接指令——必須在國王陛下病逝前,設法清除艾爾公爵!」

  「為她真正的主子翠湖侯,晉升公爵之位的道路,騰出那個至關重要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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